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真相 紫霞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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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皇帝哥哥，就连母后都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出了凤宁宫，紫霞心里的疑惑更大了。母后并没有询问她被挟持出宫后发生的事情，似乎她心里早已有数。而且，母后从见到她开始就一直在叹气，还叫她不要怪皇帝哥哥。怪他？怪他什么呢？怪他早已学会独自一个人？还是怪他早已懂得放下？都不能，既然怪不了，不如学会习惯。即使这种习惯会让她心好痛，即使这种习惯是她从不曾想要的。
在遇见这么一大堆不顺心的事情之后，看到幽蓝，紫霞只想静静地靠着他。
“别动，让我靠一会。”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轻的，似乎很疲惫。
“不开心？”
幽蓝轻轻拍抚她的背，这种感觉很好，仿佛她只依赖着他一个人。
紫霞没有说话，幽蓝只感觉得到肩上的那颗小脑袋动了动，却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我陪着你，还有我。”
幽蓝的声音没有了从前的孩子气，此时的他，更像是个男子汉了。紫霞轻笑，什么时候呢，这个肩膀已经宽厚得可以让她依靠了。想想，幽蓝有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候却更像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这么矛盾的混合体呀，却可以让她好安心。
“蓝儿，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觉得好累，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累过。
“好，霞儿想走，我们就走。”幽蓝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可是，霞儿不想走，对吗？”
紫霞没有说话，只是环着他的手越收越紧，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此刻，她突然发觉，原来最了解她的并不是曾经与她相互依偎的皇帝哥哥，更不是那个与她生死与共的“公子”。而是眼前这个看似还没有长大，心志却早已成熟的男孩。
紫霞轻笑，或许，嫁给他，她能得到她想要的安定。
“公主，公主……”
老远便听到一女声，紫霞松下环抱着幽蓝的手，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简洁整齐的宫女服，手里甩着一方锦帕，正向他们这个方向奔来。紫霞定睛一看，来人分明就是——
“彩云！”
紫霞惊喜地看着跟前气喘吁吁的彩云，心中似乎有种恍如隔世的滋味，酸酸甜甜，好不复杂。
“格格，你快走！离开这里，离开皇宫！”
彩云说得很激动，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着，脸色是苍白的惊恐。
紫霞还没从重遇的惊喜中缓过神来，却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走？为什么要走？”
彩云眼里蓄着泪，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格格，你就别问了。快走，永远都不要回来了。驸马是真的很爱你，格格不要犹豫了，跟着驸马，天涯海角，去哪里都好，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紫霞一下子抓住她拼命将她往外推的手。“彩云，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走？你居然要我走？我为什么要走？”
“公主……”彩云哽咽，“彩云从小便跟在公主身边侍侯公主……彩云……从没要求格格什么，公主……当彩云求你了好不好？您走……走得越远越好……相信奴婢，无论奴婢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公主好……这个皇宫，再也不是公主的家了……它不配呀……”
“彩云，冷静一点，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他们说……说格格是妖女所生的……不是先皇的女儿，更不是公主……公主你知道吗？你会被杀死的……所以，求您了……您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妖女？天下被称之为妖女的人只有一个，二十年前……
紫霞双眼一瞪，脸色蓦地发白，苍白如纸，嘴唇鲜艳，似欲滴出血来。幽蓝轻轻扶住了她几欲摇晃坠下的身子，掌间传来温暖和安慰。
“妖……妖女？……幽灵圣女风四娘？！”
“太后说……小姐是风四娘的遗孤……是太上皇……太上皇他……”彩云断断续续地说着，最后竟泣不成声。
