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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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五一假的时候方木没有联系滕妍出去一起做作业，滕妍等了好几天最终背着自己粉色的双肩包去了方木家。方木家是有些年头的房子了，楼梯道堆着一些煤，黑漆漆的滕妍是站在单元门楼下很久才决定进去的。
方木家住三楼，滕妍轻轻敲了两下后没有人应，最后直接踢了一脚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听到门打开发出“嘎吱”的声音，然后是有些嘶哑的声音“诶……滕妍。”方木站在门口，穿着很薄的蓝白条纹长袖衬衫，松松垮垮的架在身上，袖子太长把手都挡了一半。头发乱乱的长长了很多，刘海已经把眼睛都挡住了一些。
“你在家啊？”滕妍踮起脚往里面看了看，然后方木侧过身子“进来吧，就我一个人。”滕妍大大方方的进去看到电视开着正在放碟片，好奇问了句“什么电影啊看的这么入迷敲门声都没听到？”方木从厨房拿了杯草莓汁递给滕妍“霸王别姬”
“哦……诶这个演虞姬的是谁啊？好漂亮!”
“张国荣。”
滕妍想了想突然大叫“上海滩那个张国荣？不是吧!”方木歪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盯着电视“就是演上海滩那个张国荣……”滕妍跑到电视面前看了好久“可是，上海滩那个好帅的!这里面好漂亮!……啊？你喜欢他？”
“嗯，很漂亮，演技好唱歌又好听。”然后方木指了指滕妍放在茶几上的草莓汁“我们家阿姨亲手榨的，好喝吧？”滕妍点头，乖乖回到沙发小口小口喝着那杯“阿姨亲手榨的”草莓汁。过了会儿突然想到来这里的目的“这都放假四天了，你也没说找我做作业!”方木啊了一声笑“sorry”然后指了一下电视“最近一直在看他的电影，忘了。”
滕妍从书包里拿出书和作业本“江北谈恋爱忘了学习，你这可倒好，因为一个明星忘了学习。”抬头认真的看了方木一眼调笑道“你们俩呀……还真是好兄弟!”方木笑了一下去了房间，回来的时候滕妍看到他拿着书本笔，刘海用一个黑色的发夹别住。滕妍看他那样子憋着笑咳嗽，方木说你笑屁，滕妍说“你这形象……太具有冲击力了!”方木坐在地板上说“别笑了姐姐，这都三点了。”滕妍捂着嘴巴“kenken”了几声后坐正了身子把方木的语文笔记拿过来抄。
电视没有关，只是把声音调的很小，电影依然在继续播放。滕妍不时的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做完作业靠在沙发上指着电视问了句“诶……这电影你看完了没？”“看了好几遍了。”“那把碟借我回去看看行不？开学还你!”
方木似乎是思虑了很久才答了个好，然后就蹲在电视柜前面把碟片从影碟机拿出来，然后又在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了另外一张碟片。拿白纸包起来递给滕妍“一张是电影，一张是张国荣的专辑。”
滕妍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碟片放进了电脑驱动然后按下开机键，才去把书包放好换好睡衣。坐在椅子上下巴碰着膝盖。看完后滕妍想说这电影太好了!如果允许她爆粗口的话她想说这电影太他妈的好了!
如此固守，执迷不悔的程蝶衣!段小楼对得起谁啊……最懂蝶衣四爷也……
在电脑前哭了好久才像是脱离梦境一般发现一个事实“电影里的程蝶衣是个男人，段小楼也是个男人……”想到为什么方木会思虑很久才答个好，脑子像是被敲醒一般，方木!方木他是不是……？可是又自我安慰，这电影好啊，自己也觉得好!自己也是和方木一样喜欢这部电影的，又不能证明什么。
瞎想什么呢，滕妍!
又把方木给自己的另外一张碟片放进驱动，“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滕妍开始大哭起来，哭到妈妈都推开房门问“妍妍怎么了？”后才抹了抹眼泪说“没事……电影太感人……歌太感人……”妈妈叹了口气又笑起来“我们家妍妍还真是看戏掉眼泪替古人担忧!”
五月二十日，星期六。
方木接到滕妍电话的时候正在参加婚礼，前段时间他爸爸给他买了手机，诺基亚3210，说是为了方便联系其实也没有打过多少次电话。基本上买了手机后最常联系的就是滕妍了，方木突然想滕妍是个好女孩，然后又歪着脑袋在前面和中间加了个括号：（如果再温柔一点的话）滕妍（就）是个好女孩
“方木你在哪？”方木可以听到滕妍的声音是刻意压低的，以为她有什么事连忙走到安静的地方问“怎么了？”“如果没事的话来一下一图。”方木往里面看了一下说“好我马上去。”挂掉电话站在酒店包间门口往里面看了一会，妈妈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精致的簪，优雅漂亮的妈妈正在挽着一位高瘦男人的胳膊拿着酒杯一个个的敬酒。
刚刚自己还叫了那个高瘦的男人一声“爸爸”，衣服兜里还有他给的红包，挺厚的，应该有不少。
方木摸了一下衣服兜后跟服务生说了几句话后就走出酒店，拦了辆三轮车。方木所在的中学有三个图书馆，都不大，“一图”就是第一图书馆，也是“三图”中最小的一个。大概有大半个教室那么大，平时根本没人去。方木也不知道滕妍让他去一图干吗。但是能逃脱那种场合，还真的要感谢滕妍。
想了想，虽然让服务生转告了但是自己再说一下比较好吧，发了条信息“妈妈，我同学突然有事让我去图书馆所以就先走了，新婚快乐”这句话是祝福语，后面应该加感叹号，可是方木没有加。感叹号又称感情号，一般表示强烈的感情，或者可以说情绪。方木现在很平静，没有任何强烈的感情。愤恨也好不满也好祝福也好，都没有。
刚进一图的门就闻到了书锈味，比家附近那家租书店的味道更浓郁。方木捂住鼻子和嘴扫视了一圈看到滕妍在贴着【小说】两字的那排书架前面坐着呢，走过去拍了拍肩膀刚想说话滕妍就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发出“嘘”的声音。
滕妍伸出手往下摆了摆，方木便弯下腰，滕妍在方木耳边轻声说“第一排……名著那……江北和文希……”然后滕妍推了一下方木意思是说让他去看看，可是方木没去反而走进旁边贴着【文学】两字的“走廊”里面随便拿了本书翻阅起来。“他在那管我什么事。”方木随便翻了几页就把书又放回了原位，扭头对站在一旁拿着小说的滕妍说。
“好像你们很久没有说话了……”
“哪又怎样？”
“方木……《霸王别姬》里面的关师傅说，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这句话……用在这貌似不适宜吧？”
“每个人做什么事走什么路都是自己决定的，有时候别人做的再多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方木，你能不能成全自己？你要是成全不了自己，我也就不在这白费力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