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已无涯》千山无雪

3、西海有遗珠 来人可不就

　　来人可不就是东海龙四公主——敖听心。

　　龙啊，龙啊！
　　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生物，林若闲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向敖听心望去——只见这东海龙女，身姿高挑，一身红袍如火焰，外着一身亮银甲，隐隐有光华流转，容貌不似三圣母清丽柔婉，却是美艳无双，兼之英气勃发，一双碧色的眸子精光四溢，锐意不挡，纵然此刻她满面笑意，仍让人有不可逼视之感——好一个龙族之女！
　　“这是……”目光闪动间，敖听心的目光已经在摇篮中的沉香身上扫过继而落在正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林若闲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悟，继而喜道：
　　“是了，我已经快一年没来看你，上次见你时你已经身怀有孕数月——这便是我两个侄子了吧？”
　　三圣母点头称是，正要说话，刘彦昌手捧书卷从屋中出来，对敖听心拱手笑道：“四公主，好久不见。”
　　敖听心淡淡笑着还了个礼，随即目光就又落到两个孩子身上。目光中倒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意，只是随即眉头轻皱轻轻叹道：
　　“还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姐姐这是怎么了？”三圣母不由得收了笑意，“可是有了为难事？”
　　敖听心淡淡的看了刘彦昌一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语，俯身将林若闲抱了起来，逗弄着。
　　三圣母哪还有不明白的，转头对刘彦昌柔声道：“彦昌，你先把沉香抱进去睡吧，这会儿起风了，可别着了凉；听心姐姐好久没来了，我这里陪她说说话。”
　　刘彦昌也是明白的，笑笑不说什么，把沉香抱进屋里去了。

　　敖听心逗着小莲香，见她却是不语，只是睁着两个大眼睛巴巴的望着她，不由笑道：“这孩子，倒是个安静的，可怎么总不笑啊。”
　　三圣母闻言道：“这倒是，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总是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闹，乖巧得紧，就是不大爱笑——和她比起来，沉香可就太闹了点，男孩皮得很，女孩可不能这样。”
　　敖听心颌首不语。只是一手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另一手却直往她腰上探去，手指拂动，这下林若闲可就再不能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没力了，不由得整个人靠在了敖听心肩上，一手轻轻抓住了她的一络金发，歪着头，看着她，尤自笑着。
　　被她这一对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看着，敖听心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变得柔软起来，住了手，在小婴儿脸上轻轻弹了一下，便把她交还给了三圣母。
　　三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只听敖听心低低道：“婵儿妹妹可还记得我那小妹子寸心么？”
　　林若闲只见三圣母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奇怪，眼中闪过一抹极是复杂的光芒，似有怨恨又似有怜悯，顿了一下，只听她轻轻道：“三公主么？怎么，姐姐去西海看她了？她，过得如何了？”
　　敖听心叹了口气，道：“我也已经几百年没去见她了，去年我从你这里回东海后，父皇便让我带兵去了北海帮四伯父平乱，昨日方回，想起那么久没见着她，便先去了西海，原本以为她可能还是不见我，谁知道见到二伯父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肯见外人——她，当年回到西海后不久，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什么？！”
　　不只是三圣母，听到这个消息，林若闲也被惊到了。
　　西海三公主敖寸心，那是什么人？当年可是二郎神杨戬的结发妻子！
　　林若闲只觉得三圣母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混乱起来，抱着她的手都能清楚的感到她在发抖。
　　“你……你是说，她……她有了二哥的……孩子？！”
　　三圣母激动得有些哆嗦起来，一把拉住敖听心的手，急急道：“那……二哥他……”
　　“二郎神并不知道，事实上，一直以来，除了寸心身边照顾她的人还有我二伯父二伯母之外，就是在西海，也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三圣母好容易才平静了些，缓了缓，道：“也对，若是二哥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那可是杨家好不容易才有的血脉。”
　　定定神，脸上倒是微微有了笑意，看着敖听心道：“这么说，这几百年了，这个孩子想必已经出世了？是男是女？”
　　敖听心点了点头，却又有些迟疑：“昨日见着二伯父二伯母他们，说这孩子已经是出生有些时日了，是个女孩，算算日子，倒是跟你这孩子差不了几天，只是……”
　　见她神色不对，林若闲和三圣母都觉得有些不妙。
　　“只是如何？”
　　敖听心叹了口气，道：“只是寸心怀着这孩子的时候情绪极为不定，也没有能好生调养将息，这孩子生是生了，可是却一出生便身子极弱，从出生到现在，全靠二伯父他们用真元维持着，昨日我见着那孩子，快半岁的孩子，只怕还没有你这女儿一半重……二伯父二伯母跟我说，怕是也快维持不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
　　三圣母满眼震惊，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刚刚知道那个从前的二嫂怀孕时，虽说有些惊讶，但总也还是高兴的，必竟，那是杨家目前唯一的血脉传承，是自己二哥第一个孩子，当年二哥与敖寸心和离，个中原因难以说明，若是那时就知道有了这个孩子存在，怕会是另一种结果吧？只是现在，那个孩子却……若是被二哥知道，他可不知会有多难过……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对了，宝莲灯！”
　　三圣母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手一翻，碧色的宝莲灯已经出现在她手中。
　　敖听心却苦笑了一下，满目涩然：“没用的，我龙族之宝也不少，若只是身子弱这么些日子又怎么会治不了？这孩子……她一出生，就魂魄不全，而现在，她的魂魄也已经散了……”
　　三圣母已经怔住，手中的宝莲灯一下子滑落在地上，尤自滚动着。
　　只听敖听心继续涩声道：“寸心本就情绪不定，二伯父他们根本就不敢让她知道实情，孩子一出生就被他们抱离了她——只说她幽居之所太过阴寒，对孩子身子不利，待将她身子调养好了再抱回来——谁都看得出来，如今这孩子就是她活着的唯一希望，若是她知道孩子……只怕她也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