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流水非无情》紫影鸢尾

2、下定决心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礼拜过去，苏妩清，因跳水落下的发烧咳嗽基本好了。林医生给她量了量体温，摸了摸胡子，笑着转头对谢妩清的外婆谢章琳调侃，“总算不辱使命，可把你的宝贝儿治好了，这下，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些天，我被你念的，人都憔悴了，须得好好补一补。”

　　谢章琳白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笑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总算没白糟蹋我那些个醉虾醉蟹！”林医生是外婆的老友，原名林德，是原来市一医院的院长，医术了得，退休后厌倦了城市的嘈杂，回了镇上老宅过起了养花弄草的田园生活。之前谢妩清跳水，发了高烧十分危险，多亏了他及时赶来救治。外婆十分感激他，知他别的喜好没有，却是独爱“吃”一字，且嘴巴极挑剔，是个老饕。故此，将自己之前做的两大罐醉虾醉蟹赠与他。谢章琳祖上据说出过御厨，家传厨艺十分了得，那两罐醉虾醉蟹亦独门手法做的，滋味当然是外面卖的不可比拟，可把这老头乐的不行。

　　凭着谢妩清的记忆，苏妩清当然明白这里的典故，也听得哑然失笑，指着桌上那一小盅山药炖乳鸽，俏皮打趣，“外婆，可快快把乳鸽藏起来，林爷爷这是吃腻了水里游的，想吃天上飞的呢。难怪刚才一进门，就盯着我的小桌子瞧，原来是来抢食的。”
　　娇俏的笑脸，配上这俏皮的话，惹得林德老脸发红。
　　谢章琳瞧着，乐不可支，“老林，你这可是老虎嘴里夺食。你不知，我家清清，现在可是极护食的主！”
　　林德听了，捻了捻胡子，看着分明取笑了自己、又微笑眨眼扮无辜的苏妩清，宽和地笑了，“有力气护食也好，可见身体真真是好了！”
　　苏妩清素来能够察言观色，大方地将一盅乳鸽往林德的方向推了推，“都怪外婆做得太好吃，别人做的，我才不稀罕护呢; 不过，林爷爷对我这么好，这几天又辛苦了，你喜欢的，我当然不会抢啦，这是特特给您留着的！”这一席话说得圆满，两边讨巧，让两个老人听得都服帖极了，脸上也乐开了花。

　　林德摸摸苏妩清的头，有些奇怪，“呵呵，这丫头现在嘴里是抹了蜜了，这般甜。”
　　谢章琳慈爱地看看苏妩清，也欣慰的笑笑，“还真别说，这丫头，现在开朗多了，看着倒叫人欢喜。”这一个礼拜相处下来，她自然发现自家外孙女的性格变了很多。虽然话依旧不多，但是乖巧伶俐，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她虽然奇怪，但也没多想，只以为小孩子心性不定，所以易变。能由自闭沉闷往开朗的方向发展，她总是开心的。
　　林德沉稳的目光在看似天真乖巧的苏妩清身上停留了片刻，略带沉思地对谢章琳道，“等天气好了，不如带她去外面走动走动，天天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停顿了一刻，目光在谢章琳脸上转了一圈，半是犹豫地道，“其实，那个人推荐的医院，是不错……”
　　话还没说完，谢章琳原本的笑脸已僵了，突兀打断，“这事再说，”又担忧地瞅了苏妩清一眼，才道，“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
　　林德无声地叹了口气，知她的隐忧，有心劝两句，可终究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也不便真的插手，于是只得顺了她的话，“也好。”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起身走了，当然，临走时还不忘顺手抄走那罐乳鸽，看得苏妩清一阵无语。

　　两人边说着话搭子，边往外走，谁也没注意到，在踏出门的刹那，身后苏妩清脸上的天真甜笑瞬间收敛，变得淡漠无比，原本清澈柔和的大眼里，甚至泛出了刺冷的光。
　　伸手掀开被子，摸了摸依旧是毫无知觉的左腿，苏妩清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林德嘴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这具身躯主人的生父吧。寻着原主人的记忆，那个人也只是占了父亲的名，却从来没做过一个父亲该做的事。譬如现在，明明知道，之于喜爱跳舞的谢妩清，双腿是多么重要，却到了出事大半年后才来过问一两句，才作出一副关心关怀的模样。这样的亲情，还真凉薄得叫人无语。若是这具身躯的原主人还存在，许会为了他这一星半点的顾念，欣喜若狂。可惜啊，她终究只是披着谢妩清外皮的苏妩清，对这人，只觉虚伪，不止全无感情，更是心有不屑。
　　难怪外婆一听林德提到那人，脸色立刻不善。不过，谢妩清出事这么久，他才突然跳出来献殷勤，只怕是另有所图吧！
　　想了一会儿，苏妩清一时也琢磨不透那人打的什么主意，觉得还是暂时先将这事放一边。

　　几分钟后，谢章琳已回到她屋子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塑料袋。在她刚进门的时候，苏妩清早已敛了脸上的冷漠，转成甜丝丝的笑，“外婆，你拿着什么呀？”
　　谢章琳打开袋子给她瞅了瞅，里面却是几尾活蹦乱跳的鲫鱼，“你陈奶奶的孙子去河里摸了好几条土鲫鱼，送来给我熬汤。我那里有你林爷爷送的时鲜春笋，我待会儿装一些给她送去。下午她们还缺个牌搭子，我等会去凑个数，许是会晚一点回来。你先睡会儿觉，现在天气好，等睡醒了，你可以到院子里转转。若有事情，就给外婆打电话，外婆手机都带着呢！”
　　谢章琳自从前些年回到镇上，与一干老邻居相处得十分融洽。平日里谁有稀罕货、时鲜货，总会彼此顾念一下。且老人年纪大了，别的喜好没有，就喜欢和一帮老姐妹搭个桌子，慢悠悠地打打牌消磨时间。

　　苏妩清自然不会阻她，看看时间也快一点了，估计其她人再催促了，忙笑道，“外婆快去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外婆您只管玩得尽兴些！”
　　若是以前，谢章琳还真不放心。可这十来天，只觉外孙女是一天比一天伶俐起来，完全不见以往的颓丧和沉闷，心倒放了大半。便笑眯眯拍拍她的手，“若闷了，也可以看看电视。”说完又将水果切了放到盘里，轮椅给她推到床旁边，这才急匆匆走了。
　　苏妩清看着那一盘切得齐整的水果，又看看放在床边伸手可勾的轮椅，心中犹如春风化雪，暖意融融。又是欢喜，又是酸涩，原来有人真心关怀的滋味，是这般美好温暖。没想到，上一辈子求之不得的东西，这一辈子，居然触手可及。
　　心中忍不住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前程往事如何，今后，她便是谢妩清了，谢章琳便是她亲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