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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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要、醒过来了呢……”六道骸单手支起下巴，异色的双眸定定望着怀中人，英俊的脸上正流露出一种半是不甘半是委屈的表情，略微茫然地低喃：“纲吉君，我该称赞你吗？可以挣脱开这种程度的幻觉，大概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吧……”
那个少年正被他以一种宠溺的姿势揽在臂弯中，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在胸口攥成拳，像是在竭力抵抗着什么。眉头紧蹙，睫毛不安的抖动着。
“你在害怕什么呢？”他修长的手指停顿在少年的眉心，动作轻柔地抚触那些浅浅的褶痕，“是怕我夺走你的意识，还是怕我会让你彻底忘记他？”
“为什么你总是要拒绝我，纲吉君？”感受到少年越来越强烈的挣扎，骸困惑地反问，语气像极了得不到心爱玩具的执拗孩童，冰凉的手指在他温暖的侧脸上一遍遍描摹，“就这样待在我为你构建的世界里不好吗？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你的同伴全部都会陪在你身边，可以不必面对那个讨厌的世界，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做任何不喜欢的事，这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期望着的吗？”
“呜……”沉睡中的纲吉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那些囚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正痛苦地想要冲破束缚，少年下意识的咬紧牙，脸色因为忍耐而显得苍白，额上渐渐有冷汗渗出，身体跟着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但是不可以哦，”他说，软语温存，深蓝的眸底有着沉湎的眷恋，那只血色的右眼里却浮现出一抹阴郁而疯狂的颜色，“不可以想起来，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再次回到那个人身边。”
手指划过他颈侧，爱怜地抚过少年纤细的锁骨和那些青紫交错的斑驳痕迹。拥有他的滋味那么甜美，直抵灵魂的战栗感觉一如幼时的自己第一次拿着三叉戟刺穿人体时感受到的血液温度，温暖的湿热的诱人的，就那么深深地沉溺其中——哪怕明知道是在饮鸩止渴，也让他无法不甘之如怡。
环绕在身边的白色雾气已经淡去了大半，黑曜乐园熟悉的背景逐渐变得清晰可见，幻术的力量显然无法再持续多长时间了。六道骸苦恼地皱起眉头，“真是个让人伤脑筋的孩子啊，从以前开始就是，明明如此弱小，到底是怎样凝聚起这样强大的意志力的？”
“难道你不清楚，越是强大就越是会被摧毁的彻底吗……”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骸稍微闭起眼睛，再睁开时，那抹疯狂随着跳动的数字一起变幻成他眼中黑色的火焰。不同于斗气，那些缓缓聚合的黑暗气息仿佛拥有实体一般形成浓稠的半流质状态，白色的雾气只一瞬就被全部浸染。它们游离着附着在少年周身，然后拉细拉长，分化成像是树枝一般的模样——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法也好。”
“不要！！”
大门被重重地撞开，紫瞳的少女不可置信地掩着口呆立门外，表情震惊而充满恐惧，一贯怯怯的声音焦灼得几乎语无伦次：“骸大人，你要做什么？BOSS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是库洛姆啊，”六道骸淡淡瞥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说过的吧，不要进来打扰我和纲吉君。而且我要做什么，难道需要事前取得你的同意吗？”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女慌乱的道歉，像是被那道目光钉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走近一步，“可是、可是这么做BOSS会受不了的！他的精神会崩溃的！！”
怎么能这样做？BOSS，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如果他再也不会扬起笑脸，如果他再也无法伸出双手，如果变成冷冰冰的样子，骸大人一定会后悔的啊……
“你以为我会这么没有分寸？”那些黑色触手像是拥有独立于主体之外的意识，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末端探入少年的身体，六道骸逐渐不耐起来，“还是说，连你也打算反抗我吗？”
“不是的……不是的，骸大人！”库洛姆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不能这么做，无法眼睁睁地看着BOSS被摧毁，哪怕是骸大人……也没有权利对BOSS做出这样过分的事！
眼泪终于从瞳孔中滑落下来，库洛姆不再犹豫，转身向着门外跑出去。只能去找那个人了吧……她想，就算骸大人要怎样责怪自己甚至杀了她也无所谓。因为，如果失去那份温暖的笑容，最后悔的一定是骸大人……
尾声
“纲吉君，该起床了哦～”
少年微微侧着脸，阖着双眼，呼吸均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征兆。骸不满地嘟囔着‘真是个贪睡的孩子啊，不过看在这么可爱的睡颜的份上’——他坏心眼的抬起少年的下巴，吻上那双柔软的唇，舌尖扫过整齐的牙齿，再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伸进去缠住他的舌叶。
“唔……”少年略微急促地喘息起来，唇角边无意识地泄漏一丝呻吟，双颊因为缺氧而泛起一片娇艳的红色，睫毛颤动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棕色眸子，剔透并且美丽，却因为太过空旷而显得有些漠然。他就这么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任凭对方如何加深这个吻，既不回应也不拒绝，只是顺从身体本能的反应，气息凌乱地努力张开口。
“真可爱，”舌尖抵上敏感的下颚，骸不舍地来回逡巡着，直到少年因为呼吸不畅而几欲窒息，才终于放开他，嘴角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早餐想吃什么，纲吉君？”他伸出手臂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接着低下头去，在他耳边撒娇似的问道。少年转过身，脸上红潮褪去，呼吸逐渐平复，依旧保持着初醒来时的模样，眼神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地注视着他。
“不要这个样子，纲吉君！”六道骸忽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刻意摆出的甜蜜笑容因为扭曲而显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狠狠地把少年按进怀中，力度之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不，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他迫切的重复这句话，语调里带出一种奇特的命令句式：“说你是我的，告诉我，你是我的，纲吉君。”
“嗯。”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乖巧又木然地点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机质的甜美笑容，然后抬起双臂回抱住他，如他所希望般地轻声回答——
“我是你的，骸。”
蔓延在这片大地上的黑色火焰熄灭了，雾气升腾而起。黯淡的天，亮如白昼的夜——眼前的世界正缓慢而持久地流失掉一切鲜活的色彩。他在坠入黑暗的那瞬间，依稀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哼唱：
Step into my sigh
Look inside the light
You will know that I have found you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