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绯颜

5、破冰 “哐啷——

　　“哐啷——”清华宫内娇呼不绝如缕，夹杂着器皿破碎之声。

　　明媚利落地躲开飞溅的瓷片，略带疑惑地看向榻上那气势惊人的孩子。

　　她本像活死人一般不哭不笑，不吃不喝，竟比冷寂如霜的自己还寒上三分。却在侍女试图上前为她换下那一袭繁复的长裙时猛然爆发，对上前的侍女拳脚相加。祥珠力量惊人，像一头小兽

　　——不，她的眸中依旧毫无生机，琉璃般流转着冷光。

　　她在忌惮什么——

　　明媚疲倦地开口：“都下去吧。”已经鼻青脸肿的侍女们飞速地离开，连脚步都是虚浮的。真是个可怕的孩子呢……明媚突然有些想笑，却终是冷着那坚冰一样的脸。她缓步走到微微喘息的祥珠面前，放下一袭简约的白裙，深深望她一眼，转身留祥珠一个人在殿内。

　　走出祥珠居住的青莲阁，竟然没有宫女候在门外。怕是被打的狼狈，去上药疗伤了。反正她的清华宫里可没那么多规矩。

　　明媚抚一抚长裙，在冰冷的石阶上抱膝而坐，望那一方蓝天出神。

　　那段馥郁芬芳的时光，自己正与祥珠一般大，却与她的冰冷截然不同，明朗活泼如天上一只飞鸟，成日游戏花丛。

　　“小姐，小姐，慢些跑……”

　　蓝色绸群的小女孩偷偷捂着嘴笑，佝偻着背悄悄退到花丛里，成功地避开了一干大呼小叫的奶娘婢女。狡黠地笑过一阵，小姑娘像模像样地盘腿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本暗色封皮的旧书，如饥似渴地读起来。。看一会儿，她嘀嘀咕咕地念上半晌，起身踢腿，下劈，旋身，又照着那书看几遍，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利落的旋身，纤细的手指身后，却不期然撞上了两谭清泉，含着暖暖的笑意。

　　“媚儿，又淘气。”他的眉眼隽秀如画，一身宽大的长衫，袖中鼓满了清风。

　　“师傅！”小女孩甜甜地笑起来，跑过去蹭他的衣袖，“你可千万别告诉爹爹媚儿偷偷练武，不然他又要媚儿饿肚子，再逼着媚儿练什么琴棋书画了。好师傅……你最疼媚儿了……”

　　他亦不多言，只是轻轻拭去女孩额上的汗珠……

　　“咣当——”
　　殿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惊得明媚迅速站起。她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却见一团白影缠绕在一
　　起。她小心地走进去，仔细一看不禁闷笑起来，笑声带着奇异的沙哑与压抑，眉目却如融化的冬雪，轻柔地舒展开来，自成一段风韵。
　　——
　　祥珠怔怔地仰起头，看那微笑的少女。隐隐的光从窗里透进来，将她凝成了天上上冰姿玉骨的雪莲，却有浑然天成的媚态。

　　明媚看一眼五体投地呈八爪章鱼状的祥珠，又有笑意溢出来。祥珠被拖沓的白裙绕成一团，裹得像个白色大肉粽。长发纠缠，头顶还有一根黑丝很不给面子地翘了出来。衣衫凌乱，隐隐看得见白皙如玉的肌肤。这个摔在地上的小鬼，用迷茫如婴孩的目光看着自己。收敛了笑容，轻叹一声——终于是有了表情，竟是孩子般的不知所措。

　　她的柔荑搭上了祥珠的肩膀，将她扶起。祥珠恢复了面瘫状态，却没有推开这个带有花露清香的女子。

　　明媚慢慢地整理她的衣裙，梳理她的长发，就像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祥珠盯着她如蝶翼的睫毛，恍惚间母妃带着浅笑的面容与眼前这张冰冷如霜的脸重合……明明，一点儿也不像的。

　　“好了。”明媚站起身，满意地打量着整齐的衣裙，上面绣着青墨色的莲花，将这个娇小的孩子簇拥起来。

　　的确还是孩子呢，明媚无意间扫了一眼她平直如纸的前胸，眼神暗沉了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浅色的眼眸中惊诧缓缓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