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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星期六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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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晚上,照例是吴志宏和沈瑜网上见面的时间,但是这个礼拜六,沈瑜在吴志宏去网吧的前一刻,说她表哥今天搬家,她必须得去帮忙,所以不能去上网。落魄失望的他,闯进了一个名叫“自由谷”的论坛,上面有最新的一个留言:
“爱情已经离我远去,我拉过爱情的衣角,但是却抓不住爱人的手。”
一时惆怅的吴志宏突然词兴大发,他在论坛上打出下一排字来:
“爱情已经离我很远,我穿过爱情的衣裳,但是却扣不住爱的扣子。”
打完字,他又看了前面的一句话,再看一遍自己对的这句话,他感觉对得非常的工整,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前面的那句话留言人的署名:叫“人”,他再看看自己句末留言人的署名:“人”。他几乎记不起来自己在这个论坛上发表过这样的一句话,难道是记忆的失误?
“爱情的痛处,并不是爱与不爱,而是明明相爱的人却拒绝放弃自己的爱。”这时论坛的下面又跳出一行字来,吴志宏急忙又看了一下署名:还是“人”。
他反复看了这句话,转瞬间另一句话已经在他的大脑里形成:
“爱情的痛处,并不是爱与不爱,而是明明相爱的人却成全不了自己的爱。”
连续四句话,留言是同一个网名,但吴志宏心里现在已经很清楚,确实不是一个人所写,接在下面的一条又出现在屏幕上:
“如果说得到爱情的人会迷糊,那么失去爱情的人会迷茫!”
吴志宏继续对下去:
“如果说靠近爱情的人会疯狂,那么远离爱情的人会发疯!”
下面是两“人”之间的对话:
“人?”
“人!”
“你为什么叫‘人’?”
“你为什么叫‘人’!”
“因为有个人这样称呼我!”
“因为有个人这样称呼我!”
“爱人?”
“爱人!”
“你的爱人离你远去了吗?”
“你的爱人离你很远了吗?”
看来他们的问题都是不用回答就知道答案的问题,都说人在伤感的情况下很容易找到知己,那么你有什么烦恼和忧愁都说出来吧,不管你是没有钱的人还是有钱的人,不管你在江西还是在广东,不管你是姓吴还是姓赵。
星期天一大早,颜红就被家里的电话声音吵醒,是她丈夫任远飞打过来的,还是离婚的事情,说是不管同意不同意离婚,让她先带着女儿今天回东莞一趟,挺急的。
在两年前,颜红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和一个浙江的女人好上了,她并没有过分的参与干涉,也许是因为她感觉他并不爱她丈夫的缘故。这两年当中,她的家庭渐渐地走向了分裂,她明白这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她之所以明知道结局会怎样却一直不同意离婚,一方面是出于女人的天性,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女儿。女儿在音乐上有不错的天赋,她希望至少不要在家庭上给女儿以后的发展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或者负担,就算要离婚至少要等女儿大学毕业了,确定了发展方向以后再说,所以颜红早上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叫上女儿。
颜红出门的时候,给女儿留了一张便条和一百块钱在桌子上,说是回乡下看外公了,晚上回来。从宝安的龙华镇到东莞市有直接到达的快客车,颜红八点半就坐上了车,按照她的打算,她或许下午还可以回去看看父亲,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有来得及带点什么给老人家。。。。。。
铃铃铃,颜红的手机响了。
“你好!”
“喂,你好,我是简云中,请问。。。”
“简云中!”颜红的诧异打断了对方的话,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手机上面,她嘴唇有些颤抖.
“对,你是?”
颜红眼睛里一下竟然滚出两颗晶莹的泪珠来,她在极力地抖动着双唇,但是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喂,喂。。。”
颜红的脑海里一时闪出无数个念头出来,每个念头都是一句话,这每一句话都是说清楚自己是谁的话,但是那么多话都塞在她的喉咙口,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喂,你是谁呀,喂。。。”
“是我!”她终于从喉咙里哽出两个字来。
“你?”对方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你是谁,我不知道呀!”
“是你吗?云中!”颜红完全沉浸在自己内心挣扎的状态当中,此时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抽噎了一下,“是我,我是阿红啊。。。”
“阿红……”
“你是颜红吗?”对方的声音停顿一下后,似乎兴奋地想起什么而变得急促起来。
“恩,我是,云中,你还好吗?”