紫霞强稳住脚步，推开幽蓝，看着彩云，痛道：“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彩云停了哭泣，看向紫霞，无奈、心痛、悲伤、不忍，眼眸有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从怀中取出半块碎玉，交到紫霞手里。
紫霞审视着手中的碎玉，翠绿翠绿的色泽，显示着它的价值不菲，玉片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流水一般清澈透底。
这碎玉好熟悉，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更是一种似曾相似的熟悉。在哪里见过呢？紫霞一愣，脑中闪过一张淡雅的容颜。她的胸前也挂着一块这样的碎玉，紫霞还曾笑说，说不定，自己的前世与这碎玉有着解不开的缘，所以今生见着它才会觉得这般亲切与熟悉。怎么可能？两块碎玉这么像，而且还都是半块。紫霞脑中一热，突然有种可怕的想法灌进她的脑中。
“照顾公主的吴奶妈告诉我，这是公主儿时随身携带的，开始时，大家都以为是死去的贵妃娘娘送给公主的。但玉片只有半块，娘娘去世以后，她的遗物里也没有找到剩下的半块。先皇知道这件事以后，让奴婢将这半块碎玉收起来，说是等以后机会到了再交给公主，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收好不要丢了。前些天，奴婢路经金銮殿，听见皇上和太后娘娘在里面，奴婢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想到，他们说的居然是公主，太后娘娘一开始就很激动，说什么风四娘的女儿留不得，又说公主是风四娘的亲生女儿，奴婢不相信，奴婢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太后娘娘和皇上说了，风家的女儿肩上都有一块月牙印记，奴婢……奴婢服侍公主洗澡……洗澡的时候……”
“看见了肩上有一块月牙印记，对吗？”
紫霞笑了，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轻咳，蹲在地上，疼痛地咳嗽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最痛苦的呻吟。
幽蓝随着她的动作蹲下，他静静地抱着她，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他多余的安慰。
突然，紫霞推开了幽蓝的拥抱，她霍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又突然慌乱得摇了起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母后不会骗我的。”
狂乱地嚷完，紫霞转身就跑。幽蓝慌忙追去，只余彩云一人在身后不断叫唤。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居然在同一地点，必须要告诉她一个最残忍的真相——
其实，她什么都不是。
紫霞刚跑进御花园，一头便撞进了那个在花园里静静等候的男子身上。只是紫霞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欧阳夜！”
紫霞惊呼，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欧阳夜，紫霞早已弄不清心底的感受。
“霞儿……”
依旧是温暖如风的声音，恍惚间带着一丝丝怜惜。怜惜她的孤苦无依，更怜惜她的不知所措。
欧阳夜幽幽站在风中，风吹过他的发，他的睫毛，他的衣袂。
他的眉头轻皱，眉宇间萦绕着淡淡忧愁。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呀，脸色间居然闪现着抱歉！
紫霞愣了足足有三秒，随后笑了。笑了不知有多久，却突然歇斯底里：
“够了，够了。霞儿、霞儿，你们总是叫我“霞儿”，我根本就不是霞儿，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个笨蛋，天下第一大笨蛋，所以现在才会被你们骗得团团转。调查我的身世对吗？说什么为父报仇，其实都是为了调查我的身世对吗？当初赤炎进宫，皇帝哥哥消失不见，我还傻傻地以为是赤炎要行刺皇帝哥哥，为了赤炎，更为了皇帝哥哥的安全，我居然帮着赤炎逃出皇宫。可笑，很可笑对不对？一直都是我自相情愿，怪不得皇帝哥哥连见都不肯见我，原来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原来我就是个妖女的女儿。呵呵，你们应该杀了我的，我娘是妖女，我也会是。今天你们不杀了我，以后说不定我就祸害人间了，说不定……”
“够了！”欧阳夜低斥，拉过紫霞慌乱的身子，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不要伤害自己……”
“伤害？”靠在欧阳夜的怀里，她并没有挣扎，只是低低地笑着。
她在笑，笑得有些癫狂。她在笑，但她的笑却比她的泪来得更让人心痛。
她的笑混着泪，一滴滴。于是就那样流到了他的心里。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只是抱着她，紧紧。
“很久以前，一个小男孩曾和他的父亲到过这里，他……”
“够了，不要讲故事，更不要说些假惺惺的话……”
