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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桨影(未完) “透光铜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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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光铜镜!”
华婴惊呼,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中国魔镜,她赶紧过去磨蹭了那面镜子几下,果然,镜子的背面可以感觉到有凹凸不平的铭文,而投射在墙上的文字因为华婴的手介入阴影而残缺不全起来。
可是,“无诸是什么?”华婴问道,这二个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易欣转了转镜子,投影重归完整,道:“秦汉之际的闽越王,对汉高祖灭楚有功,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先后反汉,弟弟还杀了哥哥,最后闽越灭国,其民被汉廷强迫迁往江淮。下面那几行小字就是给无诸的祭文。”
“哦,是那个无诸。”华婴有点印象了,似乎关于疍民由来的说法中也有说是来自于这一支的。“这么说,这个村落可能是无诸的后人所筑?”而无诸曾获封为王,自然有资格立庙祭祀,只是闽越已经亡国,其子孙虽隐居山中却仍小心翼翼,只敢设祭于地下,地上祠堂则只供奉了象征闽越一族的木舟。
“嗯,有可能,根据上面的壁画,可能是在迁徙途中逃跑,逃到这来的。”
秦汉之际,闽越国也受到不少中原影响,所以此村落才既有一半中原之风,又保留了一半越族传统。
华婴算算时间,奇道:“不对啊,我记得那个透光铜镜不是公元5……呃……三国两晋南北朝那前后才出来的,如果他们是汉初那会进来的,怎么会有这个?”
易欣沉吟片刻,道:“你认为这村子因何废弃?”
华婴想起提供村落水源的湖和那湖里的血吸虫,“因为水源不能用了。”
“我们曾经四处查看过,这村子几乎什么都有,自给自足不成问题,就是铁器坏了都可以回炉再炼。但是就只有一样东西,山上不可能自己出产。”易欣道。
“什么?”
“盐。这山上没有盐矿,村民要吃盐,一定要下山才能得到。所以我想,他们隔一段时间就要派人下山买盐,大概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下面的新东西也会被带进来,或许还有人耐不住寂寞,就此搬出山中也说不定。”
也是,否则1000年的岁月,不知道要繁衍多少人口。
“这么说钉螺也有可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华婴道。然后被污染的水源最终导致了闽越遗民离开他们曾经的避难所。
“大有可能。”易欣说着放下手中的镜子,拿起三面镜子中左边那一面,“我猜当时逃到这里来的不是无诸两个儿子中的任何一支,应该是别人,而且这一支对奇巧之术特别擅长,否则,不会在这里造龙骨车,造木鸟,造……和别的这么多东西。”
第二面镜子在易欣手中被火光映照,投在墙上的字样是“弓渚”,以及同样几行祭文。
“对了!我们在坟地那边看到的碑就是这个。”华婴笑道,看来这位没有在历史上留名的科学家,正是此桃源的开基者。
华婴目光落在第三面镜子上,忽道:“此处磁针失效,无法指明南北,而村民又必须定期下山取盐,你猜,他们会不会——”
“留下地图?”易欣取过第三面镜子,明亮的眼,定格在她身上。
“难怪我们找不着路。”华婴看着易欣埋头描画投影在墙上的地图,喃喃道。
看不清楚,只因身在此山之中。老想着一直向下,只会走进更深的山谷中,这地图给他们指明的出路却是先爬到最高的顶峰,然后才能豁然开朗。
“啪嗒!”
“啪嗒!”
“什么声音?!”华婴侧耳倾听。
水滴坠地的声音。
接着,是细细水流,冲击地面的声音。
华婴循声寻觅,发现他们二人下来的那个开口处,正有一线水流,循势而下。
“糟糕!”
叫出这一声的是易欣。
他迅速收起描好的地图,拉过华婴就要爬上去。
“干什么?等等!”华婴舍不得透光铜镜,想挣脱易欣过去拿,多好的纪念品啊!
“你干什么!”
易欣一手抓住华婴,一手已经攀上先前在上面的柱子上结好的绳子。
“铜镜~~~”华婴还是想拿。
一线水流渐渐变粗,已经变成一股了。
“上去!”易欣不由分说把华婴往上推,“大不了我做一个给你!”
“可是那个比较好——”
“你给我上去!”易欣怒吼。华婴被吼得一愣,迅即乖乖往上爬。
天井里的水已经满溢,甚至漫过台阶,流入地下室。越来越大的雨终于发挥了它的终极威力,暴雨让每一分土壤都充满了水份。
易欣紧随华婴爬出地下密室,拉着华婴淌过水深及膝的天井,冲出大屋的大门。
眼前的镜像让他们为之一呆。
半个村落已经被埋在泥浆下面,两边山坡上的土石草木仍然在不断滑落。连绵的暴雨,冲出了泥石流。
“喂——怎么——”华婴话还没说完,易欣已经翻出刚刚描好的地图,“地图上说,应该从震穆走!”