“阿红,真的是你吗?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快客车上。”
“快客车上,你在快客车上干吗?”对方的话开始变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你怎么在快客车上?你去哪里呀,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在哪儿的快客车上?”
“我。。。。。。”颜红擦了一下眼泪,她激动地又一时说不出话来,没有想到这二十多年以后,这个声音她还可以从遗忘的深渊里把它找回来,而且多么熟悉,多么亲切。。。。。。
如果说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有一个征兆,那么简云中越来越相信他的直觉,这些天来,他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所以他一直在等待中寻求答案。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昨天晚上也许颜红也跟他一起到周公那报了到,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找到他所在的位置,不然他怎么会接到三个未接来电呢?
颜红到东莞见到任远飞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她回到了他们的家。
“小意怎么没有回来?”任远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留起了长头发,并且还扎着一个燕尾。要是在二十年前颜红的思想还能接受,可是现在都四十好几的人了。
“看你叫什么样子,跟大街上的流氓一样!”
“你这人到老了还不会说话,这事你别管,小意呢?”
“暑期我给他安排了个特训班,她没时间回来!”
“行,改明儿我去看看她。”
颜红搁沙发上刚坐下来,又站起身,她习惯性地朝冰箱走过去,任远飞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坐着,他帮她拿罐饮料。
颜红在这空挡的时间,她没有坐回到沙发上,朝开着房间的门看进去,她走到门口,发现里面的双人床上有两个枕头,而且床面整理的也很干净,猛然间似乎心里闪过这张床上应该是睡着两个人的样子,而另外一个人并不是她!
“哟,你们同居了?”她试探性地假装很大度地说出来。
“给。”任远飞递给颜红一罐饮料,站在她的旁边,“她不是经常来,昨天晚上刚好星期六她在这。”他这种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跟老朋友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平静。
颜红显然已经很了解任远飞这种从不会说谎平静坦然自由自在的性格,这也是她不喜欢他的根由,他竟然能如此平静的在自己的老婆面前说这样的话来,那怕他此时骗骗她心里也觉得好受一点,她不觉得憋起了火,不过她尽量控制着她的语气:
“这张床以前我也一直在睡,难道她不介意吗?”
“她才不会像你这样。。。。。。”看来这段时间,任远飞不是一点没变,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毫无顾虑地说下去,但是今天他停住了。
颜红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讨个说法:
“说呀,像我哪样?”
“拜托,今天我们不要吵,好吗?”任远飞回避了一下,朝沙发走过去。
“谁愿意跟你吵!”颜红长叹了口气,回头扫视了一下这个她以前的家。在这个家里她住了二十多年,虽然才离开半年多,但是每一件物品她还是那么熟悉,她忽然看到了壁柜上挂的一根长笛,这根长笛应该是她结婚以前,对,是她高中毕业时在毕业晚会上吹的那根长笛,多少年了!她走过去,发现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她还经常擦洗,现在应该有半年没有人碰它了吧。她拿起它使劲吹了一下,一股灰尘立刻在阳光下浑浊起来。
“你不在,上面就没有人擦了,不过上次有个朋友来的时候,这根笛子差一点被他的儿子要走了。”任远飞望着颜红。
“看你这个人总算还有点良心!”颜红说着放下笛子,动身取了块抹布,到阳台去了。任远飞并没有制止,顿时感觉心里有点酸酸的,他看着颜红拿着盘子盛水过来,然后像往常她在的时候一样,一件一件拿起来擦完了又放回到原处。
任远飞原以为自己会不用费力的说出自己的决定来,但是他看着颜红的背影,却一时难以找到话口,他感觉他对这个女人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真的要做出决定了,他又留恋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想走过去,从她的后面拥抱她,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他要说些什么呢?
“那,我,我们中午去哪儿吃饭?”他还是说话了。
“就在家做吧,家里有菜吗?”
“做饭?”任远飞想了一下,做饭也不是不好,这样正好有充足的时间留给他们把事情说清楚,“啊,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很快就回来!”
