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无力的后悔 ...
-
遗憾和忧虑都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这样东西会在一段不长又不短的日子里不断地滋生放大，然后在达到极限后慢慢的萎靡，最后变成了一道阴影的刻痕，挥之不去却没有任何的重量。
时光如此流逝，人心也如此流逝，甚至记忆也如此流逝。
“同学们，回家记得做作业呀！明天如果再发现有人不做可就不止罚站了啊！”
人的心境，也随同着一切，渐渐地变化着……
王学勤收拾好课本和备案后就走出教室，往办公室去。假如不是自我标榜的话，他自觉已经能够对教师这个职业驾轻就熟了。
“学勤，一块儿吃饭吧。”李雪华在学校的时候，总是一身套装，看上去便是个十分端庄的女性。
“不好意思啊，我和天霖约着喝酒。”
人际是十分微妙的，一举手一投足，就可能收获一份感情，或者失去一份信任。
“是吗？那就下次吧，呵呵，你们可别喝的太醉呀，明天可要出远门呢。”
“不会的，我记得呢。”
李雪华所说的出远门，是指学校里让他们俩去采购新教学器材的事。
而采购的地点，却是久违了的A市。
如今想到A市的任何一件事，他都不再有任何的感觉了，只是单纯地像是看陌生人在演一场电影那样。
小酒馆里，桌子上的油腻还未擦净，付天霖却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
俩人点了瓶二锅头，一口一碰杯地干着。
“说实话，我还蛮怕的。”付天霖无奈地笑着，感觉嘴中的滋味也变得异常苦涩。
“怕什么？”
五月份里夜晚气温微凉，酒精却温暖着神经。
“什么都怕。最怕的……还是怕见不到想见到，见到不相见的。”
一向乐天派的付天霖倒是难得地露出真心的悲伤情绪。王学勤垂下眼帘，吃了口新炒出来的青菜，嘴中是过于油腻的味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挡也没用。”
“说得也是。”
从内心里，付天霖猜的到一定是有什么发生了在王学勤的身上。
这个家伙，从前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仿佛天塌下来也压不着他，最近却突然变得成熟起来。
也许是好事？可是，他却觉得对方的锋芒和青春，仿佛也被消磨殆尽。
何扬早就去学校里了，这多山多林的平林，独留他们俩过着不上不下不好不坏的日子。年轻的心似乎偶尔也会想要叫嚣着脱离这个地方。
“不知道何扬是不是还疯着。”
“他也要没得疯了，就剩一年，大学的日子就混完了。”小二浅浅地嗤笑一声，有些同情。
“算了，算了，喝酒！”
“嗯，喝酒……”
喝得稀里糊涂的王学勤是被他哥拖回家的。把人扔到床上的时候，王学凯清晰地听见了啜泣的声响。
坐到床边，王学凯因为病痛和药物而消瘦的脸庞上全是心疼。
“你呀，就是太实心眼了……”抚摸着对方脸颊的手指十分细长温柔。
究竟自己的弟弟在哭什么，他并不知道，也无意问。但他却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伤心和无助，仿佛一只彷徨的幼兽。
去A市的路上，王学勤差点没把胃液都吐空了，之后虽然靠着付天霖稍微休息了一下，也依旧够呛。
一下车，付天霖就跑了，他只好先找个地方住着。
休整了一整个下午，又狠狠吃了一顿才总算是回复了气力。再给付天霖打电话竟然是关机状态……
“难道真的找到了不成？那倒真是不可思议……”小二清醒地发表着无关于己的感叹。
既然来到了A市，还是忍不住会想要去看一看那个公寓，看一看从前的学校……
可是，假如去学校里却遇到从前的同学，也只是更加落魄而已。虽然当初有许多的朋友关怀他的消息，但如今时过境迁，但凡现实些的都知道再联系也没有什么意思。
“去看看，也无所谓吧？”王学勤一边儿自问着一边招手喊来一辆出租。
假如，连那样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会发生……他又会怎么做呢？他也不知道。
这栋公寓，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手中的钥匙，也依旧能开这扇门。
唯一不同的是，门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哼哼呵……”王学勤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苦涩从心脏遍布全身。
看来，所谓的万分之一的机会，只不过他的自作多情罢了。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他这失败的人生中不多不少的又一笔墨罢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好像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干净。
回宾馆的路上，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灯，都照亮着属于他的主人的路。他却没有任何的归属感。这个地方，没有他的家，没有他的工作，也没有他的亲人。有的不过是一段黯然失色的回忆和支离破碎的自己罢了。
采购的事基本就是在耗时间，闲来无事王学勤也没心情出门了。
不知道所谓的了断红尘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
小二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就连吃饭，也只不过是因为必须吃而已。
他忽然觉得，他的人生除了他的哥哥，其实谁都无法停留。而，哪怕是他的哥哥，也总有一天会离开他。
从前的那一段人生，如果他有那样一块橡皮擦的话，他真的想全部擦掉重来一遍。
那么，他会学会珍惜，学会勇敢，学会承担，也学会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无力的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