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朝云无觅处

1、第 1 章 学生担忧先

　　院子里的树一大半还绿着，只是太阳少了些，白天短了些。楚徵穿着单衣，负手站在院子里听鸣蝉，声音虽响，已是强弩之末，可见今年秋天早了些。
　　楚徵本自单薄，站了不多时，手足渐渐冷了，正要回屋，忽听身后一人爽朗道：“先生在看什么呀？”
　　楚徵微微一笑，待要答话，说话的少年已经走到他旁边来，顺着他目光看向几棵不起眼儿的树，面带思索，认真道：“先生可是……饿了，要煮树叶子吃？”
　　楚徵扑哧一笑，转身把手指在少年额头一戳，“你呀，一天到晚不仔细读书，只是贪吃贪睡……”抬手间发现少年竟长得比自己还略高了，便继续笑道，“长这么大个子了，脑子却糊涂，你说你以后如何是好？”
　　少年脸上微红，嗫嚅道：“先生……我以后不想读书了，我想考武举。”
　　楚徵一愣，诧异道，“为何？”随后展颜轻笑，“你若不读圣贤书，先生也只好卷铺盖走了。”
　　少年急忙摇首，急急道：“先生莫走！学生并不是要退掉先生的意思！先生教的很好，只是学生太笨罢了！学生已经和家严说过此事，家严也说我虽要考武举，书本也不可荒废。所以，还请先生……”
　　楚徵方才只是随口说笑，看少年这么一片诚恳地挽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于是笑道：
　　“我何曾真说要走呢。”摸了摸少年的头，“我说这段时间你怎么上课常常打瞌睡，是白天不好意思不来上课，晚上拿睡觉的时间习武呢吧？”
　　少年憨憨地点点头，旋即又自豪地三两下解开衣服，炫耀自己小腹上隐隐约约的“田字格”。
　　“先生你看~”
　　楚徵只瞥了一眼，就触动了心中旧事，不禁心中苦涩难言，轻咳两声道：“穹林，天气凉，还不快系上衣服。”
　　穹林不见先生夸奖，被泼了冷水一般，耷拉了脑袋，悻悻把衣服系上了，犹在嘀咕：“天气哪里冷了，是先生太瘦太怕冷了嘛……”
　　楚徵顿时先生架子十足道：“你说什么？”
　　穹林猛地站直身体，气势却矮到地上了，满面赔笑道：“学生担忧先生身体而已……”
　　楚徵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