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恶作剧 生命的代价 ...
-
“他们已经死了。”顾执不为所动，“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我把他们都杀了！他们就会欺负我，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杀人是犯法的。杀人偿命，他们死了，你也逃不了。”顾执慢悠悠地说，完全无视梁燕妮血红的双眼和暴涨的长指甲，张卯卯在背后忍不住嘀咕：“顾大哥，跟个鬼谈法律有毛用啊！”右手从背包里摸出把桃木小剑，暗暗做好防御准备。
梁燕妮听了哈哈一笑，声音似哭似笑，“他们已经死了，可我还在这里！”
“但是你也死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还能叫人吗？他们死了可以去投胎重新做人，可你呢？犯了杀戒的鬼魂下场只有魂飞魄散，你连做人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觉得是谁比较划算？”顾执眼角瞟了眼梁燕妮，嘴角勾出一抹嘲笑。
涂旭江在顾执背后拉了拉衣袖，这样会不会太刺激了？万一梁燕妮恼羞成怒……
刚这样想，对面的鬼魂就一声长啸，挥舞着长指甲向顾执扑来。
“顾大哥闪开！”张卯卯大喝，顾执早就一转身揽过涂旭江往旁边一闪，张卯卯手中的桃木小剑全部没入来不及后退的梁燕妮体内，噗地一声好像插入皮革里，张卯卯顺势抽出小剑，从创口逸出大股黑气，原本黑中透红的鬼魂随着黑气大量消散，身影迅速变得透明起来，受到重创的鬼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回身就想扑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李想，却在李想身体上方一公分的地方被弹开来。
“贴了隔阴符，任你是什么厉鬼煞气也上不了身，你就死心吧。”在刚才扑腾中，原本插在鬼魂身上的沾水笔掉到地上，张卯卯赶紧捡起来，刷刷地画好几张符，现在一手捏符一手持剑的姿势像模像样。“你逃不了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送你去超度。”
梁燕妮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双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三人，嘶声尖叫：“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们也该死！”
张卯卯微微皱眉，“给你机会你不要，就别怪我打你个魂飞魄散。”说罢两手捏了个决，符纸一晃冒起火花，射向房间四角，将中间的梁燕妮牢牢锁住，就像套上无形枷锁，任凭她如何翻腾号呼也没法挣脱一分半毫。最后一张符刚要甩出去，却被顾执出手制止，张卯卯不解，“顾大哥，这可是杀了五条人命的厉鬼。”按规定是完全可以出手消灭的。
“梁燕妮，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把杀人的原因说出来么？”
梁燕妮的身影几近透明，原本靠着黑色怨气支撑才能让她行动自如，张卯卯的桃木小剑破了她的怨气，就算张卯卯不出手，她也没有气力再伤人。
最后一张符纸落下，房间中央燃起熊熊大火，金色的火焰将梁燕妮完全吞没，将一切焚烧贻尽。
张卯卯叹气：“伤了人命的鬼魂是没法投胎转世的，我只能尽量将她的怨气炼化，但是这样一来，三魂七魄都会打散，也许过个几十年等她的魂魄重新凝聚，说不定还能重新投胎。”
顾执去看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李想，“他现在算是脱离危险了？”
“梁燕妮放弃复仇，诅咒自然也没了。但是伤了元气，身体会很虚弱，估计要修养上一年半载的。”涂旭江将窗户打开散掉房内的烟火气，“一个恶作剧，就付出六条人命的代价。”
“这也算他们罪有应得！”张卯卯撇嘴。
“可是恶作剧罪不至死，如果那时候能够有人帮一把开导梁燕妮，或是能够出面制止，她也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报复方式……”
顾执打断他们，“天要亮了，其余的交给医生处理，我们回去。”
涂旭江将报告提交上去，这件事划下句点。
通过梁燕妮的口述，事件起因源于六个学生的恶作剧。
许蓓蓓等六人与梁燕妮在同一个补习班上课，几个学生课余无聊之际就想到恶作剧捉弄同学取乐，许蓓蓓的提议得到其他人的一致赞同。决定好捉弄人的方法之后，他们将目标放到同班同学梁燕妮身上。因为梁燕妮长相普通，又生性胆怯，平时沉默寡言，跟其他同学少有往来，在班里毫不起眼，这样的人就算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而且就算告到老师那里，补习班的老师本来就只看重学生成绩，对学生之间的交往并不怎么关心，大不了到时候说一声开玩笑道个歉就没事了。
按照许蓓蓓的提议，六人中的李想高大帅气性格爽朗，在班里人气颇高，是补习班的“班草”，由他出面先是有意无意去接近梁燕妮，比如借个橡皮问个题目之类的，没几次之后梁燕妮就对李想好感倍增，李想再隐隐透露出对她欣赏喜欢的意思，果然使得梁燕妮信以为真，一封伪造的假情书换到梁燕妮的真心付出。