颜红回过头来,任远飞已经走到了门口,记得以前的时候,这个人从来都没有主动买过菜,看来分开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她笑着摆了摆头然后接着擦起来。
要说到简云中,自从早晨他回了那个陌生的电话以后,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揣测和喜悦的心情当中度过.他没有去公司,星期天的天气真好啊,只是温度稍微高了点.他开着车子在大街上瞎转悠,这个可爱的小镇终于也可以认识认识他简云中了,不过让人无奈的是,他要给别人买一件见面时的礼品,到现在都十一点多了,还一无所获,他得去深圳大道。
“喂,懒鬼,有没有起床!”简云中还是得向女儿求救。
“拜托,爸,你已经打了四个电话了,我明天就上班了,今天睡个懒觉也不安宁!”
“乖女儿,爸是实在有事情请你帮忙呀!”
“帮忙,帮忙!那你说吧,什么事情?”
“要么这样吧,爸爸请客!中午你要吃什么?”
简丹擦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枕头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道:“这男人今天怎么了?”
“喂,喂!”
“别喂了,在呢!哎,好吧,好吧!”简丹将身上的被单掀开,原来太阳真的晒到了屁股,而且已经晒到脚了,她把小脚丫子的十个脚趾头都张开来,透明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都能反出光来.
“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任远飞买完菜回来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颜红又擦又洗,这个厨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做饭了,散发着一种发霉的气味。
“比不上你!”颜红整理着乱糟糟的厨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话,“平时没事的时候不知道开开窗户,通通风,瞧这里边都什么味儿了!”
要是从前,任远飞一听到颜红的唠叨,绝对会厌烦地离开,但是今天他终于听出来觉得有些愧疚了,可能是很久没有人唠叨的缘故吧,其实她说的都在理。
“要不,你看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吧。”
“哟,今天太阳是从地上升起来的吧?”
“太阳是从地上升起来的!”任远飞从门口走进来。
“算了,算了,不要让这生活中琐碎的污水玷污你搞艺术的双手了。”颜红借用了任远飞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这人就不能说句好话听听吗?”任远飞一下子被这句话激怒了。
“哟,瞧你,我还说你变了呢,还跟原来一个样!”
“得了,得了,你慢慢忙吧!”任远飞一转身离开了。
颜红将手中的芹菜叶往垃圾篓里一扔,看了看窗外,长叹了口气。
过了五分钟,任远飞端了杯水又出现在厨房里,他似乎在这五分钟里吃了片静心药,改头换面挤着微笑走到颜红跟前。
“累了吧,来,先喝杯水!”
颜红回头看看他,还有他那张不擅长献媚的脸,她皱了皱眉头,接过任远飞手中的杯子,喝了两口又放回到他的手里。
任远飞还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张了半天的口还是没有张开,他在颜红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悄悄的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任远飞拿出朋友上次在香港给他带回来的一瓶XO,颜红有些惊讶。
“你发财了?”
“不发财就不能喝这个了?你这旧观念要改改了。”
“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命,我这人啊,就是这个命了,改不了了。”
“行行行,说点别的吧!”任远飞倒了杯酒放到颜红面前。
“好,今天我也尝尝这洋酒是什么味道!”颜红拿起杯子,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摇晃,晶莹通透,一屡清新的茉莉花香味飘荡在她的面前,仔细一闻又像是水仙花的香味,她忽然想到了法国香水,好像也是这个颜色,“这东西能喝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颜红,”任远飞举起酒杯,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严肃又有些沉重,“辛苦了,这么多年,你跟着我辛苦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不习惯任远飞说“辛苦了”这三个字,颜红感觉鼻子有些发酸,特别是他将辛苦了这三个字说第二遍的时候,她绝对相信任远飞在她面前说出这三个字来,有多么的希奇,她十分肯定这在她的记忆当中是绝无仅有的。她知道如果他继续这样庄重地望着她的话,她的泪水肯定又会出来的,她把头扭到别的地方。
“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酸了。”
任远飞笑笑,用杯子碰了一下颜红的杯子,“干杯!”
颜红也抿了一口酒,酒的口味非常香醇,口感确实不错,连她这样一个不是经常喝酒的女人也能感觉到酒的醇和,可见人类真的是挺会享受的了。
“颜红,其实,这次找你回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哦,什么事情?”颜红并没有太留意任远飞的表情,她习惯性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里面。
“其实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颜红随口问道。
任远飞从夹包的袋子里翻出一张纸来,放到颜红的面前。她瞄了一眼,看起来像一张支票,她并没有对这张支票产生什么兴趣。
“这是干嘛?”
