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洛丽塔轻轻推开门,进了加斯的家。 加斯的家是个很奇妙的地方,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会唱歌的小熊、会跳舞的娃娃:而有的却是很诡异的,例如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西洋棋、染满番茄酱的人造眼珠;更有匪夷所思的药水和莫名其妙的未知液体……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 “莉莉,你来了。”加斯在她身后站定,温暖的大手轻轻挽着她的腰。 “讨厌,总搞这样的突然袭击。”洛丽塔轻轻挣脱他,反手抱住他的脖子:“想我了没?” “当然喽,我的——”加斯微微扬起唇,凑近洛丽塔:“little angel。”他的眼睛是黛色的,宛如傍晚刚刚降临的天空。 温柔、华丽却——残酷。 令人沉沦。 悠扬的琴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洛丽塔趴在钢琴边轻轻用食指打着节拍。加斯弹琴的样子很好看,眼睫微微垂下,在瓷片一般的脸上投下一对小小的黑蝶。 冷不丁的,加斯抬起头,深深的望如洛丽塔的眼中。带着深沉而浓烈的欲望。那样的深,像是一个漩涡。 洛丽塔被他这样看着,不自觉的微微红了脸。 加斯把手从键盘上拿下,那些黑白的精灵却犹自舞蹈着。他站起身走到洛丽塔身边,微微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我有这个荣幸吗?” 华丽而带着哀伤的圆舞曲回荡在空寂到诡异的厅堂,洛丽塔欢快的拉住加斯的臂弯,随着他的脚步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加斯是一个谜一般的人,她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他没有爵位、没有头衔,却具备着很多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所没有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他的仪态总是完美到无懈可击。若不是………他们也许还不会认识呢。奇怪,洛丽塔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思维忽然陷入一片混沌,洛丽塔耳边忽然回荡起了另一首与圆舞曲截然不同的曲子: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build it up with iron bars ,iron bars , build it up with iron bars ,my fair lady.唱着歌谣的男子声音低沉而有些沙哑,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华丽。 “怎么了?”加斯低下头。 “好像听到了《london bridge》。” “哦呀~”加斯眯起眼,“耳朵好灵啊,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偶跳着舞转着圈从旋梯上踏了下来,它的手中捧着一个音乐盒,右手不停地旋着把手,《Lndon bridge》的调子便从中咿呀咿呀的飘了出来。 玩偶被做成小丑的样子,脸上画满油彩,嘴角的笑意卑微而谦恭,却十分诡异,使人寒到骨子里。 而洛丽塔却没有注意到,因为又有无数发条玩偶从扶梯上走下来,他们衣着华丽宛如17世纪的法国贵族。那些仿佛是真正的人一般,眼里带着妖艳的神光,他们分成男女站到两列,在整齐划一的礼节过后他们男男女女的跳起了舞蹈,而小丑手中音乐盒的曲子也换成了华尔兹圆舞曲。 大厅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华丽雍容,一改从前的颓废阴沉。 这是世间最华丽最梦幻的魔术,而加斯就是那最神秘的魔术师、最英俊的王子。 他们如两只蝴蝶般舞蹈,仿佛想逃离那污秽的尘世。 直到—— 曲寂,舞歇,酒冷,梦醒。 玩偶们褪去了华丽与优雅,变回毫无生命感的木头,僵硬而机械的迈回了阁楼。魔法时间到了,辛德瑞拉该退出舞会,只留下一只水晶鞋来记录一晚的美好。 再神奇的魔术,也终是虚幻;再美丽的梦境,也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梦境已到尽头。 “加斯再见。”洛丽塔挥着手向加斯道别,转身向家走去。她没发现,加斯的嘴角在她转身的瞬间扬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他动了动嘴唇,呢喃出来一句谁也听不到、谁也听不懂的话。 洛丽塔回家时看到门口的马车时微微在心底惊了一下,难道常年在外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如果他们发现她在和加斯交往会怎么样?会不会不让她再去见加斯了? 推开门,房间里安静的压抑。 “坐。”父亲坐在长桌后面对洛丽塔做了个手势。母亲在他身侧一脸担忧,芙瑞亚姐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丽塔,听说你现在在和一个男孩子交往,可以和我们说说他的事情吗?”母亲小心翼翼的开口。 “他叫加斯,我喜欢他。”