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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欢 大晋开国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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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开国近百年,当今乾庆帝十六岁登基,文韬武略,能征善战,于乾庆十三年出兵烈湘,烈湘从此成为大晋一郡,乾庆帝着名南烈郡。乾庆十九年,乾庆帝着大将军江御风率兵平定了北方柔然之乱,自此开辟了大晋空前辽阔的版图,史书称乾庆盛世。
乾庆二十五年
大晋帝都桃花居今日分外热闹,只因为是三年一度选花国状元的日子,而今朝的状元花魁正是桃花居的苏婉婉苏姑娘。看着楼下一派繁华,苏婉婉美到极致的眉目携带了一丝不屑,带着贴身丫鬟苏眉回到了绣房,正待要喝口茶的功夫,桃花居的鸨母浓妆艳抹的推门进来,苏婉婉打量着她的神色,看来今日给她大大的长脸,心情实在是好。这位平时只对着银子笑的鸨儿如今眉目含春的进来捡了椅子坐了,还未说话先从襟上抽出手帕,微微翘了小指拭了拭鼻尖,又仪态万方的挥了挥帕子别回了衣襟。苏婉婉看着这位昔日的花魁铅粉下疲惫的眼,不禁想到自己日后就此陷在了这销金的欢场中,心下黯然。
“婉婉啊,李将军和钱公子带了几个朋友在下面等你,知道你中了花国状元,都备了厚厚的缠头等着你下去呢。”鸨儿拿起桌上雨过天晴的小茶盅,伸出涂着蔻丹的长长指甲弹了弹茶叶沫子,笑着对苏婉婉交代。
苏婉婉看了看鸨母,道“我这就下去了,今日不同往时,我要好好的装扮下,干娘先下去吧,婉婉一会就来。”
鸨母笑了笑,并不动身,只是定定的看着苏婉婉道,“婉婉啊,李将军刚又给我提了你的事儿。虽说你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只要是一脚踏进了勾栏,这辈子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了。依干娘看,李将军对你的情意…”还不待说完,苏婉婉已经起身吩咐苏眉将胭脂取了来,背对着鸨儿对镜细细的涂抹。
鸨儿看苏婉婉的神情,知道又碰了个钉子,倒也不恼,只是淡淡的说,“婉婉,干娘是过来人,胳膊是如论如何也拧不过大腿的。你若是不愿意干娘就帮你推了,但是你也别太倔了,今天来的人,无论如何都是我们桃花居得罪不起的。”说着扭着腰推门出去了。
苏眉看着离去的鸨母,叹了口气,看着苏婉婉清丽的背影道,“一天逼个四五次,小姐,依我看那李将军倒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没有李将军也会有王将军张将军的,你还是早点为自己打算。”
苏婉婉愣了愣,凄然一笑,“打算?踏进了这里就洗不干净了,做了他们的外室侍妾就是顶了天了。”说着让苏眉抱了琴,捡了一件月白衫子换了,便起了身下了楼去。
待得苏婉婉坐定,看见李将军换了文士打扮,穿了一袭墨色黄色宽滚边的长袍正坐在旧位子,带了几分醉意,眉目清俊,于是对着他点头微笑。李君霄看见美人微笑,也举了杯遥敬苏婉婉,仰头饮下杯中酒,斜靠了看着她。李君霄的随侍坐在稍远的位置上,只得他一个常带着得小厮站在一边服侍。同坐一起的还有工部辅卿的大公子,钱楚江,是素来与李君霄交好的。
苏婉婉环视四周,突然发现了一张极生疏的面孔坐在李君霄身后不远的桌上,旁边的陆泽然她是认得的,是吏部正卿陆远征的二公子,据鸨儿说是当今七殿下端王的伴读,只是此人于仕途无心,只是喜欢与名流雅士结交,多出入青楼楚馆,是帝都欢场里数的上的风流人物。
苏婉婉打量着陆泽然身旁的陌生公子,只见他穿着一袭银白冰纨绣金纹的长衫,腰间配着一枚白玉佩,打了紫色的缨络,本是帝都贵族王孙常做的寻常打扮,但是他作了便是硬硬的不同。桃花居的灯火极亮,映的他一双眼眸灿若寒星,俊逸非凡。那公子和陆泽然似乎是极相熟,两人在低低的说着什么。苏婉婉怔怔的看着他们一桌,陆泽然发觉苏婉婉看着这边,也便对着她笑了笑。苏婉婉看着那个面生的公子,心里放佛有根弦被拨了一下,乱成一团。
然看着一众的人,随即敛了心神,坐下开始抚曲。一曲抚毕,只见李君霄满含笑意的望着自己,苏婉婉眼光不禁飘到那陌生公子处,只见他斜倚在美人靠上,右手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似乎并没有注意自己刚才抚的那曲,陆泽然则对着她点了点头。苏婉婉自十五岁挂牌起即艳名响贯帝都,从未有来了这种桃花居却正眼不瞧自己一下的人。
苏婉婉一向心气极高,如此不被待见似的她微微有些着恼,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气生的莫名其妙,分明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又如此在意。想到此处,不禁脸上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苏婉婉正想着自己心事,却听见李君霄道,“苏姑娘,可否同在下饮了这一杯?”李君霄已带了七八分醉意,苏婉婉瞥到他已经完全是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形容,不禁皱了皱眉,但是也起了身,行至李君霄座前,李君霄的随侍早已取了酒杯斟了酒递与她。