“没有干嘛,我把我的酒吧给盘了。”
“你说什么?酒吧盘了?”
“恩。”任远飞给了她一个确切的点头。
“为什么?它不是你的命根子吗?”颜红终于将她的两只眼睛都专注在任远飞的脸上。
“恩,不过,”任远飞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想重新再开一个!”
颜红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可思议地盯着任远飞的脸,她觉得这个人非常不可理解,“你脑袋有毛病了?”
“没有,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城市去开。”任远飞的话说得非常流利,让人根本找不到插进话题的空隙。
颜红忽然坐起了身体,看样子她是要站起来,不过又不是,她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不过又没有开口,她将头来回地扭了几次,然后看到某一个固定的地方,大口地喘着气。
“颜红,颜红,你别这样,我知道,我知道这事你可能无法理解,”任远飞尽量控制着话音,“我想,我要到另外一个城市去!”
“任远飞,你。。。”
“颜红你先别急,”他打断颜红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说句实话,这事我也想了很久!”
“既然你想了很久,那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颜红带着质问的口气问道.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任远飞反驳过去.
“你这也叫告诉我?你事先不可以打个电话说说吗?”
“说了又能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我决定的事情又改不了的.”
“得得得,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颜红扔下手中的筷子,把头扭向别处,同时嘴巴里大口地喘气.
“阿红!”任远飞此时反常地冷静下来,他捡起桌子上的筷子,又递给到颜红手里,冷静地说:“别这样了,啊?我们吃饭吧,可能以后我们也没有多少机会像这样在这个家里一起吃饭了。”说完任远飞又端起酒杯,“也许我们天生的是一对陌路夫妻,在你的面前我实在是无可救药,但是毕竟我们在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对吧,为了这个我们再干一杯吧!”
颜红看了一眼任远飞,他那一贯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如今却透露着难得一见的诚意,以往她总觉得任远飞的眼睛虽然很大但是没有神,但是今天她却从这无神的眼睛中读出了一种叫做真诚的东西,她被这种真诚感动了,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一种危机,这种危机她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但是现在她真的要担心起来,她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也许这样一个看不惯世事识破红尘的人真的有了他自己的选择,或者是重新找到了他生活的重点。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他说的对,他们是一对陌路夫妻,那么坚持也还是陌路人!
颜红拿起酒杯跟任远飞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的冲劲很大,她呛得连续的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不能喝就少喝一点。”
颜红尽量让自己平定下来,她说:“这么好的酒,不多喝点,以后哪有机会喝啊!”
他们两个同时又沉默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远飞扯了块湿巾递给颜红,他感觉他必须把话说完:
“酒吧一百二十万盘给了我的一个朋友,这里是三十万的支票,你拿着吧,另外,这个房子也归你。。。。。。”
“你打算去哪儿?”颜红突然打断任远飞的话。
“啊?去浙江吧,反正女儿以后也在那里上大学!”
“浙江?”颜红重复了一下,然后小声地咕噜了一句,“我看你是父女俩商量好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看女儿要是愿意跟我的话,就跟我,如果她要跟你,那么我每个月付给她两千块的抚养费。”听得出来,任远飞也许跟女儿的关系并不如她妈妈那么好。
颜红默默地听着,在她的心里又有些愤怒在沸腾,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又一口气把它喝完,这次她是一口气吞下去的,烧心的酒辣跟她肚子里的愤怒相互较劲,她执意推开任远飞的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这次被任远飞把酒杯给夺走了,她忍住了泪水,假装坚强地说:“小气鬼,喝你两杯酒,舍不得了?”
“颜红!”任远飞喊了她一声,“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好吗?”
“看不起?”颜红反问道,“看不起!哈哈,任远飞,你什么时候有过看得起我?”
“我。。。”
“你别说话!”颜红突然指着任远飞的鼻子喝道,她的愤怒已经成形,并且已经开始膨胀开来,“你说呀,啊!你觉得自己很潇洒很伟大是不是?啊!”她忽然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那张支票,“这三十万算什么,你告诉我,它算什么?还有,还有这房子!它能买得回我这二十多年吗?”
