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城》青色薄荷

5、平静

　　张奇站起来对雅楠说，“我没事，我送你回去”。那句话温柔极了，雅楠扑向张奇的怀里大声的哭，在学校外的街道边，在张奇的怀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张奇送雅楠到学校时已经天黑，他们走的很慢，雅楠很久才止住眼泪。张奇一直很安静。雅楠说，“你好点了吗？”她看见张奇一侧的脸肿起来觉得自己问的这句话好傻。张奇笑了笑，说，“没事。习惯了”。雅楠问，“你总会受伤吗？”张奇说，“不会，只是偶尔，偶尔也让别人受伤”。张奇的逗都笑了雅楠。张奇说，“雅楠我真羡慕你”。雅楠奇怪的看着他。他说，“我从小学习不好，也学不进去，天天就只能在外面混，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没办法。雅楠你很善良，能认识你我很幸运”。雅楠低下头，说，小声的说，“其实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们都不说话了。

　　雅楠在学校门口向张奇道别。那一夜雅楠做了一个不安的梦，郑婷被人打伤，还有郭毅、张奇，雅楠跑向他们却触摸不到他们，他们受了伤，那些伤口细小而深，流出血来。她好想帮他们包扎伤口，却发现她做不到，她蹲在地上哭，大声的哭。

　　雅楠的梦话吵醒了她的室友，她们叫醒她问“怎么了？”雅楠说，“他们受伤了，他们受伤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第二天郑婷迟到了，她发现雅楠不说话，脸色难看极了。她问她怎么了？雅楠抬起脸说，郑婷，“以后不要再打架了好吗？我好怕”。郑婷看出了雅楠的悲伤，她握着她的手说，“好，我尽量避免”。雅楠轻微的笑。

　　可是那个承诺只挺到了下午。郑婷在一节课下课后气哄哄的进来，对雅楠说，“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昨天你们遇到那个叫顾明的是吗？你受伤没？”雅楠说，“没有，但是张奇受了伤”。郑婷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雅楠不再说话了。雅楠的心里纠结起来，她一方面不想再让郑婷他们去报复，怕更多的人受伤，另一方面她又为张奇不平，那一拳不能白挨了。雅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宽容的人，她不去报复也不去计较，那是因为她没有这个能力。而郑婷他们不同。他们有这个能力。

　　不用说，郑婷下午又出去了，雅楠想都不用想，他们去找顾明和李佳依了。她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她只希望当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要受伤。雅楠觉得那一天很漫长。

　　第二天终于见到郑婷了，还好，她没事。不过好像不开心。雅楠问，“昨天你们去哪了？”郑婷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就好像正等着呢，然后说，“你都不知道，昨天我们去找顾明了，顾明也挺有势力的，听说家很有钱，他爸还是个官，他招来了很多人。郭毅不想把事情在闹大，就决定和顾明单挑。谁知道顾明也不是吃软饭的，出手也狠，不过最后还是郭毅赢了，他把顾明推到墙上，郭毅没下手，竟然放开了他，顾明回身一拳打在郭毅的脸上。然后两个人谁都不动了。郭毅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管好李佳依，我管好郑婷，哪个人再惹事就自己负责’。顾明说，‘可以’。于是两拨人就散了”。郑婷到讲的激动起来了，她说，“你都不知道郭毅当时有多帅。虽然他最后的那句我不爱听，明明惹事的是李佳依，但算了，随让我是个乖孩子的”。她挑了一下眉看雅楠，问，“你说是不是”。然后问她，“今天去看郭毅你去不去？”雅楠问，“要逃课吗，还是装病？”郑婷说，“今天照顾你，放学去”。雅楠点头。

　　雅楠第一次去郭毅的家，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公寓，郑婷说，“郭毅的父母亲很好，原来他们可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免罢了职位，但公寓楼却留了下来。说实话，我真不明白像郭毅父母这样好的人能范什么事。你见到他们就明白了”。郭毅的父母真的像郑婷说的那么好么？郑婷这楼下按响门铃，一个女人的声音，干净而好听。郑婷说，“阿姨是我，郑婷”。这听的声调让雅楠惊讶，她问，“郑婷那是你的声音吗？太女人了”。郑婷白了雅楠巨大的一个白眼，雅楠偷偷的笑。雅楠问，“你把他父母当成未来的爸妈了吗？”郑婷转过头一个劲儿得摇，说，“你丫真是个纯情种，以后的事我可没想那么远”。郭毅的家住在10楼。楼梯里静悄悄的，雅楠跟着郑婷走进电梯，空荡荡的，雅楠想要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话一定在电梯里胡思乱想，她突然想起一种病，叫幽闭恐惧症，病症就是一个人怕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那个关于人性在这座巨大的城显现出的脆弱。不过电梯的速度也快的让她想不到。电梯门开了，郭毅的家就在一转弯的地方，他的父母早就迎了出来，一脸和善的，和郭毅那张经常冷冰冰的脸一点都不匹配。郑婷那叫一个殷勤，迎上去叫的一个亲，叔叔阿姨的叫个没完，反而衬托出雅楠的腼腆怕生。雅楠挤在郑婷的话里说，叔叔阿姨你们好。雅楠是个生面孔，长的又文静，一看就是好孩子，这是郭毅的朋友中见不到了，阿姨说，“长得真好看，告诉阿姨叫什么”，“伊雅楠”。雅腼腆的说。估计他父母一眼就相中她了，郑婷添油加醋的，说，“她是我们学校里最乖的，学习最好的”。也不知道郑婷真是没心没肺还是故意把雅楠夸得老高，在郭毅父母的眼睛里，雅楠现在的价值估计都超过了一个和雅楠一边高的钻石了。雅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母亲说，“进来进来，别在外面站着，阿姨给你们切水果”。郑婷小声在雅楠的耳边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好孩子和我们在一起，可得好好夸夸你，我的印象也一定提升不少”。