李想他们六人拿到梁燕妮的回信，将信狠狠地大肆嘲笑一番，梁燕妮这才得知受骗，然而更过分的是许蓓蓓将这件事当作笑话说给其他人听，很快“梁燕妮痴心妄想竟然给李想写情书”的事情就闹得全班皆知，高三的学生正是敏感时期，一时间班里同学指指点点的有，背后议论的有，更多的是漠不关心。每次上补习班都好像背后无数人在嘲笑自己，梁燕妮变得害怕上补习班，她想过逃课，但是面对家里人的殷切期望又会感到内疚，久而久之压力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有所起色的成绩受心情影响也开始出现滑坡，最后一次从补习班里下课回家的路上，梁燕妮终于下定决心，要报复，要向欺骗她嘲笑她的所有人进行报复，不论任何代价！
“我不知道……有一天回家路上遇上一个摆摊的人，跟我说只要买他的东西就能实现愿望……开始我不信，那个人天天在同一个巷口摆摊，每次都和我说同样的话……那天我心情很糟，那个人叫住我，我就想试一试……他给了我几个首饰，说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我接过来……然后就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回过神来就已经是这样了……”梁燕妮绞尽脑汁也没能回忆起卖给自己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甚至连性别也不能确定。
梁燕妮应该就是在接过首饰的时候就已经遭遇不测，然后卖她首饰的人将梁燕妮的怨气和一部分骨灰封存在首饰的松石里面，然后通过其他方法将首饰卖给许蓓蓓他们，通过松石吸取六人的精气，最后使五人气竭而亡，至于李想，梁燕妮从未想过要他的命，看来她是真心喜欢李想，即使对李想而言这只是个恶作剧。
涂旭江合上笔记本，心情并未随着事件暂告段落而轻松，“恶作剧固然可恶，但付出生命来报复，这么沉重的代价究竟值得吗？”
“你不是梁燕妮，没法体会她的心情，自然也不理解值得与否。”顾执放下一杯牛奶，“放松一下，你都坐在电脑前面一整天，别再多想了！”
“谢谢。”涂旭江感激一笑，取下眼镜捏着鼻梁说，“卖给梁燕妮首饰的人还得去查，不知道卯卯那边有消息没……”
“这些事交由上面处理，你现在需要休息！”顾执说着，涂旭江喝完牛奶就被他不由分说推进卧室，“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觉！”
进入九月，气温一点都没有降下来，晚风中夹着暑气热得人睡不着。小梁抱着冰箱狂吃了几天雪糕，终于不负众望拉起肚子，一晚上都坐在马桶上拉得直不起腰，涂旭江不得不连夜带着他上医院挂吊针。
“你啊你！还能更丢脸些吗？”
小梁蔫蔫地挂在涂旭江肩上，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顾执接过小梁撑着他上了车，三人直奔市一医院。
大半夜的医院急诊处居然还挺多人，大人小孩都有，靠窗的一排还有几个空位，顾执扶着小梁走过去，涂旭江则拿着药水去找护士挂针。
因为病人比较多，值夜班的护士简直忙不过来，离得最近的小护士在给一个小孩子挂针，年轻妈妈抱着三岁的儿子，旁边守着的年轻男人估计是爸爸，小孩子害怕得哇哇大哭，在妈妈怀里不断扭动，扎针的护士不够熟练，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准，紧张得脑门直冒汗，孩子的小胳膊上冒起好几个血点，看得年轻爸爸既心疼又恼火，“你懂不懂的啊？不懂就换个懂的来！什么狗屁素质！连扎个针都不会！”
小护士委屈的红了眼眶，手一抖又扎错了，年轻的爸爸当即就破口大骂，小护士低着头不住掉眼泪，周围看热闹的病人围成一个圈，很快，听到吵闹声的护士长快步走过来。
这边的纠纷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涂旭江转头想找其他护士，偌大的地方就只有四五个护士值守，每个护士周围都围着几个等着挂针的病患，涂旭江干脆走到前面的护士站去找人。
平时人来人往的护士站此时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涂旭江刚转身向往回走，冷不丁一个小炮弹猛地撞上来，涂旭江第一时间抓紧手里装药水的篮子，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小梁摊在座位上，有气无力，“老大怎么还不回来啊……”
“有力气说话，看来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
小梁简直欲哭无泪，肚子一直翻腾不已，从昨天拉到出门，肚子里能拉的都已经被拉空了，拉得他屁丨股火辣辣地疼，都快拉脱水了还不到最严重啊？！
就在小梁望眼欲穿的时候，涂旭江带着护士姗姗来迟，护士麻利配好药水挂上，推针动作娴熟优美，调好滴速后丢下句：“药水快没的时候就叫我过来换针。”甩头就走。
感觉到有东西在扯着自己的裤脚，顾执低头，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仰着脸，苹果一样的小脸蛋，用彩色发带扎着羊角辫，穿着一身白底红花的连衣裙，只是一边的辫子已经松脱，裙子不知道穿了几天没洗，灰扑扑的沾了一身灰尘。
“这是谁家的孩子？”
涂旭江摇头，蹲下来对女孩说：“叔叔给你编辫子好不好？”
小女孩在涂旭江和顾执之间来回打量，乖乖地伸出手里的发带。
涂旭江编辫子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勉勉强强将两边的辫子梳得差不多，期间女孩一直很安静地玩着裙子上的蝴蝶结，不时偷偷地抬眼看一下顾执。