“我。。。”
“你别说话!”她的语言强硬语气锋芒四射,“你从头到尾,做什么事情你有跟我商量过吗?啊!你当我是什么?是空气吗?告诉你!我不是空气!我是一个人,我是你的妻子!妻子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叫妻子吗?”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起来,火气似乎越来越旺:
“我告诉你,任远飞!你这辈子到现在你还没有活明白,你白活了你!你以为只有你会看破红尘,只有你可以打抱不平,只有你厌世弃俗!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人多的是!你回头看看你自己吧,这钱算什么?我告诉你什么都不算!”说着颜红把手上的支票撕成两半扔到空中,然后扔下最后一句话:
“我同意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房子也不要!”她拿起挎包冲到门口,只听见哐啷一声。。。。。。
简云中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感觉似乎是一只小虫飞进了他的耳朵,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爸,你怎么了?你傻看着什么呢?你看看这件怎么样?”简丹拿起一件露背的花带纹浅蓝色GUCCI裙装。
“不行,太花俏了!”
“哎呀,爸!你又不说是送给谁的,你让我怎么帮你挑呀!”
“挑成熟点的就是了。”
“成熟点的?要么这件怎么样?”简丹拿了一件米白色西式套装,看起来样子非常高贵华丽。
简云中眼睛里一下子放出光彩来,“丹丹,你先试一下,给爸爸看看。”
简丹刚从试衣间里出来,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小姐就张开了夸张的嘴巴,“啊,太漂亮了!小姐你真有眼光,穿在您身上就跟模特一样,大小、尺寸、颜色都刚好配!”
“恩,不错,就这件吧!”简云中爽快的说。
“19583,一套打包!”站在简云中身边的服务员迅速响亮地喊道:
“诶,等下,等下!”简丹把爸爸推到一边,小声地说:“哎呀,爸!这么贵的衣服你怎么说买就买,也不问问人家能不能打折。”
“哎呀,爸,你看你都不知道人家的尺码,要是小了怎么办呀!”简丹故意大声的说。
“没有关系的,如果小了的话,你们随时都可以拿来更换的!”旁边的服务员立刻解释道。刚刚夸简丹的那个服务员小声地问简丹:“小姐,请问这衣服不是帮您买的呀!”
“恩,帮他的情人买的!”简丹指着对面那个男人。
“别胡说!”简云中给简丹使了一个眼色。
“那么你是他的谁呀?”这个多嘴的服务员。
“我呀,我是他的小情人呀!”简丹笑呵呵地调侃道。
“哈哈,我都弄不清楚了!”看来这个服务员是一个新来的,她甜甜的嘴角两边分别有一个很小的酒窝,显然右边的要大一点,简丹仔细地看着她的样子倒觉得有些喜欢上她了。
“买了吧!”简云中说着走到简丹的身边,在她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哎哟!”她大叫一声。
趁着简云中去付款的时间,简丹跟刚才那个服务员聊了起来:
“小姐,你真漂亮,你家住在哪儿呀?”
“我家在宝安那边,你也很漂亮啊,你的小酒窝真好看!”
“是吗?对了,我哥哥也在宝安那边上班呢!”
“哦,你家在哪儿呢?”
“我家离这有点远,在东莞呢!”
。。。。。。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咳嗽了一下。这个服务员立刻闭上嘴巴,等那个人走进了里屋,她才又小声的对简丹说:“我们这是不允许私自和顾客聊天的,我叫梁一佳,她们都叫我一佳,很高兴认识你!”她大方地伸出一只手来。
“我也是!”简丹也伸出一只手给她。
“欢迎下次光临,先生小姐慢走!”
“梁一佳,这个名字真好听!”简丹出门的时候还在心里叨念了一遍,她给那个女孩招了招手。
信兴广场的四楼有正宗的上海菜,简云中最喜欢吃的就是里面的鳝鱼糊,口感滑嫩纯正,非常地道,这可能跟他的身世有关,虽然他现在说的是广东话,做的是广东人,但是他相信他骨子里流的应该是上海的血。所以他有时候会想起来,回到上海去看看,可惜在他那点模糊的记忆当中,找不到任何一点他要寻找那个角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