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逝》人man

22、第二十一章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秋天了，从火红的残阳，到第一片落叶开始亲吻大地，从无聊的周末，到开始有意无意的留意城市里的各种人才交流会，从寝室的夜谈会，到开始经常的一个人默默的沉思，时间就是这样神速从许多不经意中溜走。吴志宏经常在早晨的时候拿着一本英语词汇来到他们的教学楼前面的花坛里，端详着这些植物的变化，看着清晨潮湿的霜露，享受着这独有的宁静与孤独，然后看着温暖的阳光开始从林子里照射进来，霜露融化了，变成圆溜溜的水珠在肥大的叶子上来回滚动，或者滑到地上，滴在枯死的花瓣和落叶上，然后脚底下一踩还能挤出水来，他喜欢这种感觉。
　　两个月后。。。。。。
　　学期结束的时候,一切也该结束了。吴志宏必须要承认他即将迈入社会,他曾试着去做一份兼职的工作,但往往都是交了中介费却找不到真正的公司，或者找到公司了，门却一直害羞似的紧闭着，怎么敲也敲不开。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又因为自己的不情愿而告终,至少他不会去作为一个推销员或者营销者出现在这个社会的某一个角落.
　　他经常会想起自己暑期那次深圳短暂的逗留,他已经深深地感触到了大城市的风范.现在因为他即将要走入社会了,让人不自觉的有了一种自豪感和神圣感, 在他的心里,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青年人,在学习上找不到自己的优势,那么在事业上一定有自己的建树。或许他已经不畏惧社会了,不畏惧突然走进社会无法生存的恐惧感了。他相信他毕业了,他会更加自信的。另外，他也要大声告诉她的沈瑜：“亲爱的，我来了！”深圳,这个欲望的都市，他以最纯洁的精神食粮来慰藉这颗牵盼和纤绊的心,他的思念,正因为有了思念,才有这个城市的向往和追求!
　　相关的课程修满以后,就是实训期,然后是实习期,留给来年的就是毕业设计和答辩,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然后在理所当然和无声无息中,全班的同学都走上了毕业照的席位。这天天气很晴朗,只是北风把同学们的脸上搅出了许多不应该有的沧桑感。操场上灰白灰白的,水泥地上打扫的很干净,找不到一片枯叶,让人有一种要离别的感觉。
　　升上了本科的几位同学也“荣归故里”，他们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个个笑容满面，至少不知疲倦的大学生活还能继续一年。刚刚从毕业照的队伍下来，夏楠正在炫耀他刚买的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吴志宏的手机响了：
　　“喂,你是吴志宏吗?”
　　他愣了,然后就在原地静止,他又看了一下这个电话号码,区号:0791,恩是南昌的!他就激动了,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在颤抖,再接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脚已经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奔跑起来。
　　当他完完全全感觉到了一次奔跑的快感时,他也饱经了一次精疲力竭的无奈,他终于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然后不分是谁的就倒在那个人的肩上,吃力地的喘着粗气!他努力将自己的呼吸平定下来的时候,才看清了那熟悉的面孔是她,还是那头飘着香味的长发,还是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是那淡淡的微笑,还是那薄薄的嘴唇。他没有太亲密的举动,因为他担心感觉她会显得很不自然,又是分别近半年的见面,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他学校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忘记帮她提厚重的背包。
　　吴志宏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是专门准备沈瑜回来看他的,就像上次他去深圳看她一样。他已经在这之前把房间布置了一翻,是他的杰作,布置的原材料,都是他办这次圣诞晚会布置舞台时留下来的东西,圣诞树、彩灯、彩纸、吉祥物、气球!
　　他用彩色的炮沫纸剪成各种图样,用不同的颜色搭配,贴成以半面墙那么大的卡通的房子,有瓦,有楞,有砖头,还有门窗,有一条幽静的小路,还有湛青的草坪,零星的还点缀着鲜花,靠床头的那面墙,有空寂的月亮,微笑的星星,可爱的圣诞老人和圣诞礼物,还有一只红色的长筒袜子,床尾的那一面墙,贴着他自己为这个房间修剪的主题:“欢迎光临,这里是我们的家!”下面有一排英文字:
　　“HAPPY EVERY DAY!”
