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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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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随即看到了黄彤那一双带些担忧的瞳仁,心里暗松一口气,同时把藏在手里的药又放了起来.
他看我醒了,似乎带些争辩地说道,"我回来看见你坐在窗户边上,怕你着凉,又看你睡着了,不忍叫醒你,于是---"他顿了顿,不再说下去.
我挣扎要下来,他连忙松手.
我一个落脚不稳,差点摔倒.
我揉了揉眼睛,问道,"你出去了?"其实我想问得是你出去干什么了?又不好开口,只得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他脸色一变,随即嗯了一声,看来不想说.
我也不逼他,轻声说道,"你去谁吧,只订了一间房,"虽然不清楚他的用意,不过我从心理上来说毕竟还是个女人.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多少还是有的.
他一怔,"那你?"
我摆了摆手,"无所谓,反正也睡了那么久.你早些歇息吧,天快亮了."
他依旧看着我,我一烦,直接把他推到床上去,道,"叫你睡就睡吧,哪那么多啰唆,"
看我神色似有些恼怒,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床檐上,直到看见他的眉毛逐渐柔软下来,才俯下身,轻轻地印上一个吻,道,
"再见了."
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任何羁绊.
我出了旅馆,远处天色开始出现肚皮白.街上暂无行人,昨日的欢愉与热闹仿佛只是错觉,稍纵即逝.
我伸了个懒腰,再次走到河边,捧起一勺水扑到自己的脸上.
河水冷冽寒骨,却又清晰见底.
我又一次看了看水中倒印出的那张脸,似乎没有昨日那般讨厌了.
不禁感到有些欣慰,若我至今还无法适应,那几年的训练算是白忙了.
如果可以,我甚至可以把这张脸当成一张人皮面具,
我还是我.一切都没有变.
渐渐地,街道又开始热闹起来,一天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我到四周转了转,用所带不多的钱给自己添置了一些必备的物品,
心里暗子自懊悔,没有多带一些钱.不知还能支撑到何时.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似乎到了城内的中心.
看见一大群人围在一个角落里,周围有几个官兵在旁守候,维持秩序.
我走了过去,原来他们在看的,
是一张皇榜,大致就是,
皇上病危,向天下广招可医治皇上疾病的仁人贤士,若能医好,特赏五千两黄金.
封官加爵.
本来是不想出面的,但看到那五千两的黄金,我便心驰神往,喜不自禁.再加上本公子近日实在是需要钱,无奈啊,无奈啊!
我挤过人群,揭下那张皇榜.
仿佛一刹那地工夫,旁边一个小士卒向我说道,"大人请跟我来."
我无视于旁人的指指点点,跟着那小兵一路向前,七拐八拐,总算到了一座府邸前.
那小兵上前去敲门,门开后,与另两人在进行交涉,那两人神色一紧,转而诧异,指着我仿佛在说些什么,片刻后,那小兵对我说道,"大人,这边请."
我跟着他,进了府邸,大吃一惊!
应该怎么说呢,简陋二字恐怕已不能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本以为纪晓岚已经够清了,但若单以府内的装饰程度来评价,恐怕这府邸的主人,比纪晓岚,还要清廉上几分.
从这种情况来说,一般有三种可能,第一,国家贫穷,自然没有钱给大臣,大臣又怎么可能住上好房子?第二,这只是表象,若是这种情况,这府内必然有许多名堂,这只是掩人耳目,同时向外人告召,我是清白的,如此,即使有人告你谋反,拿这房子出来当做物证,那人定哑口无言,第三,便是此人确实清廉,一清二白.
于我沉思中,已不知不觉来到前厅,那人对我说道,"请大人稍等片刻,小人前去通报."我点点头,那人便离开了.
内院如府外一般简约,却很有品位,想必这屋子的主人一定十分高雅吧.
正于我观赏之际,那大臣已于朗朗地笑声中从外屋出来了.
我抬起头,猛地一惊,
这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上官府内看见的那位中年长辈!
隐约听见上官叫他,"伯父"
看来,属于第二种情况.
那人开口道,"你就是那位揭下皇榜的年轻人?"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转而笑道,"好!好!不错不错,年轻人有志气啊!"
我礼貌回绝,"在下乃一介平民,自认并无所长,只是近日听说皇上身体稍有不顺,臣等心如刀绞,于是前来观望,望能尽属下绵锦之力,还望臣相答应."
我承认,我有些咄咄逼人.
早就看他不顺,今日刚好把心中的抑郁之气发泄发泄.
然而,他并无一丝不悦,仿佛更加愉快了.
道,"如此甚好,还望阁下今日在府内小憩,明日定当引见."
我笑着点点头.
他接着有些担忧地说道,"府内简陋,若有招呼不周,还望阁下莫见怪."
我又笑着说道,"臣相何必如此客气,臣相乃当今第一大臣,其清俭之名,天下公认,实在是我等晚辈学习的楷模."
刚刚得罪了,现在得说些好话,否则今天晚上一定过得不舒畅.
他又笑了起来.随即叫来几个丫环带我入内,
我现在才发现,与政客打交道正是最麻烦的事情,你必须一直笑一直笑,直到嘴巴僵硬.
离开前厅后,我试着同那丫环攀谈几句,可那些人只会"嗯""啊""对"几个词外,不肯多说一句话.
我见她们如此,便也安静下来.
半夜,实在无法入眠,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再尝试,爬到床底下,同时把被子拱起来,佯装有个人在里面睡觉.
片刻,隐约听见了什么东西刺破门窗的声音,接着,便传来了迷药的味道.
我一惊,那老不死的竟还不肯罢休,看来他的目的比我想象得还要可怕.
等了大约一刻钟,传来门轻轻被人撬开的声音.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看见了一双黑靴,贮立在床边.
突然一下有些恐惧.若此时,我躺在床上,该会如何?
接着便是被子掀开的声音."唰"地一下.
哈哈!!
我仿佛可以看见这个杀手吃鳖的神情.
然而片刻,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似有些不稳,随即便从窗外飞了出去.
我继续等待.
果然,他又重新返回.
床上,依旧空无一人----
这次应该是真的绝望了吧,不知道他的主人会怎么惩罚他呢.
确认他离开后,我从床底爬出来.也跟着飞出窗外.
想想,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屏住呼吸.
我运用内力,气运丹田,便跑了起来,
不过,飞翔地感觉真好啊!
那人脚步很急促,且速度急快.
微凉地夜风,迎面扑来.我微眯起眼睛
转眼,那人来到大厅,将房内的情况如实禀告给臣相,瞬间,便传来臣相与上午有着天壤之别,甚至称得上是阴森森的声音,他缓缓说道,
"既然他没死,那你就死好了."
寂静.
片刻,我看见那臣相从房内出来,确认他走远后,我微移到前厅门旁,几个侍女正聚集在一起,围在他们中间的,是一具血迹斑驳的尸体,那些女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讶异,仿佛对一切都早已习以为常,她们脸上,有的,只是一种称得上是嘲讽和冷漠的神情.
回到房内后,我一直在想,那人死时应该是种怎样的心情,惊讶,怨恨,愤怒,不甘,抑或---,是一种平静.
终于,可以解脱了啊.
生命的价值,在他们眼里,早已丧失了意义吧.
我突然明白,我为何会对炼越如此亲近了,
因为,我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