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绝恋》拇指

8、暗杀

　　月色如魅。
　　几屡月光，映照下点点星辉，班驳如斯。
　　窗外的蝉鸣阵阵，窗内的人儿睡得深沉。

　　木制床前
　　一道挺拔身影屹立，就那样静静地立着。
　　他注视着床前的容颜，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站着。
　　久久……
　　久久…………

　　突然，那道身影晃动。
　　桌前的烛光似乎也跟着晃动。
　　他掉转开身子，顿了顿，突然右手轻轻一挥，烛火顿熄，烟雾袅袅，只余一室黑暗。
　　他移步到门前，手刚碰到门把便止住了。
　　“公子要出去？”
　　她没有睁开眼，脸上表情未变，似是在呓语。
　　赤炎不做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忽又意识到她闭着眼，怎么会看得见自己点头呢？
　　“是。”他补了一句。
　　“那……小心。”
　　他沉默了。
　　心口处，暖暖的。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有规律地跳动着。
　　那是一种安定。
　　连同二十几年来一并安定。

　　他握紧门把，打开房门。
　　脚步却突然顿住。
　　“我……呆会就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承诺。
　　以前他不相信承诺，更不愿给予承诺。
　　但今天，为了她，他愿意许下承诺。
　　一生的承诺。

　　紫霞嚯的睁开双眼，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他已离开了！
　　她揪紧重叠在自己胸前的衣被，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口处纠缠。
　　她忆起了。
　　是他离去时的神色。
　　她有预感。
　　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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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霞在床前坐立不安。
　　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仍未归来。

　　为了避免惹人嫌疑，他们一路上假扮夫妻。因此，住店的时候也只租了一间房。
　　三更了，他仍未回来。
　　相处以来不曾这样的。
　　她觉得不安。
　　紫霞起身，摸索着点了灯。
　　灯光摇曳，照得一室光辉。
　　她静静坐下，倒了杯茶，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耐心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响声。
　　紫霞正等得有些着急，一听见声响便慌忙跑了上去，打开门一看更是吓了一跳：
　　赤炎浑身是血地倚在门前，他的面容苍白得可怕，唇角处汩汩地渗出鲜血，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冷冽，余下的是死亡的气息。他的掌心按压在胸口处，身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天啊，两个时辰而已，两个时辰他竟可以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心里一痛，只觉得眼前顿时天昏地暗。
　　她紧抿下唇，强作镇定。
　　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颤抖地抚摸上他染血的衣袂。
　　他的血，在蔓延。
　　鲜艳的血红色，河流般蔓延着。
　　触目惊心！
　　“我回来了。”
　　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掌心处传来的温暖让他微笑，这是触手可得的幸福。
　　“我的承诺……我没忘。”
　　她的唇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再看看他毫不在乎的笑，积压已久的怒气瞬时爆发：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带了一身血。你明知道我害怕的，你却这样……你好恶劣，好卑鄙，好无耻。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整整一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立不安的，却只能干着急。现在你回来了，好啊，你真好，你居然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一口气骂完所有的话，紫霞终于得以有时间喘口气。赤炎愣了好一会，他不知道一向温和的紫霞也可以有这么大的怒气，她还骂人了。骂人的时候脸蛋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很漂亮，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漂亮。
　　赤炎笑了，笑得轻咳了起来，慢慢的，咳嗽声越来越大，伴随着无法抑制的笑声。
　　紫霞听得心颤。“你居然还有心情笑？”紫霞小心地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天啊，好严重的刀伤。“不行，你得到床上去。”
　　紫霞扶着赤炎，艰难地走到了床前。紫霞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眉头紧蹙。“我还是去叫大夫吧，只有大夫才能好好处理你身上的伤口。太严重了，你必须马上看大夫。我现在就去。”
　　说完，紫霞也不等赤炎答应，转身便要去找大夫。还没迈开脚步，却是怎么也走不开了。紫霞看了眼紧抓住她不放的手，然后看向他，无奈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大夫，但是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能妥协了。”
　　他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紧了紧。“你担心我？”
　　紫霞瞪大双眼，想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废话。我不担心你，我为什么在这苦等了一整晚，我不担心你，我为什么现在就急着要替你去找大夫。你真是很莫名其妙耶。”
　　“真好。”他突然这样说道。
　　紫霞一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笑，好温柔好温柔地笑着，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么久了，他是否曾如此真心笑过呢？
　　紫霞觉得心头有点酸，掩饰地大声嚷嚷着：
　　“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哦。我现在就要去请大夫，你不要拦着我。知道吗？怕看大夫可是胆小鬼的行为。”
　　赤炎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行囊：
　　“那里有药，你帮我上药。”
　　紫霞慌忙摆了摆手。“这怎么行，我又不是大夫，而且我不懂医理，不会上药包扎的。我还是去叫大夫来吧。”
　　“不。”刀伤的疼痛使他脸色愈加苍白，“……不能叫大夫。”
　　他深吸了口气，强忍住疼痛。“现在，全县的医馆恐怕都被监视了……你出去只会被抓……别去……。”
　　紫霞的身子一僵，脑筋早已转了几千遍，最后明了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她上前翻找他需要的药。只见他包裹里满是瓶瓶罐罐，有点杂乱。他经常受伤吗？这个问题一直在她心中盘旋，直到她替他上完药，直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
　　看着他毫无戒备，而且脸色明显红润许多的脸，她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疲倦的转开身子，眼前血渍斑斑。紫霞闭了闭眼，今晚发生太多的事了，她真的好累！紫霞缓缓睁开眼，她知道的，如果这些血渍不处理一下，恐怕他们明天一大早就会被捕了！

作者有话说

　　看到纷纷的留言真的很激动。
最近看了《何以笙箫默》，觉得自己在写作上还真是个孩子。
不过，曾听一位作家朋友说，一个了不起的作家，他的作品并不在于它是否成功了，而在于他是否从头到尾都在用心地写着？是否有勇气为一篇即使不那么完美的作品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句话一直感动着我，虽然我还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