　　吴志宏是一个非常爱家的人,他喜欢装饰自己的家,他感觉每天从这里出入,一个赏心悦目的环境能够每天都带给他一份好的心情。房间上面,四个角落拉着四条喜庆的彩带,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吉祥物和彩色的花须,两条彩带的中间交集点挂着的是橘黄色的纸剪的大花球,象征着神秘与幻想,空闲的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头高的圣诞树,被两条眨着眼睛的放射出五颜六色灯光的彩灯怀抱缠绕,剩下的就是他和她了。
　　“哎呀，好漂亮呀，都是你自己弄的呀！”
　　“对呀，怎么样，喜欢吗？”
　　“当然喜欢！”
　　“累不累，你什么时候到的呀？都没有听说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嘻嘻，这样不好吗？”说着沈瑜丢掉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倒到床上。
　　吴志宏也坐到床的一角，幸福的看着沈瑜尽情的伸着懒腰，她的样子可爱极了。
　　“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样可爱！”他不自觉的说出这句话。
　　“傻瓜，人那有这么快变的呀，我就是我呀，永远也不会变！”
　　“怎么样，我有没有变？”吴志宏也试着躺到她的身边。
　　“让我看看！”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哎呀，你变老了！”
　　“哈哈，人长大了，不就变老了吗？”吴志宏终于拉起了她的手，还是那样的柔软细腻，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就要陷入她的温柔了。
　　“哎呀，你的手好冰呀！”
　　吴志宏满身竖起冲动柔情的汗毛，立马又恢复了原位，他十分不好意思的慢慢坐起了身。
　　“今年的晚会你有没有上台呀？” 沈瑜幸福的倒在床上看着这五彩缤纷的充满童话色彩的房间。
　　“没有，由台前到幕后了！”吴志宏结束了要命的尴尬。
　　“哈哈，难怪！”
　　“恩？难怪什么？”
　　沈瑜用眼睛在屋里面转了一圈。
　　“哈哈，什么呀，这些都是晚会结束的时候，我从台上拉下来的呀，反正都要丢掉的。”
　　“啊，好好好！”这是她在吴志宏面前惯有的屈从方法。
　　沈瑜翻过身，把头放在吴志宏的膝盖上，然后突然在床前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张放大的照片，是吴志宏去年在舞台上跳舞时一个很精彩动作的抓拍，她若有所思的闭上眼睛，时间一下子倒退到去年的这个时候：
　　吴志宏受他在云南大学的一个好朋友之托，花了足足一个礼拜的课余时间和休息时间做了一个精致的网页，拷在盘子里送到南昌大学国际贸易系女生宿舍25幢208号房间沈瑜的手上。
　　“你好，你就是沈瑜吧！”一个整洁而清秀的男生出现在女生宿舍的房门口。
　　“对呀，你是？”
　　“我是你哥的同学！”
　　“啊，请进！” 沈瑜放下手中的脸盘把他请进屋，顿时寝室里一对对的眼睛唰唰地都射向进门的这个人，寝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个给你！”吴志宏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软盘来。
　　“啊，太谢谢了，这么快就做好了呀！”沈瑜高兴极了，她深情地望了吴志宏一眼。
　　“哈哈，没事，”被这一眼望过来，吴志宏突然有些腼腆，“做的好不好，还不知道呢！”
　　“哈哈，太谦虚了吧，听我哥说你厉害着呢！” 沈瑜说这话时，跟这个寝室的其他姐妹一样偷偷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黑色的牛仔裤，咖啡色的羊毛衫，宽宽的肩膀，长长的手臂，国字脸，高高的鼻梁，刀字眉，乌黑发亮的左边分的短发，在他身边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成熟和稳重的气息。
　　“你坐吧！” 沈瑜回过神来，发现客人还站着，就指着床前的凳子说。
　　“啊，不了，我，我得回去了。”
　　“这样呀！” 沈瑜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他哥哥的同学新鲜感完全超呼了她的想象，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在他的身上有一股无形的魔力在吸引着她,让她没有理由不进一步去了解他。