正待要饮的时候,李君霄突然一伸手将她揽至怀中,带着醉意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在下说的是,交杯!”说着微微一笑,抱着她的手已经开始游走。苏婉婉动了怒,她虽身陷倡寮,却一直洁身自爱,和寻常接客的青楼女子自是不同。但是这不同只看在她自己眼里,看在这将军眼里便成了拿捏作态。
苏婉婉伸手推开了李君霄,福了福道,“将军醉了。”
李君霄倒是也不着恼,又一把将她揽至怀中,笑道,“灯下看美人,果然不同,果然不同。”说着笑了几声,随着就要贴脸上去便要亲吻苏婉婉。苏婉婉心里着急,却哪里推得开这长期骑射领军征战的少年将军。只得奋力推开硬贴上的李君霄道,“将军还请自爱。”
刚说完这句,李君霄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摔,抱着苏婉婉的手随着也松了,苏婉婉一时不防,跌到了地上,不禁花容失色。李君霄冷笑几声,看着苏婉婉道,“入了倡寮,你还当自己是多干净的人么?怎么,老子还不配和你喝杯酒。”
鸨儿看到这情形当下也着了慌,赶忙上来流水价赔罪,李君霄顾及身份,只是看着苏婉婉冷冷的笑,对着鸨儿说道,“每次都推三阻四,老子带兵打仗行,怜香惜玉可不会。”说着指着苏婉婉,“今儿你不从也得从,从也得从!”说着一把提起苏婉婉抗到了肩上,就要上楼去。这位李君霄是当今乾庆帝御口亲封的二品骠骑将军,李家为大晋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从李君霄爷爷辈就跟着太祖皇帝东征西讨,这位李君霄在平定柔然之乱时跟着大将军江御风立了不小的军工,因此在帝都行事极是嚣张。周围的欢客见到这场景哪里敢待,纷纷避走。
鸨儿央求似的看着同李君霄一起来的钱楚江,钱楚江虽与李君霄交好,但却是见惯了他这般做派的,只是付之一笑,道,“雀儿都捡良木而栖,恭喜你家苏姑娘了,捡着了李兄这么一棵大树。”说着哈哈笑了几声。
苏婉婉听钱楚江这般说法险些给气昏过去,一想自己这么久的清白就将毁在李君霄手里,当下泪如泉涌,但是她心气极高,性子又倔强,死都不肯哭出声来。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道,“成什么样子,泽然,你去劝劝李卿,为难个女人算怎么回事儿。”
李君霄听得这声音也吃了一惊,放下了苏婉婉回头望去。苏婉婉这才瞧清楚,说话解围的正是那银白衫子的陌生公子,只见他依旧是斜倚在美人靠上,手中把玩着那白玉酒杯。李君霄看见说话的人,正待要说什么,只听一道的陆泽然笑道,“李将军今儿喝多了,七爷意思是让李将军卖七爷个面子,这位苏姑娘不乐意,不乐意就算了,李将军大人不和女人计较。哈哈,哈哈。”说着干笑了几声,也不起身,只是坐在原处笑盈盈的看着李君霄。
李君霄冷哼了一声,并未言语,扔了一小锭金子,对着那陌生公子行了个礼,便由随侍扶着走了。离去之前突然笑了笑,看着鸨儿道,“今儿你们遇见贵人了。须知这贵人保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辈子。”这话明在敲打苏婉婉,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钱楚江也对着那陌生公子见了个礼,跟着李君霄一道出了桃花居。
鸨儿抚了抚心窝压了压惊,扶起来了苏婉婉。苏婉婉拢了拢头发,对着那穿银白衫子的公子行了个礼,鸨儿心下怀疑这人身份,却又不敢问,只得打发丫鬟们去另准备了雅间,陪着笑道,“请陆公子和这位,这位,七爷上楼上听曲。红绡,去准备些精致的酒菜。”
那银白衫子的公子也不起身,笑盈盈的看着苏婉婉,道,“不用了,就在这弹一曲吧。”
苏婉婉脸上一红,低声问,“不知道公子想听什么?”
那银白衫子的公子不言,陆泽然笑了笑道,“随便弹吧,公子就来这听个新鲜。你的昭君怨弹的极好的,不如就那阙吧。”
苏婉婉定了定神,坐下抚了一曲昭君怨,琴曲随心曲,苏婉婉心里乱,这一曲与平时相比倒是哀怨有余了。一曲奏完,苏婉婉抬眼看那银白衫子的公子,只见他还是似听非听的神态,突然笑了一声,对着苏婉婉说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搞的心都乱了,算了,今儿你是抚不成了。”说着便起了身,陆泽然也一道起来,两人便要离去。
苏婉婉不知哪来的勇气,放下琴走到那公子面前,福了福道,“今日多谢公子提婉婉解围。只是婉婉并不知道公子名讳,公子可否告知婉婉。”
那公子抬眼看了苏婉婉一眼,又看着陆泽然,笑了一声道,“你夸的天仙似的人儿,怕是存了心要报恩了。本…爷可小受不起。”说着又对苏婉婉道,“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泽然叫我七爷,你也一道这么叫吧。”说着丢了一锭银子,与陆泽然一道出了桃花居。
鸨儿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看了苏婉婉一眼,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一句话就把李将军给打发了。婉婉,下次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好命。”
苏婉婉低头不语,突然对鸨母道,“下次,如果是这位公子来…还请干娘知会女儿一声。”鸨儿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婉婉一眼,便不再言语。
苏婉婉心下暗念,七爷,七爷,突然一下仿佛明白了这人的身份,莫非这位七爷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