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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最后一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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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大学的寒假,沈瑜随吴志宏一起回家了,他们一起在南昌又呆了十二天,同上次在深圳的时间一模一样。本来沈瑜和吴志宏的家都在乡下,走路也只要二十来分钟的样子,但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吴志宏的家搬到了城里来了。由于沈瑜她爸妈此时还在上海没有那么早回家,所以沈瑜先去了吴志宏在的家,在他家呆了四天以后,在沈瑜她爸妈回来的前一天,吴志宏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把沈瑜送到了乡下她的家。
已经一年没有人居住过,乡下沈瑜的家门口长起了一片长长的蒿草,死去后留下干枯的躯杆和残根,还有一地暗黄的落叶。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不自觉连续打了两个喷嚏,这情形让人很容易就产生暗然伤怀的情绪。记得以前这里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前临湖水后临山,门口还有一个巨大的樟树。吴志宏经常来这里找沈瑜的哥哥沈慎玩,和沈慎一起到山上去爬树,到树上去抓知了。梨树上的梨儿刚刚掉下花瓣成了形,就把它摘下来到后山那个姓项的家里的猪圈里去打猪。然后到他猪圈的墙角下挖蚯蚓到湖里面去钓鱼,当时这湖里面的鱼是别人承包养的,里面都是一尺多长的青鱼苗,长大以后都有十多公斤重,都被他们这两个该死的给钓起来,气的看鱼的人有一次把吴志宏扔到水里面。哎,美好的童年呀!
“你笑什么?”沈瑜奇怪地看着吴志宏的表情。
“没有,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对了,你说奇怪吗,以前我跟你哥哥玩的时候,你到哪儿去了?”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让我想想,那时我记得我喜欢在我外婆家玩。”
“难怪,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哥哥还有个妹妹。”吴志宏说着在沈瑜的脸上捏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现在才知道呀!不过想起来,那时侯我的确还认识你呢!”
“哦,真的吗?”
“哼,你想不起来了吗?有一次你还让我去帮你挖蚯蚓,真是气死我了,连我爸妈都不敢命令我做事,你还敢命令我!”
“不会吧,还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谁知道,不过总的来说,在我哥哥的朋友当中,还算你有点个性!”
“哈哈,真奇怪,想起以前这些事情,我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哦,那你认识我吗?”沈瑜调皮地说。
“说真的,两年前我还真的不认识你,在我记忆当中,你跟你小时侯变化太大了!”
“废话,没听说女大十八变吗!”
“恩,还有点早熟!”吴志宏笑着说。
“哦,这话怎么说?”
“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吗?我们从南昌回来,你们家没人,就在这个房间里。”
“怎么了?”
“初吻呀!”
“晕倒!”
“当时我还真不知道接吻还要打开牙齿的,这我承认是跟你学的!”
“哎,到现在我才知道你脸皮原来也这么厚!”
咚咚咚,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瞧门的声音,沈瑜打开门一开,一个四十岁的妇女:“哟,我说怎么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小瑜你回来了呀!”
“啊,刚到家,还在收拾东西呢!”
“要不要我帮忙?你爸妈呢?”这个张阿姨说着往屋里面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吴志宏。
“啊,这是我哥的同学,我爸妈要明天才能回来。”
“啊,那你们慢慢忙,我先走了。”
“张阿姨慢走!”
女人走的时候又望了吴志宏一眼,沈瑜关上门走进来。
“你干嘛说是你哥的同学?”吴志宏问。
“本来就是啊,这个人嘴巴很长的,省得她到处乱说!好了,别说话了,帮我收拾一下吧!”