“霞儿，我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呢？不是要讲故事？还是不是假惺惺？呵，不要再解释了，你越解释，只会让我越厌恶你而已。”说到最后一句，紫霞的语气只剩嫌恶。
但她依旧没有推开他，只是任他抱着。有时候，她确实需要一点安慰，就当做是利用吧，即使她是那样厌恶他呀，即使是他毁灭了她所拥有的一切。但她是那样依恋呀，依恋他的气息，依恋他那熟悉的拥抱，依恋他，只因为——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为什么不理我？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怀里传来她低低的哭泣声，她嘴里叫唤着的是另一个男人。而他，却只能抱着她，她哭，他陪她一起伤心。
或许，真正伤她的并不是事实的真相，而是，真相掀开以后，她所要面对的他。
早该料到的不是吗？但，为什么呢？心仍是会那样痛着。七年前的那个女孩呀，原来他早已错过了七年。
过了好久，哭声渐歇，紫霞缓缓推开欧阳夜，手臂擦去眼角的泪水。昂起头，看着他：
“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欧阳夜微愣，过了一会，低道：“没关系。”
“我不怪你了。其实根本不关你的事，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你只是查出了事情的真相而已。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有些东西，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上天已经对我不薄了，我偷来了十七年的幸福，也该知足了。”
紫霞异常的冷静，让欧阳夜恍惚间有些失落。
“其实，早在欧阳府我就怀疑了。”紫霞看着欧阳夜，淡淡笑了，脸上的泪水未干，表情却早已恢复了一惯的温和，“当我听说你爹是欧阳正华时，我就知道他的死绝不简单。小时候，我曾见过欧阳伯伯，父皇……不，应该说是先皇，先皇曾召见过欧阳伯伯。我见过他一面，也听先皇说过，他是先皇的秘使，这些我都知道。而燕然呢，他是燕家的独子，他的父亲是尚书。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再加上曾夜闯皇宫的赤炎，现在我又在这碰上了你。如果我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我就真的是个傻瓜了。我一直知道你们有个秘密瞒着我，只是我一直都在逃避，不肯听，更不想知道。”
紫霞深吸了口气，“你放心吧，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你……走吧。”
欧阳夜沉默地看着她，她说了好多好多，但他一句都不想听。
心底，有个地方好痛。
他的听觉，似乎有些模糊了。
此时，他的声音沙哑。
他轻轻地唤着她：
“霞儿……”
眼泪在眼眶里肆虐，紫霞抬了抬眼，强抑住急欲流下的泪水。
她轻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沉声道：“欧阳公子，我们不过是本应该擦身而过的陌生人罢了。因为好多好多的无可奈何，所以我们相遇了。不过，最后我们还是要各走各的路的。你，就当作从没遇见过我，而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伤心地，我也不想因为你而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从今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我不认识你，你也从没遇见过我。欧阳公子，从此你我恩怨两清。不，我们从来就没有任何恩怨。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忘了吧，我也已经忘了。”
就当她自私吧。就在刚才，刚刚的那一秒钟，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然后那个想法在她心中越来越坚定。所以，放过她吧，就当做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就让她逃开这一切吧，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以后，她也不想因为在路上遇到曾经那样接近过的人而忆起这一段段回忆，所以，就当作是陌生人吧。至少，当有一天，她再度遇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心里想起的不会是她的皇帝哥哥。那么，或许心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忘了，让一切随风而逝……
欧阳夜低垂着头，过了好一会，他却突然昂起头来：
“霞儿……已经忘了，对吗？”
紫霞撇开头，咬咬牙，又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温柔成一片，看着她，低声道：
“那洛洛呢？洛洛是否也忘了？”
紫霞全身僵硬，瞪大眼诧异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