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奈若何》尘没落

2、第 2 章

　　正文

　　“妈妈，妈妈，”小女孩在床上辗转，“我怕，我怕……”
　　“小兮乖，妈妈在这，不怕……”孩子妈妈在一旁细声安抚。

　　“定远师傅，我家女儿自出生起就一直睡不安稳这几年也看了许多医生却查不出缘由。我实在没有办法才四处求神找到您这儿，还请师傅帮帮忙。”抱着女孩的妈妈朝一位披着袈裟的和尚恳求着。
　　“您女儿的生辰是？”大师问。

　　“七月十五。”
　　“难怪，出生在此日的孩子一般阴气较盛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东西。只怕您的女儿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
　　接着女孩的妈妈不知和大师聊了些什么，只是在大师走后看到被抱着的女孩脖颈上多了一条链子。

　　“叶医生，刚送来一个被车撞伤的患者。”一个护士匆匆忙忙地冲进医生办公室。
　　“好，走吧！在哪？”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利落起身，朝外走。
　　“在……”

　　“0019，你这次的任务是捕杀X国的XX大鱼，务必于这月十号完成任务。”
　　“是。”是女子的声音。她身材高挑，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却看不清面容。

　　“老叶，你告诉我。小兮去的根本就不是强身健体的跆拳馆，而是你的什么特训队是不是？”
　　“絮容，这是小兮自己的决定。”
　　“这么多年了，你们一直都在骗我，瞒着我……”
　　“……”