乘这样一个晴朗的天气,他们把被子都拿到外面晒了一个下午,晚上躺在暖洋洋的棉被上面感觉特别舒服,沈瑜靠在吴志宏的身上安静地睡着了。其实人生当中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特别是乡下这样独有的安静,北风穿过后背山上空旷的树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动物这么冷的天气还在外面欢快地锻炼着它的嗓音。吴志宏端详着沈瑜熟睡的面容,突然回忆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在这张床上,那时他家还没有搬到城里去。
“哎呀,十二点了,我们睡觉吧!”沈瑜打了一个哈欠。
“那好吧!”吴志宏收拾好床上的牌,在沈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去睡觉了!”
“恩,晚安!”
吴志宏走到房间的门口,“我帮你把灯拉熄了吧。”
“不要!”
“灯不拉熄你怎么睡觉呀!”
“我怕!”
“那我们一起睡吧!”
“不要!”
“那好吧,我走了!”
三分钟以后。
咚咚咚。
“干嘛?”
“你先开门再说!”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吴志宏抱着一床被子走进来,“你不是怕吗,我陪你一起睡呀!”说着,吴志宏把被子摊到了床上,“你睡你的被子,我睡这个被子!”
吴志宏脱了衣服,钻进被子,然后看着沈瑜问道:“你怎么睡觉不脱衣服?”
“我怕。”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那你晚上睡觉不会踢人吧?”
“不会,除了会梦游!”
吴志宏突然从床上坐起身。
“你要干嘛?”
“你爸妈晚上会不会回来呀!”
“哎呀,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们去我外婆家了,不会回来的!”
“啊!”吴志宏又躺下身去。
“哈哈,有个人看来胆子比我还小哦!”
“哪有,我这是跟你开玩笑的啦!”
三分钟以后。
“你有没有睡着呀!”
“没有,你呢?”
“没有,你的脚冷不冷?”
“恩,有点冷!”
“那我们睡一起吧!”
“不是已经睡一起了吗?”
“我说是在一个被子里睡!”
三分钟以后。
“你干嘛总是翻来翻去的呀!”
“你怎么穿了件毛线睡觉,弄得我身上痒痒的!”
“你这人真麻烦!”
“里面那件也脱了吧。”
“讨厌!”
“你看我就习惯打赤膊睡。”
“你是男人呀!”
“你那东西睡觉还戴着,不累吗?”
“你就别瞎操心了!”
五分钟以后。
“你要干嘛?”
“啊,没干嘛。”
“跟你商量件事情?”
“哦,什么事情?”
“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乱摸,我难受。”
“我也难受。”
“那你睡那头去。”
“我也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说。”
“我想。。。。。。能不能。。。。。。”
“人,乖一点!”
“不是,我就想,就想看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
“小气鬼!”
“谁是小气鬼呀!”
“你呗!”
“好好好,算了,我全部脱光了。”
“当真了吧,开玩笑的啦!”
。。。。。。
这个冬季应该不会再下雪了,过完年吴志宏就二十三岁了,而沈瑜也要二十岁了。也许人生在吴志宏面前已经初步完成了一个阶段,他也要迈向社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挺沉重的,自从上次送沈瑜回家以后,他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这种压力并不等同于他毕业时候还在学校时的那种压力,他当时无法理解,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压力。
离春节还有五天的时候,沈瑜的哥哥沈慎从云南回家了,吴志宏去火车站把沈慎接到家里吃了顿午饭后,下午和沈慎一起去了他家,像许多年前一样那样理所当然。
这次来到沈瑜的家,跟几天前已经大变了样子,门口的草都除干净了,家里也比较有生气了很多,他又看到了他门口的那棵大樟树,虽然时处寒冬但依然枝叶茂盛,只是坐在树下面的人话少了很多。沈瑜的脸色看上去比前些天消瘦了,看到吴志宏来了并没有感到十分的高兴,只是默契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顺手帮他哥拎起了背包。
“哥,你变丑了,怎么长了一脸的青春痘!”
“哪像你,长的这么白白胖胖!”