　　“你看，要么晚上就在我们食堂吃了饭再回去吧！”这是她沈瑜大学四年来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生说一起吃饭的话。
　　“不用麻烦了吧！”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帮了我大忙，我应该感谢你的呀，再说，你就这样走了，被我哥知道了，他不要骂死我才怪呢！”看来她临场发挥的本事还真不错，她心里都在称赞自己。
　　“那也好！”一个男生受到美女的如此邀请，怎么能不答应呢？
　　“那你在楼下门口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哇。。。吴志宏刚刚一出门，寝室里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瑜瑜呀，你不要跟他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呀！”她隔壁床小丹揽着她的腰假哭道。
　　“对呀，你不能抛下我们呀！”
　　“乖，我不会跟他走的，我还是你的。”沈瑜拍着小丹的头，像哄小孩一样。
　　哈哈哈。。。
　　“小苹果，不知道是谁说大学里不谈恋爱呀，哈哈哈！”
　　“帅哥配美女，自然规律！”
　　哈哈哈。。。
　　“别吵了！” 沈瑜从床上翻出两件外套，摆在胸前，“帮我看看，哪件好！”
　　“哎哟，约会呀！”
　　“我说这件蓝色的比较好！”
　　“不，还是白色的好，瞧，美死人了！”
　　“白色的太薄了，呆会儿会冷死的！”
　　“坚决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
　　当沈瑜在楼梯口出现的时候，吴志宏在下面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不过，她用她的余光观察这个男生，从他见到她下来的那一刻的眼前一亮，她敢相信他的耐心足可以值得她为他这样做，暂且如果不考虑她是他同学的妹妹，至少有这样的一个女孩，走在他的身边，也是他的骄傲。
　　。。。。。。
　　第二天沈瑜就去了吴志宏的学校，因为昨天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告诉她，他是他们系里面的文艺部长，今天晚上他们计算机系2001年的圣诞文艺晚会在校大礼堂举行，他既是晚会的主要操办者，还是晚会舞台的设计者，另外也是晚会的演员之一哦，他表演的节目？哈哈，你看了就知道了！
　　能容纳三四千人的校大礼堂，终于在晚上6点半敞开了大门，吴志宏带着沈瑜从后台的门进去，找了一个很好的嘉宾位置坐下来，并让他的同学韩旭陪在她的旁边。
　　舞台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画布，用绳子悬吊在半空中，四角固定。是吴志宏在师大美术系找几个朋友花了两天的时间完成的，画布上有立体的欧式卡通楼房，楼房的门牌上标着一个飞舞的“Club”和话筒重叠的图样，房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一对戴着圣诞帽的恋人牵手坐在屋沿下，坐在台阶上看天上飞过的圣诞老人。雪花飘飘，落在两个人红色的圣诞帽上。。。舞台上连续排了三棵圣诞树，一棵高过一棵，五颜六色的闪烁浓郁的圣诞气息，舞台上方零星的挂着一些毛茸茸的棉花球，两个巨大的气球圣诞老人拿着“Merry Christmas”站在舞台的两端。
　　晚会开始后，主持人念完开场白，男主持人手伸向左上方，舞台左边顶部一副巨大的长筒袜摸样的对联自上而下卷开下来，写道：放飞激情秀出自我，接着女主持人将手伸向右上方，下联写道：展开梦想拥抱圣诞。然后一齐喊出横批，圣诞快乐！礼炮声响，两边舞台下方彩色无烟礼炮冲向上空。。。。。。
　　。。。。。。
　　“谢谢表演！下面有请本系文艺部长，本次晚会的操办者之一，晚会舞台设计者，吴志宏同学为我们表演：《新的喝彩》，大家欢迎！”
　　一阵尖锐的口哨声和热烈的掌声过后，忽然一下子台上所有的灯光熄灭，大礼堂顿时一片黑暗，大音响也哑然无声。
　　咚，黑暗之中，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咚，5秒之后，接着又是一声。