“枕木?”哪里有火车枕木?怎么会有火车枕木?哪里哪里?!
“快走!”华婴尚在寻找那不存在的火车枕木,易欣飞快地拉着她往大屋右边的回廊冲过去,然后狠命踹开一扇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开启的狭窄木门。
左右昭穆她是知道的,那么那个“zhen”指什么?大屋坐北朝南,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难不成……在往山顶逃亡的一路上,华婴具有求知精神的脑筋兀自不由自主地思索着这件事,故而几乎是被易欣拖着跑路的。当她终于得出“zhen”这个单音节指的是离南坎北震东兑西八卦中的“震”这个结论时,望着一路拖着她逃跑而喘得不成人形的易欣,华婴决定隐瞒自己这一仔细思考才得到的伟大结论。
自山顶而下,指南针终于恢复功效。当他们重新站在那条宽阔溪流的岸上时,山,也终于打开了一个豁口。
离开山谷,重新找到驿道一打听,才知道竟然已经到了衢州开化县境内。钱塘江的源头在安徽地界,入浙江是从衢州开始。从源头到开化县华埠镇称马金溪,华埠镇到衢州城称常山港,如此等等,一直到临安闸口以下才开始叫做钱塘江。要从衢州往临安,水路是最便利的。华婴和易欣甫脱险境,在山谷中又并没有找到李蕴堂和段小袖的踪迹,于是华婴揣测着他们很可能更早于自己二人出了山谷,若是这样的话,大概会在前面的驿站稍作停留。
沿着驿道走很快到了马金溪边的一处码头,码头附近正是水驿,果然,稍加询问便得知李蕴堂昨天就已经到了。可是又连夜从此处的码头搭船,前往衢州城,留下的口讯是要华婴自行往衢州会合。
“李大人怕李小姐不知道干着急,还吩咐了人到蒲城地界的驿站通知小姐,不想小姐来得这样快。”李蕴堂给了充足的赏银,驿站小二乐从其事。
“小二哥,你可知李大人为何走得这么急?”华婴心里奇怪,按说三叔公应该不会丢下自己,自个先上路才对。”
小二诡秘一笑,“李大人带着的姑娘受了伤,大人着急带她去衢州瞧大夫。”
段小袖受了伤?李蕴堂着急?华婴明白大概此行二人关系大有进境,心中宽慰,不觉弯了嘴角,一转眼睛瞄到易欣,正瞧着自己笑。
“啊!”小二突然记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对他们招手,在面前低声道:“你们一路赶路,大概还不知道———”他声音压得极低,“———行在传出消息,皇上驾崩了!”
“皇上?哪个皇上?”华婴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她到这个时代才一个多月,除了今年是咸淳十年外一无所知,一时头脑不清醒,搞不清楚这个皇上指的是哪位了。
小二和易欣都古怪地看着她,华婴惊觉,连忙改口道:“天!这可是大事,我一时懵了!”
“可不是,刚刚听到的时候个个都傻了眼。”小二继续说下去,易欣默不作声。“去年襄阳城陷,今年六月里蒙古人又跟咱们发了檄文,明刀明枪打来了,局势是一日比一日艰难,”他咽了口唾沫,“李大人人实在,我也就跟他直说了,眼看从临安出来的人是越来越多,虽说他公务在身,也尽量不要久在临安。眼下皇上又崩了,时局不靖是看得见的,李小姐您也要小心,国丧之中,事事都要注意。”
“多谢小二哥关照。”华婴脑筋还没清醒,幸好还记得掏钱袋做出表示。
“谢谢李小姐!”他瞧瞧易欣,“幸亏李大人留了人陪小姐上路,要不小姐身娇肉贵,怎么出门呢。”
“小哥,”易欣打断他,“我要送我家小姐进去休息了。”说着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华婴。
华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让易欣吃了亏,脑子还在想着刚刚得知的惊人消息。
皇帝驾崩,蒙古正式宣战。
皇帝应该就是度宗,宋末帝昺的父亲。
依稀记得度宗病逝是1274年,也就是咸淳十年,离宋亡只有五年。
大脑清晰起来,在走之前,她必须尽量让老祖宗离开是非圈。
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很久没更新,是小的不对,小的道歉
隔了太久,有些东西都忘了,灵感缺乏中,小的道歉
只能先更新这么点,小的道歉
小的一定尽快尽快想起要些什么
不会让这个变成太监文的
*我在写宋这一部分的前面的时候,完全还没想好要什么时代背景,在没看完资料的情况下就写了中元节的部分,现在才发现有个地方圆不了,却又无法放弃咸淳十年的时间设定(因为有一些事件刚好借用)。度宗病逝的确切日期是七月初四,如果没有别的原因,无论如何中元节的时候消息必定已传遍全国,兴化军的中元祭还要搞那么多花样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事已至此,只有把这段时间差糊弄过去,请各位看官宽宥些,要是写完还有力气的话,我再想想怎么把前面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