　　郭毅在屋里，在玩电脑，张奇也在，他们正在抢那台可怜的电脑呢。雅楠和郑婷来了，郭毅丢下一句，“去，找雅楠玩去”。然后一屁股把张奇挤走，张奇和雅楠都不好意思起来。雅楠看着郭毅心想，他哪像受了伤的人，脸上的淤青还没化开但精神好像更好了，用郑婷话说，就像磕了药一样往死了蹦跶。雅楠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郭毅回过头来看她，雅楠以为他认为自己不尊重他，忙解释说，“我看见你没事，就挺开心的”。郭毅笑了，特别快乐的笑了，他说，“来了就很高兴，虽然大家都那么熟了，说这些话很肉麻，但还是谢谢你们，很感动，真的。”

　　还是郑婷最不拘谨这些，雅楠以为这些话怎么也得让她不好意思一些，谁知她大方的走过去，拍在郭毅的肩膀上说，“客气什么”。估计那巴掌拍的重了些，打在郭毅的伤痛处，郭毅的脸都变形了，说，“郑婷，疼、疼”。他们都笑了，那个笑声好美好，像是在相册里看见那些记忆里没有的小时候微笑的脸一样的感觉，心里暖融融的。

　　郭毅的母亲走进来送进水果，颜色清晰明朗，就像郭毅的父母给我的感觉，母亲说，“你们吃吧，不够再和我说，郭毅难得有你们这些朋友”。郭毅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在一旁说，“妈”。母亲说，“好好不说了，你们今晚都留下来吃饭，谁都不许走”。

　　郭毅的家真的很漂亮，像雅楠想象中的家。郭毅和张奇还是在争抢那台可怜的电脑，郑婷和雅楠坐在窗边俯瞰窗外的城市，雅楠说，“我真想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一个地方也拥有这样的一个住处”。郑婷说，“这不难啊”。雅楠看着她，对她笑着说，“可是对我来说很难，等我有了那个住处就把母亲接过来一起住”。郑婷似乎不懂雅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抖了抖眉。

　　那顿晚饭吃的很开心。我们围坐在一起看着彼此就快乐。郭毅的父母还是看雅楠最多，不时还给她夹菜，说，“快吃，多吃点”。

　　从郭毅的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郑婷打了一辆车，雅楠和张奇都跳了上去，雅楠的头望向车窗外，看见那些灯火像是融化般延伸，带着美丽的色彩，她想这座城市是美的，暖的。

　　不久后郭毅的痊愈了，而生活也安逸而平静起来，雅楠喜欢这样的生活，郑婷不逃课了，而是在自习课上趴在桌子上睡觉，雅楠总会不自觉的望向她，带着笑意。张奇时常来看雅楠。他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是情侣，更像是哥哥照顾妹妹，雅楠同样心知肚明，他们从来不说出来，欣然接受。郭毅因为上次的伤他的父母看管他更紧了，想逃课也不再容易了。雅楠倒是庆幸这一点。

　　一个月后，班里转了一个女生，她叫杜文静。长得可爱，一脸美好的笑容，新到班级那天老师请她做自我介绍，她大方的走上前去，说，“我的目标是全班第一名”，当时她不知道，全校的第一名雅楠就在这个班里。

　　老师把她的位置安排在里雅楠不远处，同一排。郑婷看她不顺眼，说，“刚刚来就怎么拽，混熟了还不反阳了。这样不行”。雅楠急忙的问，“你要干什么？”说着就要去拉郑婷的胳膊，郑婷说，“不用怕，就是去和她交个朋友，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怎么好意思下狠手”。雅楠松了一口气，雅楠想早晚有一天会被她吓出心肌梗塞，倒时就赖上她一辈子。郑婷问，“你去不？”雅楠摇摇头，她不善于交际，在说，想想刚刚她的话，想当全班的第一，雅楠要是去，岂不是挑衅，这样不好，要是真的投缘就慢慢培养吧，不是有那么一句话细水长流嘛。郑婷特大方的走过去和她打招呼。文静也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一脸笑容的迎上来。郑婷把她带过来走到雅楠的身边，她说，雅楠，文静人很好。我微笑的看着她，她回雅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