“志宏过来了呀。”沈瑜的妈妈以前一直都很喜欢吴志宏。
“阿姨好!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有几天了,小瑜,快给志宏倒杯水。”
“他自己不会倒呀!”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啊,没关系,阿姨,我不渴。”吴志宏说话的时候瞟了沈瑜一眼,心里猜测这位大小姐肯定又是谁惹了她。
“你到底要不要喝?”沈瑜很勉强地走到吴志宏的面前问。
“真的不用了!”
“某些人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啊。”沈慎打趣的说道。
“哪有!”
沈慎人长的一米八十多而且浓眉大眼的,和他们一起玩的还有三个人,都是从初中起就开始同学的,那时五个人一起参加高考,只有他一人先被云南大学录取,四个人后来都复读了,所以沈慎比他们都早一年。当然,复读的人当中有一个后来录取了北师大。在读书这方面,吴志宏确实有点自甘不如。小学的时候,由于他不在父母的身边,贪玩,喜欢舞枪弄棒,调皮捣蛋,所以读书成绩一向不好。后来到了初中以后,就来到了父母的身边,经过父亲的棍棒调教以后,成绩突然出奇的好了起来,并且在中考的时候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第一中学。上了高中以后,吴志宏突然又感觉吃力起来,能考到县一中来的都是县里面各学校里的尖子生,几次考试排名下来,后来他渐渐地就淹没在那些勤奋读书人的行列,变成了一个老实平庸的高中生。现在想起来,高中这几年真是可怕,他少年郎时代的锋芒个性几乎都要消失殆尽。后来他才渐渐的明白,原来他对这该死的数理化并不感兴趣,他爱好的是文学和音乐!直到上了大学,吴志宏这方面的才能才开始淋漓尽致的释放出来,从此他的个性也就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童年的自信跨越了几年的高中低谷,又重新迈向了高峰,只怪大学三年太过于短暂!
原来沈瑜心里确实有事。吴志宏上次送她回来以后,她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就被她的父母知道了,她不得不把她前前后后从深圳回来的经过告诉了他们,但是中间略去了在南昌呆的那十二天,并且慌报了回来的日期。显然父母对她这样的做法非常不满意,尤其是在吴志宏家住的那几天,父母为沈瑜这样不明世事的做法感到失望。爱情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多么单纯,但是一牵扯到家庭上面来,就会变的那么复杂。也许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所做的这些事情会遭到她父母如此强烈的反对,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这些理所当然是他们俩坚贞爱情的产物,他们已经经过了一整年的爱情考验,事实证明他们还监守在一起!他们自己对未来都有一致的打算和想法,他们拥有共同的精神支柱,所以他们始终坚信他们是不可分割的主体。但是这些都被她的家人否定,都被纳入到不成熟的想法和不切实际的举措当中。也许所谓的委屈就是被否认的结果吧,那个始终坚持他们自己观点和抱着不相信现实的残酷的两个人正好就是吴志宏和沈瑜,试试看吧,或者咱们骑驴看唱本?
这个春节沈瑜过的非常不开心,从她开始记事的年龄开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烦恼,她渴望的那些温馨和美满,在无声的成长当中渐渐偏离了位置,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也在她另一种感情出现以后拉远了距离,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和悲凉?
“别这样,亲爱的爸爸妈妈,我爱你们,但是我也爱他!”
大年初三的时候,沈瑜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走的那天,她全家都去送了她,吴志宏也去了。他骑了辆摩托车把她从汽车站接到火车站。一路上,他骑的速度很快,沈瑜紧紧地抱在吴志宏的后背上,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听见一路呼啸的风声。这又是一次长久的分离,未来会怎么样呢?谁也不知道!
吴志宏没有送她进候车室,他们曾经许下承诺,谁也不要谁送到最后。沈瑜在他的额头上简单地亲了一下,然后他就调过头风一样的消失了。
她走了,不在家了,但是吴志宏觉得有必要应该去她家一趟,就像往常去看他哥哥沈慎一样,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或者接受他们家人的交代,完成一种任务或使命。
的确,他妈妈表明了观点: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但至少这两年不希望他和她的女儿走的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