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恋》别枝惊鹊

2、第 2 章 天高地远

　　天高地远，草色连绵，盎然的春意透露的是勃勃生机。那在草原上闲踏的几匹骏马更是为这份春色添加了不少英气。一位青衫少年笔直的立于青草间轻抚着一匹马，若不是那如瀑的黑发不住的随风浮动，勾动起屡屡青春的朝气，几乎要隐没于青草间了。
　　突然少年轩眉一扬翻身上马，开始策马狂奔起来，闭上眼睛，感受着清风扑在面上，听着四周芦苇的簌簌声转换成树叶的沙沙声，卫青蓦的睁开亮若星辰的双眸，腿上一用力攀上了一棵大树，在树林里穿梭起来。
　　当初刚来平阳公主府上，母亲看着他身上的伤伤痛不已，姐姐们也很疼她，身子慢慢的将养起来，虽然落下了一些小毛病，但是也大致无碍了，尤其是身体开始慢慢的抽长，皮肤也恢复了卫家人特有的白皙，在加上卫青沉静安然的气质，整个一翩翩美少年，下人的服装都掩不住那洒脱之气。
　　平阳公主见到之后更是称赞不已，于是着人教他识字习武，并带在身边做了一个骑奴。本来也有人嫉妒他得公主青眼，得了这么一份轻松差事，但是看卫青安安静静，不同于别人一朝得志便趾高气扬的样子，又生的实在好，大家也都与他处的好起来。三姐子夫更是被公主高看，教授歌艺着重培养。
　　卫青最感激公主的是让他读书学艺，虽然妄想，但是他不希望自己一辈子为奴，曾经野生野长的他渴望策马执缰的奔腾快意。不过安于平淡的他只是认真的学着本事，认真的做着事情，一如小时受苦时一样永远把梦藏在心里，却又绝不轻言放弃。
　　现在一个人处在茂密的林子里，他忍不住放开自己，以一根树枝不断的挥舞师傅教授的剑法，尽管只是最普通的剑法，因为他的熟练，因为他的凌厉，却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似乎他手上拿着的不是树枝，是一把绝世名剑一般，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稚嫩的少年这一刻竟有一种金戈铁马的气魄。
　　卫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已经落入了一双高傲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带给别人怎样的震撼，他只是用自己的剑舞自己的梦。
　　“卫青，卫青——你在哪儿呢？公主要离开啦——卫青——”听到呼唤的卫青扔掉树枝“噌”的窜上自己的马，策马离开了。
　　呼声同样惊醒了被卫青吸引的刘彻。孤身一人的他却来不及阻止为卫青离开了，但是他记住了这个名字，他决定一定要找到这个少年。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竟然感觉面对这个少年的渴望一如面对自己对帝权时的热情，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卫青。”刘彻忍不住喃喃，他不会知道这个少年带给他的惊喜与挫折会远远超过皇权带给他。
　　“陛下，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带上我？”韩嫣嗔怪的看着皇帝，却不敢太过放肆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让皇帝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情分，所以他向来肆无忌惮，皇帝从来纵容他的，除了那次——
　　皇帝大婚之前，他们狠狠的吵了一架，那次皇帝毫不留情面的警告了他，他负气离开没有参加他的婚礼，直到之后的几天皇帝虽然哄了他，但是他明白了他们之间有多么不堪一击，皇帝对他的感情根本就没有自己对他那么深，可是自己那么爱他，无法离开他，所以时不时他就忍不住对皇帝发脾气，只有皇帝哄他的时候他才能感到自己的不同，因为毕竟让皇帝有耐心哄的只有自己不是吗？
　　此时他看着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得到帝王，感到一股恐惧，皇帝的眼里有一种不一样的光彩。
　　“没什么，随便逛了一下，风景非常不错。回去吧。”刘彻微微一笑，掩去眸里的亮光，他不打算把这个秘密与人分享，卫青是上天给他的一个精灵，是属于自己的，属于刘彻的。
　　韩嫣看着皇帝转身离去的身影，心里的惶恐越来越深，难道皇帝喜欢了什么人？不会的，不会的。自己一直在他身边，他没有机会见到什么人，刚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他无法想象寡情的帝王在刚刚离开的那一点点时间里爱上什么人，所以他难得的没有与皇帝闹。
　　或许他的直觉是对的，就算他闹了皇帝也不会告诉他，只是徒惹对方厌烦而已。却也因为他没有闹，错过了问出事情的机会。皇帝是不会因为短暂的一面爱上什么人，但是却有了兴趣，有了深刻的印象，他错过了唯一阻止两人的机会。
　　因为他不知道此时的皇帝已下定决心找到卫青，并坚定了把对方留在身边的机会。也因为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阻止了皇帝的行动，更让韩嫣产生了错觉，以为一切都没有变，。却不知道上天已经在此刻作出了安排。
　　这次的事也让皇帝执念愈重，以至于后来每次见不到卫青都会说不出的焦躁，因为他没想到会那么执着卫青，以至于行动的暂缓让他在皇权争夺失败之前先尝到了求不得的滋味，他当然不会想到以后他还会有多少第一次因卫青发生，他只知他体会了人生第一次烦躁。
　　不过他后悔时已没有精力再去找卫青了，因为他的祖母在他实行了一系列新政之后出手了。这位老太太果然手段高明，不仅阻止了皇帝的新政，迫使他牺牲了自己的老师，更让他的信心受到了大大的打击，以至于所有朝臣一致向太皇太后看齐，皇帝几乎形同虚设。这是后话了。

　　“卫青，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学礼乐射艺书数？”平阳公主一袭繁复的红衣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跪着青衫少年，再次忍不住感叹这样的人物为何会生在这样的人家，真是可惜了。“虽然我的骑奴个个都要有一点本事，但是我最看好你，你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好好干，我一定会好好提拔你的。这盒点心拿去吧。”平阳自然不会想到她精心培养的奴才会被他的好弟弟抢走，而这个少年也将到达世人震惊的高度。
　　“诺。”卫青缓缓的叩谢，丝毫没有因平阳的话欣喜若狂，也不去看四周仆役羡慕嫉妒的眼神，他只是想着公主的点心肯定不错待会拿回去给去病吃。
　　“青弟，回来了，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卫子夫迎出来闻到，娇柔的嗓音如黄莺出谷。
　　“没事，三姐。去病乖不乖？”卫青把点心放到桌上，“三姐，这是公主赏的，让大家一起吃吧。”
　　“诶呀，青弟快过来，我抱不住去病啦。”卫少儿豪迈的一嗓子喊过来，阻止了子夫开口，“臭小子，别乱动，你舅舅就来抱你了。”
　　卫君孺咯咯笑笑道：“去病才2岁吧，就只认舅舅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青弟生的呢。”卫青接过霍去病抱在怀里，小孩果然不乱动了，只嘴里不住的喃喃“舅舅，舅舅。”他自己的脸却红到了脖子里，为大姐开的玩笑很是无措：“大姐——”
　　一时大伙都笑开了，卫长君看着出色的害羞的弟弟，心里的一丝嫉妒也消去了，卫步、卫广两孩子更是笑的大声，尤其是卫母看到孩子们和和乐乐的更是笑的何不拢嘴。
　　此时的他们虽然地位低下，却拥有最简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