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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再见了,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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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虽然我并没有这样觉得,但那两个人都是一脸"你有"这样的神情,我也就不好再狡辩什么.
怎料,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我们刚准备下山时候,天公很不给面子的下起雨来.
而且更不要命的是,下得居然是瓢泊大雨.
粗大的雨点钝重有力的打在身上,很快就迅急密麻起来.整片山峦笼罩在迷雾之中,天色昏暗,大风把雨吹成一张天罗地网.
无奈,只好在一个附近一个临时搭起的小帐子躲雨.
更无奈的是,雨势持续不下.我们只好在那里过夜.
不知道是谁,在那里为我铺设了一层厚厚地稻草.自己却不顾满水的泥泞躺下.
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生了一夜的火,只为了守护我.
我在睡梦中处于临界状态,似乎依稀闻到了大雨天的潮湿气味,清凉的月光流泻在地上,风中似乎还有蔷薇花的清甜气味,白杨树在夜色中依稀显示出轮廓,麦田在轻声吟唱,满山茂盛的羊齿植物,叶子苍翠欲滴,深浅不一的绿色通透而润湿,薄雾轻绕,略微清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远处有猿猴在高声长叹,声音凄凉异常,悲哀婉转.
我不知道,猿猴放声长叹的,是谁的思念.
更不知道,那夜彻夜难眠,不止我一人.
第二天,天色刚显露出一抹红晕,我便醒了.
当我抬头正对上黄彤那一双漆黑异常的眼睛,才发现他眼角底下淡淡的青丝.
一股怜悯之情慕地从我心里奔涌而出,我轻声说道,"还不睡吗?"
他摇了摇头.我这才突然想起他的伤还没好.
我略带责备地说道,"怎么可以不睡呢?你的伤还没好呢,亏你还这么大呢,居然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他略显惊讶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笑道,"再不睡,哥哥我就要打屁股咯!"
他无奈,迫于武力,放弃初衷,乖乖地去睡觉了.
我看了看天色,心里暗想,恐怕也睡不到多少时刻了.
记得以前就有人跟我说过,说我有天生的母性气质,总会让别人觉得很温暖.
可是,为何我却不能让自己感到温暖.
我也曾找寻过安慰,我也曾有过奢望.
我曾一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轻舔自己的伤口.
我也曾尝试着对一个人付出真心,
可最终发现,那真的只是一个美好愿望.
我曾大量地阅读尼采的书籍,试图从中找寻我要的幸福.
尼采是一个伟大的人,
他以"上帝死了"这样的描述来指明欧洲当时的信仰危机,价值真空的严重性,形象地告诫,人必须自己来为自己和生活探索一种意义,以求使人在精神上获得大自由,他认为权利意志就是世界的本质,生命的本身也是权利意志,意志本身就是内在的强力,追求并体验这种强力,也就实现了生命的意义.尼采断言,人的本性是恶的,他完全否定传统的道德观与是非标准,要求根本改变人类的价值观念,以权利意志为尺度重估一切价值,最大限度地发挥个人生命力.
毋庸置疑,尼采的思想曾在一段时间内给予我极大的安慰.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你要变强,更强.要最大限度地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我不停地完成任务,不停地杀人,终于我发现了,
在接受血液洗礼地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宁静.
我从不敢停下脚步,因为我一直在恐惧,
我在害怕,害怕前面等待我的,只是无止尽地虚无-----
不知不觉中,炼越已坐在我身边,我回过神来,
看着他依旧略显苍白的脸庞.不觉有些愧疚,尽管以前恩将愁报的事情没少做过,但面对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我却不敢再用世俗的标准去妄加评论.
我挑起他遮至眼角的发丝,问道,"伤怎么样了?"
他轻声说道,"内伤已将近痊愈了,只剩一些皮肉伤,不碍事.送你下山后,我就要回去复命了."
许久,我看着他,说道,"其实有时候,对自己好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告诉你,命运是你自己的,谁都无法更改.不管怎样,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无论你在何地,总要想到,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在担心着你的生死,如果可以,请你把它当成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我几乎是用坚定的口吻说完最后一句话.说完,我抱住了他.
只是慕地感觉身下的人,身体一僵.却始终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黄彤醒来的时刻.
醒后,也接近晌午时刻了.我们三人依旧一路向前.
所幸的是,一路上,我们并未感到有何杀气.
到半山腰的时候,从另一方向驰过一辆马车,似乎也正准备下山,黄彤拦住了那车夫,只是几秒钟的工夫,那车夫便同意搭我们一程,且态度恭谨地很.上车后,我问黄彤他刚刚跟车夫说了什么.
他开始本不想说,后来碍不过我一个劲地撒娇,只狡捷地一笑,道,"我并未说什么,只不过用刀抵住他的小腹,叫他带我们一程,他便乖乖地答应了."
我笑着拍着他道,"彤儿真调皮!"
炼越也跟在一旁抿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显得苍白无力,仿佛稍纵即逝.
我心里暗暗抽痛了一下,很轻微,却很尖锐.
过了一会儿,黄彤说要到外面去,和车夫一起驾御,免得他到时候耍花招.我点了点头.
黄彤出去后,狭小的车厢内气氛更加尴尬.
炼越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发一语.
不知为何,我那时竟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疼爱着.
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为我当时没有那么做而感到深深的遗憾.
我总觉得,爱一个人,是一件简单的事,就好象用杯子装满一杯水,清清凉凉地喝下去.你的身体需要他,感觉自己的健康和愉悦.以此认定它是一个好习惯,所以愿意日日夜夜重复.
总是要过很久,才会明白,爱,并不是一件事件.一种追寻,也不针对任何一个确定的地方.
不是拿来满足自己自私及自大内心的工具,也不是用来对抗虚无本质的武器.
它只是一种思维方式,一种信仰
他应像是你独自在荒凉旅途中偶然邂逅的伙伴.
夜晚花好月圆,你们各自走过漫漫疲惫长路,觉得日子寂寞而又温情跌沓.
所以,互相相邀约在山谷的犁花树下,摆一壶酒,长夜倾谈.
如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