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繁华一场梦》灵的女儿

3、003 免费的晚餐 苏晓雯鼓起

　　苏晓雯鼓起勇气，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她越是接近他，越觉得这个男人帅气而有魅力。男人正微微仰着嘴角，带着一个万人迷式的笑，摆置菜和碗筷。
　　“你好，请问你是……”苏晓雯在男人对面站定，尽管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无比紧张地问道。
　　男人抬起头，他光彩耀人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一样闪闪发亮，苏晓雯承认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确实是被他闪到了。于是她便迅速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是苏小姐吗？”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依旧微笑着问道。
　　苏晓雯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这男人看起来并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
　　男人起身帮她把椅子拉出来，扶着椅背微笑道：“请坐。”然后他又喊了服务员来，低声说了两句话，服务员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立刻飞快地出去了。
　　而在他说话的时候，苏晓雯也审视着这个男人。他的举动总是稳重有序，仿佛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帅气的微笑能让人一见倾心；最终要的是——他那辆精致的小轿车还有身上的笔挺的西服，腕上的手表——这个男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些学校里毛躁的愣头小子所不具有的。他身上有着所有女生喜欢的成熟的魅力。
　　苏晓雯不禁感叹了一声，当男人安排好一切在她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立刻假装低下头，喝了口面前的茶。
　　男人也端起了茶啜了一口，然后微笑地看着她。
　　苏晓雯额头直冒汗，这气氛可真够尴尬的。
　　男人在打量了苏晓雯两分钟之后，嘴角掠过一丝微笑。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不着脂粉，还没有那些成熟女人心中对于所谓美丽、性感的意识。虽然如此，但是相貌还算可爱。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却带着这个浮躁都市里难得的一份天然和纯真，应该别有一番味道。
　　他觉得用“美女”和“苏小姐”这两个大众称呼来喊她都是不恰当的。她不过是个小女孩，一个尚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女孩而已。
　　“你……能告能告我名字吗？”他问道，心中开始觉得面前坐着的不是自己要找的情人，而是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女孩。聊天时得知，他比她大十岁。
　　“苏……小芳。”苏晓雯结巴了一会儿，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她终究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些事情会传到学校里，影响到自己的声誉。
　　男人捕捉到她眼睛刹那间的闪躲便很确信地知道这个名字并非她的真名。但是他也没有太多兴致刨根问底。无论是小花小芳还是小草，只要能给他带去满意就对了。至于女人的名字，他从不劳心思去追究。于是他只是微微一笑，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我叫张润庭，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苏晓雯双手接过名片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看了看，上面写着“石头公司总经理”。
　　“石头公司？没听过。这么庸俗的名字，要么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公司，要么就是空头公司，专门拿来骗她这种见识少的女孩子。”苏晓雯暗中想到。
　　初次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尤其是一个第一眼看起来会让自己心动的男人见面，她确实觉得很是紧张，生怕自己在对方面前露出破绽。不过好在餐馆的灯光暗淡且柔和，他不能看清楚她的每个细节。苏晓雯自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个缺点也是一直以来她一直躲着所有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当然还有她自己暗恋的男生——的原因。这个原因也是造成她一直内心自卑却又假装高傲自大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她从不向别人讲，她怕别人会瞧不起她。
　　她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了白天在办公室见到的一幕。想到老师的表里不一，她忽然觉得对面的男人也许并不似表面这般温文尔雅，并下定结论认为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这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一定得防。
　　她想着，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把小刀。