　　“哎，醒醒，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林沃推了推蜷缩在木床一角的女子，低声询问。
　　我从梦中惊醒，双眼有些迷蒙。看到一身古装的小孩愣了愣，是了，如今的自己身在异地。
　　仔细瞧去，却是一向冷言冷语的林沃小鬼用少见的能称之为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事。”正在思考要不要对小鬼的关心表示一下感谢，林沃同学却立马收了表情，一脸冷漠地走开了。
　　我不由失声一笑，这别扭的小孩！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蓦地一暖，又突然有些落寞。
　　自儿时戴上妈妈从高人手中求来的一条挂着形似太阳的挂坠链子后，就很少做噩梦了，开始接任务后更加没有像现今这样被人近身却毫无察觉。刚刚的梦中场景繁多，内容模糊，只隐约记得好像梦到了妈妈、爸爸还有那时的自己。
　　从脖子贴身处翻出挂坠，低头抚摸。
　　多像妈妈给自己戴上的那一条呀，只是这条看着要古老得多。但不妨碍我想起妈妈，想起爸爸，想起家。在这静寂无人的深夜，伴着窗外的月光静静的回忆家乡的一切美好。
　　细细数来，到这个世界至少一月有余了。
　　记得那天自己醒来是在一艘船上，身上穿着的是这个时代的粗布衣裙。
　　当时的自己只当是执行任务失败被捕了，虽然记忆中想不起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曾经接过任务。
　　那是一艘规模不小的木船，自己所在的是一个特别简陋的小屋。奇怪的是并没有被缚住手脚，也没人看守。
　　我下床活动四肢，值得庆幸的是，我还健康完整。毕竟，想要逃跑或干些其他坏事，身体是本钱！
　　我环顾四周，房子有些暗，我朝那个看着像门的角落走去，却又突然戒备的顿住了脚。
　　那儿有人！
　　房间外围四周似乎遮着布，外面透进的光线不多。仔细看去，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人的眼睛，他的眼神冰冷，又饱含嘲弄和鄙视。呃，居然还有警告的意味。更让我费解的是这些复杂的眼神来自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又是一个有着摸爬滚跑经历的小孩？可是看衣服也不像啊？
　　衣服！
　　这时我才发觉那小孩穿着的是一套质地还不赖的古装长袍。
　　疑惑、惊讶让我停住了动作。屋内在一刹间安静至极。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被抓到了哪里，就听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看看正将头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的小鬼，我了然。
　　敢情这小屁孩是在警告我别出声妨碍他偷听。
　　八卦啊！娱乐来源，信息来源岂可放过。
　　我立马来了精神，凝神听去，听到了以下对话：
　　“你们长狗胆了吗？居然贩起人来了。”是个粗犷的声音。
　　人贩子？不明白，继续偷听。
　　“可以前这事儿，属下们也没少做呀！何况这次其实也不是我们抓的人，是从山老鼠那贼窝手里捡来的便宜，不要白不要！”虽自称属下，嗓门却不小。我在心里点评。
　　“你小子还敢顶嘴啦！告诉你们这次给我放乖点，上头交代下来，主上让咱将人带去桃源岛。”声调先高后低，嗯，很有节奏啊。
　　“可桃源岛不是不让进么？”貌似还是那个属下。
　　“不知道，多数是让我们先把人领到艾罗部落，那儿自有人接手。”部落？
　　疑惑间，屋外的声音渐渐淡了，似乎是他们走远了。只模糊听到几个字眼，什么“来头不小……贵家公子……还有个小丫鬟……”之语。
　　他——贵家公子？
　　那小丫鬟，难道指的是我？
　　疑惑有之，震惊有之，何时我竟成了小丫鬟？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那小鬼一同待在一个屋子里，而船上的那些人并没有限制我们的言行。许是因为船四周都是宽阔的水面，他们对于我们逃逸一事并不放在心上。也有可能认为这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因此有些肆无忌惮。
　　而林沃小朋友除了在开始几天会时不时做些偷听的勾当打听大概原委外也没其他举动。
　　我想对于怎么到了船上这件事，他可能也不大清楚。之所以只能用“我想”这个词实在是因为这个小鬼不大好糊弄。一般时候对于我的问题他都是冷眼相待，后来相处久了，当然也不排除他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因而有了开口的欲望，我问得多了，烦了，他偶尔会从嘴里蹦出几个类似“是、不知道、走开、滚、烦不烦啊”的字眼。
　　而在我锲而不舍的诸多问题下，我模糊知道了一些不知道重不重要的情况，比如：他叫不上我的名字；他第一次看到我就是在这个船上；我是在他懒得解释的情况下被那些人误认作他的丫鬟的。
　　在考虑到我还没弄清自己身在何地的情况下，我决定静观其变，先安静地呆在船上。而为了避免再次被小鬼极不礼貌的称呼为“喂”，我告诉他我叫叶兮。
　　而小鬼在极度受不了我喊他“小鬼”的状况下，不情不愿的告诉我可以叫他“林沃”。
　　至此我们俩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并且在船上和谐相处了近十天的时间，而后又被转辗多地，直至半月前被送到了这儿——乐园。
　　在这个园里，我转转悠悠地走了几十遍，可费尽脑筋我也没把出口找出来，甚至还有一次不小心转进了人家的迷阵中，还是林沃小鬼大发慈悲把我给解救出来的。而这还不算是最糟的，更加让我沮丧的是，我原本练得还算扎实的功夫和轻盈的身子骨似乎无端受到压制。我每次想舒展身躯，伸缩拳脚时总不如以前如意。
　　来到这儿的日子不短了，自然也注意到身边的环境物景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当真的意识到那与现代社会巨大的差距，甚至无意发现林沃小鬼会那传说中的轻功时，我已经不能用某个现代的落后旮旯犄角来解释身边的这一切。当我震惊地从林沃口中得知现在我待的这个时空被称之为“夯奉大陆”时，脑袋顿时当机。
　　以前我的正式职业是医生，同时也是一位国家暗中培育的特工，时常因国家需要去执行一些高危险的任务。总的说来，不论是明的还是暗的工作，总会让我有些压力。而我纾解的方式便是看一些小说，看的类型自然也包括如今风靡网络小说圈的穿越架空小说。
　　原本说来，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可是就我如今的处境而言，似乎只能用我穿越了来解释这一切——古装装扮的人，古色古香的房屋家具，奇离古怪的阵法还有只在武侠小说中听闻过的轻功。
　　有这个想法后，我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本以为我功夫受阻可能是我灵魂穿越了的缘故。可是后来琢磨好一番，除了发现身形有些许缩减和筋骨受制外，我和以前并未有任何改变——还是那张脸，那双手脚甚至连我出任务时受伤留下的伤痕也依旧停留在它原本的地方。
　　这又是何故呢？
　　有时被这些疑问困扰，又不禁问自己：也许我想错了，如今我被困在这个古怪庄园内，接触到的除了一两个送饭的小丫头和林沃小鬼以及原先在船上看到过的那些人外并没有看见其他地方其他人的生活方式，或许这只是这个地区独有的风貌？可是又如何解释林沃和那几个小丫头对我提到的“电脑、电视、□□”等现代事物表现出来的困惑和疑问呢？
　　还是不得其解，于是我只好再次在自己的疑问中纠结着。
　　或许真是纠结过了头，今儿才做起这无头无脑的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