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否》飞小安

7、想你

　　亲爱的，很想你。

　　钱威最后一次去临市，我约了依旧在本市的李风出来小坐。
　　李风坐到我对面的时候，依旧是那样魅惑人心的样子，不由感慨，带了好奇：“在外面这么抛投露面的，你夫人，放心么？”
　　李风大笑，好不容易收住了声音，抹抹眼泪看向我：“于小姐，不不，夕儿，我可以叫你夕儿吗？”
　　我点点头，却依然纠结于他那让人着迷的长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唔，你一直是，这么直接吗？”
　　我摇头：“不是的，可，你不是钱医生的好哥们儿么。”
　　“哎，得夕儿另眼相看，敝人甚感荣幸啊。”
　　“不要转移话题。”
　　“好吧，好吧，”李风清了清嗓子，正了正颜色，却依旧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从那黑沉沉的眸子里溢出来：“她放心，呵呵，怎么，难道你，很不放心你家钱医生么？”
　　啧啧，一语中的，我低头啜了一口手中的可可，再抬头时面上就带了自嘲：“是啊，不放心呢，”无视李风脸上的愕然，我接着道：“他每月都会去临市，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不是公干出差，不是省亲访友，李风，你说我能放心么？”
　　李风神色渐渐凝重：“他爱你。”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生活并不仅仅是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
　　“那你，约我出来是想我做什么？”
　　“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钱医生在临市做什么，但现在看来，你定然是不知道的了，那么，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查一查呢？”
　　李风低头思索片刻：“我也有些好奇呢，只是，我跟阿威一起长大，这么去查……”
　　我摆摆手：“就是因为一起长大才会关心才会探察。”
　　“好吧。”李风摊摊手。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或者李风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什么东西的，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我，但，或者，他也是知之不详吧。

　　是了，那是钱威最后一次去临市时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查上一查，至于结果，呵呵。
　　约了李风的当晚，我便接到了电话，李风的声音不再是慵懒恣意，而是带了惶急：“夕儿，出事了。”
　　我的心一紧：“钱医生么？”
　　“嗯，本来我约了他今晚吃饭的，可他还没跨进我们约定的饭店大门就被警察带走了。”
　　“知道是为什么吗？”
　　“秦家。”
　　我愣怔，半晌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摸出那留存下来的电话号码，带了莫名的心情拨将过去：“秦先生么？我是于夕儿。”
　　“夕儿啊，这么晚了，你……”
　　“钱医生怎么回事？”
　　秦先生默然，之后才道：“你过来一下吧。”
　　我想起沁真让我立下的誓言，再想想钱威此刻的处境，点了头：“好，你等我。”
　　地址是早就有了的，夜里行驶在城际公路上，心绪翻飞不已，有些恐惧有些紧张有些无奈，到了秦家大宅，雕花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在暗沉的夜里有着些微的悚意，直直地把车开进去，到了主屋时，深深地呼吸了下，才开门下车。
　　秦先生在客厅里出神，我进去的时候，他手中的雪茄早已不再燃烧。
　　“秦先生，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
　　“坐。”秦先生说着递过来一沓文件。
　　我一一翻过，惊心不已：“这些，你们怎么敢做？！”
　　秦先生微微苦笑：“这是秦家留存下来的生意。”
　　“犯法的生意。”
　　秦先生点头，并不否认：“我已经极力在漂白了，夕儿，你不肯回来帮我，所以阿威过来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气急：“我为什么要回来秦家，我并没有那样的义务，甚至我的出生证明上根本就是父不详！”
　　“嗯。”
　　“你威胁钱医生了是吗？”我微微眯了眼睛，紧紧盯住秦先生：“不然，他不会去做这些事的。”
　　“是，你两年前有一笔交易，那幅画是赝品。”
　　“不是赝品。”我冷冷扔出几个字：“当时有人质疑，但是，并不是赝品。”
　　秦先生点头：“嗯，我知道，可，阿威不知道。”
　　倘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钱威这样的维护我会感动我会窃喜，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实在在地要责怪他为什么对我的专业程度会有这样的怀疑。当然，现在无论如何的纠结都再也不能回到从前，所以：“有没有办法帮他脱罪。”
　　秦先生摇头：“没有，你来之前，我已经试过了。”
　　我终是没有忍住，冲着秦先生大喊：“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害了我们沁真还不行，你连我都不放过么？！好，不放过我就行了，可为什么会把医生也扯进去呢！”
　　听我提起沁真，那一刹那，秦先生眼里有悲痛露出：“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不由冷笑：“你很好么，不是故意的，生而不养的女儿都能利用上，倘若你是故意的又当如何！”
　　“不，不是的，夕儿，我其实只是想让他进入秦家，然后能把你也带回来，我……”
　　“秦家？！哼，”我冷哼，继而又想到什么：“不是说已经在漂白了吗，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情？”
　　“秦家的旁系很多，所以……”
　　我低头再翻了一遍那沓文件，心渐渐地有些冷：“可以救他的，只要……”
　　秦先生摇头：“不行的，夕儿，这样会影响秦家的大利益。”
　　我沉默，良久又道：“钱医生为什么会去见你？”
　　“因为他不想让我打扰你，因为，你每次见了我，都会做噩梦。”
　　我浑身发冷，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一切是这样开始的。
　　“真的，不能救他么？看在，看在，我是你女儿的情分上，都不行么？”
　　秦先生依旧摇头：“对不起，夕儿。”
　　话已至此，我硬生生憋回眼眶里想要出来的什么，起身：“那么，秦先生，再见。”
　　我爱不爱钱威？很爱。
　　我想不想救钱威？很想。
　　倘若让我用生命来换他的独生，我愿不愿意？不愿，我要的是同生共死。
　　倘若，倘若，我回到秦家，那么，是不是，对，所以我回头：“秦先生，我想回秦家。”
　　秦先生点头，但，我还来不及惊喜，他又道：“阿威的案子结束后，你……”
　　结束以后，还，有用么，呵呵，到时钱威早就不知踏上奈何桥第几段了，我摇头：“那就算了。”
　　再次走出的时候，似乎听到秦先生的呢喃：“跟沁真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