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甲子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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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的茶楼，独立在烟雨蒙蒙的天气里。雨幕渐渐加重，倒也掩住了一些好奇的目光。许是天气的原因，茶楼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冷清。平日里座无虚席的一楼，现下，也只有女侍在一旁闲聊，还有角落里，抿着茶，望着窗外清冷石桥的黑衣男子。
女侍们小声的说着平日里从茶客嘴里听到的消息，像是怕惊扰到角落里的男子，声音是一个比一个小声。女孩在当中听了好一会儿，也只是云里雾里的知道了些细琐小事，提不起她一星半点的兴趣。看了眼角落的男子，心里思索了片刻，悄悄起身，走了过去。几个小碎步走到男子的身后，紧锁的眉透露出她此时的犹豫不决。踌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开了口“当家的”被换作当家的那男子，听到声音后，疑惑着将看着窗外的头转过来，不意外的看到了女孩。见她欲言又止，当下心里明了几分。只是并不明说，转了个弯，问出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小琼可愿听我说个故事？”女孩正处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可走不是留也不是的境界，听到男子这样说，心下一阵欢喜。忙点着头，应了下来。男子见她这副天真的摸样，笑意不觉得加深。唤着她坐下后，伸出手，点起桌上的檀香。女孩本是低着头不敢细看男子，如今借着这檀香的遮掩，倒敢偷偷瞄上几眼了。只是这香掩着，看的也不是很真切。男子虽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多加责骂，只是开了口，说起故事来。窗外的雨打击着院中的青松，发出一阵好听的和声。
“一个甲子过去了”桥头的那人这样说着，搂紧了他怀里抱着的人。我愣愣的呆在他们身后，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他是哭还是笑，我不知道；一个甲子又是什么？我也不了解。只是觉得，我需要在这里，就像是一副山水画里，不能缺少的溪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我没有多在意，只是凭着意念将它强压了下来。“一个甲子过去了”那人又一次的开了口，却仍是这句。风吹起他未缚起的青丝。完美的侧脸，和一旁呆滞的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自我懂事以来，我便常常看到他——那个男人抱着另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桥头，待着夕阳朝晖。他从不开口，时常就是一坐一整天，有时候会有人给他送饭来，他也只是勉强的吃了几口，便又抱紧怀里的人，看着太阳自桥头升起，桥尾落下。他的发很长，服帖的遮着他的面容。我站在桥下，想要透过层层发丝，看清他的模样，却总是无功而返。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久到我已从一个稚儿，成长为弱冠男子。而他却仍像从前一样，只有那头青丝终因时间的无情，换做了华发。依旧掩着他俊美的容颜。
当我鼓着勇气，路过他身侧时，才听到他低声轻喃着的声音。微微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暖意，吹起了他掩面的发。我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像是空间倒置了一般，那张脸和我很是相似，不，是一摸一样。。又细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下来。他像是发现了我在看他，慢慢的回过身，用着那有些疲惫的眼神，看着我。
当他郑重其事的将手里的人交付于我时，轻柔的动作，很是不舍的眼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这个人的，只是为什么，他要放开手？我和他相视着落泪，知道他阑珊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一个二十年，我在桥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乍看之下，就像是我的幼时。又一个二十年倏忽而过。幼儿已是成年。他沉稳的步伐路过我身侧，他听到了我的低喃，他顿步，他迟疑，还有看到夜风将我的发吹起的那瞬间，脸上划过的惊讶。我没有老去，也只是用青丝换做白发罢了。那么，他是否就如同当初的我？跟我一样，为了保护怀里的这个人耗尽年华？看了眼怀里的人，我心里浮现起的是不舍和另一丝的决绝。嘴角的笑意不改，一跨步落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渐渐将我的感觉封闭。我听到怀里的人轻声的笑了，这是这一个甲子下来，他第一次苏醒。他乖巧的依着我，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醉生，我寻了你那么多世，这一世，你定要伴我花甲。”
窗外的雨不知是何时停下的，茶楼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女孩早就听完了故事，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就去招呼客人了。所以也错过了男子那难得一见的飘忽表情。他起身，让出了一楼的位子，向二楼包厢走去。窗外的石桥上，一抹藏青色身影，怀里搂着另一个人，行色匆匆的走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甲子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