沉默半饷,洛丽塔平静的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父亲微微变色。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母亲依然小心翼翼的,似乎怕伤害她一般。 “我不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至于我们怎么认识的……”洛丽塔极力回想,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如何认识的加斯。 “哼。”父亲一声冷哼,“真是笑话,不知道他是谁,不记得怎么认识他,就喜欢?”他静静地看向洛丽塔,“总之以后不准你再见他,过几个月你就要准备嫁给劳伦斯伯爵。” “他比我大整整十二岁!”洛丽塔大吼,“我不要嫁给他!” “由不得你!”父亲怒吼,“你注定要为家族牺牲,这是你的命。” “我不要,我喜欢的人是加斯,我要嫁给他!我……”洛丽塔猛然制声,因为她看到父亲的颈边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苍白、僵硬的手。 那只手轻轻搭在父亲的喉管处,猛的一扯。 鲜血犹如绽放的曼陀罗一般,溅得满处都是。 “啊……”母亲想要尖叫,却猛的被拧断了脖子,头颅不自然的垂在一旁。 洛丽塔被惊呆了,愣愣的站着,连声尖叫都发不出,腿麻麻的、软软的,仿佛随时会跪坐下去。 姐姐的嘴被玩偶捂住,苍白的指尖在她喉咙那里轻轻一划,血便缓缓的流了出来。 玩偶轻轻转过头,一张画满了油彩的脸上带着卑微的笑。 洛丽塔终于一声尖叫,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一路的奔跑、一路的尖叫,却一个人都没见到。 到底是怎么了?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一直跑到了加斯的家,加斯正在门口站着,仿佛知晓她会到来一般。 “加斯!加斯加斯加斯…………加斯……”洛丽塔一连串的叫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大脑里混乱一片、空白一片、嘈杂一片。 隐隐约约间,《london bridge》的音调又似乎响起。 “知道么?洛丽塔。”加斯轻轻捧起她的脸,眼睛深不见底。 很奇怪是不是,明明是那么通透的蓝紫色,却仿佛深渊一般透不进哪怕一点点光。 “……你是我的。”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build it up with iron bars ,iron bars , build it up with iron bars ,my fair lady”男子华丽而低沉的音调轻轻哼着诡异的歌谣,轻轻抚着面前的木偶,那木偶极其的精致,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洛丽塔轻轻睁开眼,想动一动手臂,但身体却仿佛不是她的一般僵硬。 被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她看向那个哼着歌的男子。金色的发、蓝紫的瞳。 加斯。 “你是我的。”加斯轻轻抚着她的脸,“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洛丽塔发现自己是一只木偶,精致的以假乱真的木偶。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本就是如此的一般。 她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却发现自己记不起梦境的内容。 “我决定叫你——洛丽塔。”加斯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 加斯轻轻的拉了拉线,洛丽塔自己站了起来,被他拉着向外走去。 外面是个大厅,被装饰的华丽,却透着丝丝诡异。一个小丑的木偶摇着手中的八音盒,《London bridge》的音乐咿呀咿呀的飘了出来: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build it up with iron bars ,iron bars , build it up with iron bars ,my fair lady 大厅的回旋扶梯上站满了人,细细看去,却是一堆木偶,并且都有些残缺。洛丽塔在里面看到一个脖子被扯烂的中年男子,一个脑袋歪倒一边的贵妇,和脖子上带着很长很长一道裂痕的少女。 洛丽塔隐隐约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们,却想不起来。 “那些是失败的作品。”加斯轻轻的笑,他低下头看她,“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我的新娘。 ” 一个牧师样子的发条玩偶抱着一本圣经踱到他们面前,那肃穆的样子十分滑稽。 洛丽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婚纱,雪白的纱幔层层叠叠的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Would you merry to me”加斯轻轻执起她的手。 “Yes I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