“好了！”涂旭江松了口气。
女孩看向一旁的玻璃窗，玻璃窗擦得锃亮，清楚地映出涂旭江他们三人的倒影。小女孩摇着脑袋，辫子随着脑袋左右晃动，十分高兴的模样，丝毫不介意涂旭江的糟糕技术。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雯雯。”女孩摇着指头说。
“雯雯怎么会在这里？”
“找爸爸，爸爸和雯雯在这里，爸爸不见了，雯雯出来找爸爸。”
“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嗯！”
涂旭江拉着女孩的小手，步子迈得很小好让女孩跟上来，两人走过明亮的急诊大门，走进另一头的昏暗走廊，走向远处的楼梯，顾执在后面看得很清楚，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模糊，还没走到楼梯就已经化成虚影消失不见。
回来的时候只有涂旭江一个人，顾执靠上来轻声说：“刚才的是？”
“上个月一辆旅游车在高速路上翻车，九死十一伤。因为年纪小，根本没有死亡的意思，死后魂魄就会留在原地徘徊不前。”
当时事故新闻报道很大，顾执也有耳闻，了然地点头，“能够送她上路么？”
涂旭江摇头，“我不行，这需要专门的引路人，打开鬼道引领上路，卯卯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处理一次。”
三瓶吊针下去，小梁总算恢复了些精神，立刻嚷嚷着要回家，医院到处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这对嗅觉灵敏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这一番折腾天已经大亮。
顾执接过车钥匙开车，汽车缓缓地开出停车场，还没开出大门，一个小身影猛然冲出来，幸亏顾执反应快踩下刹车，车子没有撞上。
“医院里这些东西很多么？又一个！”
那身影明显是个小孩子，穿着件不起眼的深蓝色外衣，只顾着往前跑，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应该不是。”涂旭江指着住院部大门，“看那里，应该是孩子的爸爸。”
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跑出来，拽着孩子进了门。
一路上小梁都在哼唧不断，回到家后就变回原形趴在专属沙发上不动弹，涂旭江怎么拍也拍不起来，最后还是顾执抓着他的嘴巴掰开硬是灌他吃下十几颗颜色大小各异的药丸。
“看你下次还敢胡吃海塞不！”涂旭江不解气地又大力拍了拍小梁的脊背，小梁甩着尾巴，大脑袋窝到涂旭江怀里蹭啊蹭。
“好了！让我起来，给卯卯打个电话。”
小梁一听，胳膊粗的尾巴在涂旭江腰上环了两圈，不给他起来，涂旭江无奈，“别撒娇了，这是工作。”
张卯卯也不知道在哪里疯玩呢，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的，好不容易才说清楚，请他有空的时候去市一医院走一趟，满口答应手机就断了，也不知道是信号没了还是赶时间挂断的。
小梁缩成家猫大小，跳进涂旭江怀里，一边享受着顺毛一边嘟囔：“人类的事情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得好上面又不会给你涨工资。”
“话虽这样说，看见了帮一把总没有坏处。”
“你就是爱操心！你知道人类管你这样的叫什么吗？事——妈——！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梁屁丨股一撅，尾巴险些抽到涂旭江脸上。
顾执直接拎着小梁的尾巴将他倒提起来，“怎么说话呢！”
小梁要害被拿捏在手里，背上的猫蹭地竖起来，整只张牙舞爪，就是够不到身后的顾执，急得他大喊大叫救命。
“好了，快将他放下来！”涂旭江赶紧伸手去拉顾执的手臂，“小梁还病着呢！”
顾执哼了声，见手里的小梁老实了，随手扔到沙发上，小梁一落到沙发上也不装死了，赶紧翻身钻进靠垫堆里，靠垫盖不完，露出个因为拉肚子拉得红通通的屁股。
“别管他，操心了一晚上，睡觉去。”顾执拦下涂旭江，推进卧室里关上门。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张卯卯背着个包，风尘仆仆地敲开涂家大门。
“顾大哥！涂大哥！有情况！”张卯卯顾不得喘气，见到人就大喊。
涂旭江连忙给他接了杯水，让他坐下来好好说，“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满满一大杯水张卯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右手一抹嘴，“有情况！”
“什么情况？”顾执听到动静，从书房里出来，和涂旭江在对面沙发坐下，小梁早在张卯卯进门的时候就跳到沙发顶上，一双猫眼死死地瞪着他。
张卯卯现在没心情和小梁抬杠，挠头想该从哪里说起，还是从头说起比较好。
广南是个快节奏生活的现代城市，城市人过腻了现代生活，就想回归乡村体验一把大自然，农家乐这种旅游方式应运而生。广南周边山清水秀的地方不少，可供选择的农家乐很多。张卯卯说的事情就出在广南市郊的一处农家乐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恶作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