　　“先生，您要的菜来了。”这时候，几个服务员送菜过来了。
　　“先生，这些菜附近没有卖的，我们跑了很远的路才买到的，所以，让二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为首的服务员道歉道。
　　苏晓雯这才知道刚才他张润庭是吩咐服务员去给自己买这些菜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激起来。
　　“小芳，尝尝这些菜，看看喜不喜欢。这些可都是你平时在这里吃不到的哦。”张润庭笑道。
　　苏晓雯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响，但是还要故作矜持。不过光是看着这菜得样子就知道肯定好吃。她拿起筷子尝了尝，果然是美味。
　　苏晓雯本来还想顾忌一下面子，但是自己实在是太饿了，心想自己赶快先填饱肚子再说，吃饭才是王道。”苏晓雯想着，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张润庭心中差异道：“这女孩的吃相确实太不雅观……不过她饿了几天了，也许可以理解。”
　　饭饱之后，苏晓雯抹了抹嘴，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张润庭。她忽然觉察到原来自己吃的是别人的东西。也许吃饱之后大脑又开始正常运作了，她开始懊恼自己为了一顿饭和几千块钱而打算出卖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刀子，但是她心想，要是这个男人接下来胆敢提出什么非分要求的话，她一定给他好看。
　　“饱了吗？”张润庭看着她。
　　“饱了。”苏晓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她的精神充足之后，警惕心便开始猛然提高，于是她也不再避开他的眼睛，用高度警惕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子人。鬼都能看出来她脸上那个笑容有多虚假。
　　“那么……”张润庭用修长的中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苏晓雯想，接下来的话一定是“我带你出去兜风吧”或者是“我们出去聊聊吧”诸如此类暗示的话。一定要果断拒绝。
　　结果，张润庭只是淡淡地道：“你回学校吧……用不用我送你？”
　　苏晓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心想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难道他会如此便宜自己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她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说什么——”
　　张润庭停下了正在敲桌面的动作，心中诧异地想到，难道这个苏小芳不像表面那样单纯吗？于是他略带惊讶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微笑试探道：“如果你想逛武汉倒是很方便，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兜风，武汉的夜色很美呢。”
　　苏晓雯急忙连连摆手：“不，不，我不想去兜风。”接着她又笑道：“谢谢您了，您真是好人。这顿饭钱改天我一定会还您的。”
　　张润庭请她吃的这顿饭立刻让他升了级别，连称呼都改成“您”了。这个称呼让他感觉很是不爽，仿佛自己是她的长辈一样——但是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他并不希望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
　　他张润庭不是傻瓜，他有的是钱，但是他从来不会把钱花到没用的地方，天下吃不起饭的穷人太多了，她张润庭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施舍谁，他也没有那个爱心。眼前的女孩明显经验太不足，连欲擒故纵这种道理都不明白。但是一旦她把称呼改了，自己的下一步的计划就难以实现了：谁会找一个把自己当做长辈的女人当情人呢？这样的话，恐怕连自己下手的时候都觉得于心有愧，像是触犯了《青少年保护法》一样。
　　于是张润庭微微一笑，道：“‘您’这个字可不能乱用，要知道这样我就会被叫老了。你称呼我名字就行了，就叫我润庭。”
　　“好吧，润庭。”苏晓雯道。
　　苏晓雯当然不会让张润庭送她去学校，不然的话被同学看见同学会怎么想呢？临别的时候张润庭塞给她五百块钱，让她留作生活费。无论她怎么推辞，他坚决让她手下。苏晓雯只好收下了。“周六我们再见面吧，还是约好的时间地点。你要安心学习哦。”张润庭扶着车门，拍了拍她的肩。苏晓雯感动地眼泪直往下掉。

　　回到宿舍，她打开紧紧握着的手掌，那里安静地躺着五百元钱，被手心的汗浸湿的五百元钱。她第一次居然有了一种自己很富裕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可耻，因为她知道这钱并不是自己努力挣来的。她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一个陌生人也没有理由无条件地对自己好，也许等待她的，下一步，就是火坑了。
　　但是，她需要钱。是的，她太需要了。

　　舍友依旧彻夜未归，她把钱压在枕头下，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再没有饥饿感，再不用为自己的下一顿饭发愁。五百元钱呢，除去二百元的生活费，还可以剩下三百元，这三百元，可可以给自己买漂亮的衣服，买高档的化妆品，买好看的包包。

　　苏晓雯做了个梦，梦中，自己变成了高贵的公主，如此美丽，高贵，如此熠熠夺目。梦中的她太幸福了。

　　是的，她想从灰姑娘彻底变成公主，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高贵的，精致的，华丽的，众星捧月的——而不是自卑，贫穷，被人忽视的——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