　　舞台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光环，光环当中是一个摆着造型的静止的黑衣舞者。他头上戴着黑色的绅士帽，面朝左方，身上穿着黑色的晚礼西服，左手弯着手臂，手掌放在腰带前方，右手手臂伸直，五指分开，横向地跟身体成一条线，下身是直筒的黑色西裤，两腿分开，左脚弯曲向左边靠齐，维持身体的重心，右脚伸直，脚尖点地。
　　咚，音响再次响起。
　　黑衣舞者，双手向后一甩，一连串的动作迅速变换，然后又静止，姿势跟刚才的造型左右互换。
　　咚。
　　他双手收回，向后360度大转圈回来，两脚并拢，同时用手把绅士帽向下压低，盖住双眼。
　　然后，咚，咚，咚，单节奏的打击声有规律的连续的响起来，他跟着节奏跳了近几分钟的劲舞。
　　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掌声和叫喊声沸腾起来，接着一曲《新的喝彩》音乐从音响里一下子冲了出来，撒下台下的观众，撒满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吴志宏结合自己对劲舞的理解和他对郭富城舞蹈的借签，编了这套舞蹈，原来他还戴着耳脉，不仅仅只是跳舞，还要唱歌，自唱自跳。这在该学院历届晚会史上是一大创举，以前晚会上表演的节目都集中在跳舞，唱歌，话剧，相声，诗朗诵等类型上，但是把独唱和独舞放在一个节目上，而且是一个人表演，的确是让人佩服，因为这需要表演者要有极大的肺活量和表演能力，思想要高度的集中。
　　“吴志宏他以前是干嘛的？” 沈瑜看着舞台上的这个人，情不自禁的问坐在她旁边的韩旭。
　　“啊？什么，你说什么？”音响的声音太大，韩旭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啊，没有什么！”舞台的灯光，忽明忽暗，她若有所思。
　　“。。。开心拍掌，请跟我一起改写每段人生。。。。。。”主歌部分唱完后，吴志宏走到台前，把帽子摘下扔下台，顿时一波喧闹声骤然响起，他右手搭在后脑勺上，左手放在小腹上，用臀部前后抖动，这是刘德华99年演唱会上的动作，台下喧闹声再次轰然响起，口哨声不绝于耳。
　　沈瑜和其他人一样拼命的鼓掌，她觉得这个男生在舞台上的表现和昨天他见到生活中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自言自语道：“真看不出来！”
　　“什么？”韩旭始终没有听清她的话来。
　　“他平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她借此机会问韩旭。
　　“他呀，我也说不清楚，就这个样子啦！”
　　“哈哈，这叫什么话？”她伸长了脖子，却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要靠你自己去慢慢发现呀。”韩旭鬼笑道。
　　“去，问了白问！”
　　“对了，美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沈瑜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哈哈，你去问他去呀！”
　　沈瑜突然睁开眼睛，原来是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仿佛从梦境中回来一样。她回过神把手放在吴志宏的脸上：“人，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吴志宏也睁开眼睛。
　　“想到了，就问呗。对了，去年你表演的那个节目，后来拿奖了吗？”
　　“怎么想到了这个？”
　　“哎呀，你快告诉我嘛！”她摇着吴志宏的胸口撒娇道。
　　“就是去年圣诞晚会上的吗？”
　　“对呀！”
　　“哈哈，他们说动作太张扬了，太社会了，不适合学生表演，最后只给了个什么最佳表现奖！”
　　“那你今年为什么不上台表演呀！”
　　“都要毕业了，哪有心思用在这个上面呀！”
　　她不再说话，只是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吴志宏幸福的看着这个美丽楚人的姑娘，的确就是他的瑜，那个在深圳让他难分难舍的人，那个让他思念至深的人，那个让他想到她吞不下饭的人，如今她就在他的面前，真真切切的就在他的面前，他好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让她慢慢融化，甚至装进他的身体，他再也想不到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