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华烟云》云谁思

5、娶亲 这日，慕瑾

　　这日，慕瑾远也来了，聊了一会道法，他看着我笑道：“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为何一直当作不知？”
　　我也笑笑：“我知道你是慕瑾远，也是四皇子，只是对我来说并没有差别，而且我想你应该也是想我把你当慕瑾远看待。”
　　“是”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随意道：“不过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谁？”我避重就轻道：“我不就是白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抬眸望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墨玉般的黑眸沁着一丝深意。
　　“我听说…”我斟酌着，心中忐忑，缓缓开口：“皇上最近要为大皇子赐婚，不知哪家千金有这般荣耀？”
　　“大哥已经跟父皇说了，我们这些做弟弟不用顾忌他”他不甚在意道：“估计赐婚的圣旨会一同下吧”
　　“哦”我点点头，不自觉的拖长了音调。
　　“怎么了？”他看向我：“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了？”
　　“哦，没有”我急忙撇清：“只是我认识白家二公子，前日玉琼湖边看样子他似是对郡主很有好感，因此怕圣上错点鸳鸯谱”
　　“错点鸳鸯谱？”他笑着点头：“这种事历来倒不少，不过你是担心父皇将宛筠指给哪位皇子吗，这倒不会，大哥向来很疼宛筠，上次也是特意去看看白靖榆的，想来是很满意，估计他两人的婚事也快了”
　　“是吗？”我喃喃道，二哥是真准备结婚了？虚隐还没回来呢，若只是两家商量还有斡旋的余地，可听慕瑾远的意思，怕是会下圣旨吧，那到时就真是板上钉钉，容不得反悔了。
　　和慕瑾远匆匆告别，我急急回到家，窜进二哥的书房，还好他今日没有出去。我一把按下他手中的书：“你真要娶宛筠？”
　　“做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道。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虚隐到现在都没回来，你们到底怎么了？”我按耐不住的问出口。
　　他闲适的靠上椅背，眼神居然也开始高深莫测了：“我们怎么了？”
　　“你…”镇定，不能生气，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不会后悔就行，你和慕宛筠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想必你也准备娶她了，这样也挺好，家里多个人说说话，至于虚隐…我不管你们谁负的谁，反正事已至此，不要再多伤一个人。”
　　他眼神暗了暗，长叹一口气，缓缓道“我和虚隐的事你不懂”
　　“是，我不懂，一开始我确实不能理解，你们都是男人，他还是个道士…可是渐渐的…”我说着说着，语气不由得有些哽咽：“渐渐的…看着你嬉笑怒骂，虚隐对着你总是浅淡的笑，我想便是惊世骇俗一回又何妨？”
　　我看着他用手撑着额头，阖着眼帘，心中一阵酸涩：“我以为你只是像以前一般，同虚隐拌嘴了，便找个女子气气他，可你这次…宛筠是个好女子，我也很喜欢她，我想你也知道她钟情于你，可你心里到底装的是谁，你这样是在同时伤害两个人”说到最后不免大声喝斥。
　　他突然站起身抱住我，把我的头埋在他胸前：“菁儿，二哥也好难受，二哥….”
　　“二哥”我红了眼眶抱住他：“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菁儿，对不起”他沙哑着低声道：“二哥没用…”
　　隔天一早，相山道观里的人便给我捎了个口信，说虚隐已经回来了，我急忙赶过去，刚进虚隐的小院就听到屋内传来的争执声。
　　“我绝不同意，我不会再让菁儿受一次折磨”是二哥的声音，气愤的吼着：“你把我的封印解了”
　　“我不能，这是天帝降下的罪责，司命星君亲自写的命格，若是你执意修改，被反噬的话…”
　　“我不在乎，那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
　　“我明白，可是小菁儿的命格已大致形成，你不是也希望她早些脱离凡尘吗，难道还让她继续…”
　　我迷迷糊糊的听着二哥和虚隐争执，听得不甚明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想想，房门嘭得打开，我急忙躲起来，便看到二哥气着冲出去，犹豫着是去追二哥还是留下来再观察观察，屋内突然传来虚隐的声音：“小菁儿，进来吧”
　　我磨磨蹭蹭的进到房里，虚隐正负手立在窗前，听得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淡淡一笑。
　　“你没事吧？”我看着他脸色小心问道。
　　“没事”他走过来，像对个孩子般拍拍我的头：“刚才你都听到了吧”
　　“嗯”我闷着头：“不过我听不太懂”
　　他笑笑，笑容却是我从未见过的苦涩：“没事，以后就明白了”
　　“虚隐”我扯扯他道袍的衣袖：“你怪二哥吗？”
　　“不”他微微摇摇头：“我理解他”
　　“哦”我略略放下心：“你放心，不管你和二哥怎么样，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呵呵”他终于有了丝真心的笑容：“我相信小菁儿”
　　“小菁儿有欢喜的人吗？”他突然认真的问我。
　　“啊？”我讶然，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本来我想跟二哥说来着，可一直没找到机会，在心里憋着也确实难受，便吞吞吐吐道：“有，他跟你很像，都不太爱说话”
　　“何时的事？”他接着问道。
　　我有些扭捏：“就上次赏花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一霎那，所有的花都开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那时却觉得…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又好像突然全满了”
　　“我明白了”他了然的笑笑，依旧是淡若风清，似有若无的微笑，却让我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宁静，熨帖。
　　回到府中，二哥果然不在，我呆在书房等爹爹下朝，娇羞怯怯，小女儿态十足的委婉说出自己思慕大皇子的心思，他看了我良久才缓缓叹口气，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便问了二哥和慕宛筠的事，我只得推说自己不知道，不清楚二哥的心思。心里也明了，看来二哥和慕宛筠的事是已经定了的。
　　三天后，赐婚的圣旨果然下了，我看着二哥面无表情的接过圣旨，叩首谢恩，刺目的烈阳下，他的背影俊挺修长，却融不进那灼灼的阳光中，冰冷的让我心疼。二哥再没提过虚隐，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这个人，也没有过问我女扮男装的出门，恍惚得想着他上次爽朗的大笑是何时的事，似乎只有对着虚隐时他才会笑得眉眼弯弯，尽管虚隐的笑容总是淡薄的，可我知道那种四目相对的感觉叫做幸福。
　　圣旨下了，整个白府就开始忙活，从纳彩，问名，纳吉，纳征，到请期，亲迎。事事不是繁琐非常，裕王府的福晋亲自过府商议，由于很多事爹爹不便事事躬亲，娘亲去世的早，爹爹又一直未曾再立，于是福晋便事事拉上我，彩礼的采办之类不便过问的，也请人帮着我，虽然很是尽心尽力，可苦了我这个小姑子，替哥哥嫂嫂忙前忙后，常常饭都吃不下就躺倒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的盯着窗外，想着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寻常人家结个婚少说也要半年，更何况官宦之家，可二哥和慕宛筠的婚礼紧赶慢赶三个月就妥当了，当二哥一身正紫镶银吉服，头戴紫缨帽，手提金络鞭，身骑骏马把慕宛筠迎进府时，我想最高兴的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