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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木雕美人1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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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木雕美人
定隆至怀阳有一条宽敞的官道,游家村是这条官道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村口有一个不大的茶棚,卖酒水馄饨,供来往的旅人歇脚打尖。近日来,一拨又一拨江湖人络绎不绝的赶往怀阳。茶棚老板虽好奇是否怀阳发生了什么变故,却从不向人打听,只管做他的生意。这些舞刀弄枪的人,尽量不要招惹。
茶棚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几个孩童趴在地上耍石子玩,个个身上都蹭满了泥土。已近午饭时间,玩耍的孩子陆陆续续被父母骂骂咧咧呼呼喝喝的拎回家吃饭。只剩一个梳冲天小辫的孩子,孤零零的往茶棚走去。
此时茶棚里只有一个客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如瀑般的黑发沿桌沿泻下。小男孩坐到那人对面,拍拍桌子喊道:“姐姐,该吃饭了!”那人懒洋洋嗯了一声,懒洋洋抬起头,懒洋洋睁开眼。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步已秋和谢尘儿。
那日,定隆伏香堂堂主霍伏香续弦的妻子沈澜冰盗去一样事物,挟霍伏香独子霍希为质,逃往怀阳。霍伏香大为震怒,发出绝杀令追杀昔日发妻,伺候沈澜冰的几名仆人也未能幸免,被斩下头颅,悬于庄外示众。
沈澜冰出阁前为怀阳七铁凤中的老五,这次出了事,正是投奔七铁凤而去。沈澜冰进铁凤堡不到半个时辰,便带着霍希,满面泪痕被“请”出门。据说沈澜冰所盗之物牵扯太大,以致昔日结义姐妹也不敢收留她。
谢尘儿一大清早溜出门玩耍,因年幼不识路而在林子里走失,又恰巧中了绿劫之毒,步已秋替他运功逼毒,又耽搁一阵,才暂时逃过一劫。
尘儿自幼丧母,不久前父亲病逝,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他姑姑在伏香堂做佣人,见尘儿孤苦无依,便接他过来,悉心照顾,哪知天将横祸。可怜尘儿来伏香堂不足一个月,连沈澜冰的面都不曾见过,实在冤枉至极。
尘儿跟姑姑相处时间不长,感情不算深。那日在伏香堂大门外所见让他大受惊吓,晚晚噩梦,白日精神萎靡,脸色苍白,挺精灵的一个孩子,愈见消沉。步已秋途经这个小村子,见许多孩童一起玩耍,欢声笑语不断,心想同龄人与同龄人总是玩得开些,便让尘儿加入那群玩童之中。尘儿终究年幼,好玩乃天性,随群小混迹数日,渐渐开朗起来。
不待步已秋发话,茶棚老板已笑眯眯端了两碗馄饨上来,一个大碗一个小碗,随后又端来一碗清水。步已秋取出一个小瓷瓶子和一个极小巧的勺子,舀了一勺黑漆漆黏糊糊的膏状物,在清水中搅匀。好好的一碗清水,霎时形同中药,气味比中药更刺鼻难闻。
尘儿的眼睛视物仍稍稍有些模糊,这散风膏还断不得。每回劝尘儿喝药,都让步已秋头痛无比。
尘儿没吃几口,从衣兜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小石子,双手捧着让她看,小脸带着得色:“姐姐看,都是赢来的,今天我赢得最多呢!”步已秋摸摸他的头发,笑着夸道:“尘儿厉害,尘儿有本事。”“可是——”尘儿脸上有了落寞之色,嘟着嘴道,“打仗的时候我又是做小兵,每回都是阿海做将军。我不要做小兵,我要做将军!”说到愤懑不满之处,手不小心一斜,一颗乳白色的小石子跌出来砸在桌上,又滚下地去。.
步已秋迅速伸手,手心向下,那小石子长了眼睛一般倒飞入她手里。她上半身纹丝不动,只是桌下出脚一挑,那小石子便轻轻巧巧飞入她手里去了。尘儿哪里知道这一层,痴痴望着她:“姐姐,你会仙法么?”步已秋忍住笑,一本正经道:“这不是仙法,是武功,你想学么?”尘儿大喜过望,忙不迭道:“想学想学,姐姐教我。”步已秋摇摇头,煞有介事道:“现下可不成,你眼睛不好,学不成的。”尘儿果然上当,眼巴巴道:“那……那我眼睛好了,就可以学吗?”步已秋偷笑,循循善诱道:“当然喽。想眼睛快点好,就乖乖的喝药。等你学成了,力气肯定也大了,你挖的蚯蚓定然也比阿海多些,到时候想当将军也成哩。你想啊,哪有将军挖蚯蚓没有小兵多的?大伙儿肯定服你不服阿海啦。”一听有这么多好处,尘儿心驰神往,赶紧将小石子放回衣兜里,乖乖端起那碗药,双眼紧闭,小脸满是悲壮。步已秋忍笑忍得辛苦,心中暗道:我步已秋还治不了一个小毛孩子么?
有马蹄声滚雷般渐近,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这拨人比步已秋估量的早了好些奔至棚前,只见十几条劲装快靴、腰佩大刀的汉子翻身下马,呼呼喝喝的簇拥着一名独眼人进来,大马金刀的坐下,登时将棚中的空位置占满。他们的坐骑竟全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无一次品。这十几匹骏马嘴角均淌着白沫,呼呼喷着气,显然经过一路疾驰。几条大汉用待客的碗装茶水喂马,老板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
随后进来的一名清秀年轻人畏惧他们的气焰架势,细细道了声“打扰”,端着馄饨坐到步已秋这桌来。年轻人柳眉大眼,体态纤柔。女子行走江湖为求便利常着男装,步已秋心下了然,不甚在意,不动声色的观察那独眼人。
看这十几条汉子方才所露的骑术非比寻常,必是靠马吃饭的。
苁霞岭有一伙马贼以断刀为旗,首领独眼断刀刀法强霸,颇有手段,手下马贼善武善骑,常借地势掩护,杀人越货,神出鬼没,官府几番围剿都无功而返。
这伙足迹一向止于苁霞岭的响马竟也来怀阳凑热闹。
那女扮男装的年轻人吃完了馄饨,付账离去。断刀马贼们各自喝了几碗酒,喂马喝足了水,便起身上路。老板将喂过马的碗拣出来放在一边,不住的摇头叹气。
却见尘儿舍了馄饨,自年轻人方才坐的长凳上抱了一个蓝布包裹过来。“尘儿,不要碰别人的东西!”步已秋拿起包裹追出去,四处张望,却已不见了方才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只得转身折回。包裹包得不甚严实,适才尘儿胡乱扯了几下,蓝布已然松开。只见布里包着一尊木雕,雕的是一个女子,云鬓高挽,衣袂飘飞。刻的倒是个美人,可惜雕工粗糙了些,又是寻常木质,值不了几个钱。
尘儿却瞧得两眼放光,揪住步已秋的衣袖摇来晃去,哀声道:“我要这个娃娃……我要这个娃娃……”“不行呀,这个不是我的。”步已秋为难道。旁人之物她怎能做主?
这是步已秋头一遭不遂尘儿的意,尘儿垂下眼帘,小嘴一扁,步已秋顿觉头大,忙道:“好了好了,拿去吧。”在尘儿眼泪掉下来之前将木雕塞到他怀里。那女扮男装的年轻人不将此木雕随身携带,而只是随手放在凳子上,对此木雕也不是很在意。再者年轻人见尘儿抱着她的失物,再来索回也好。尘儿笑逐颜开,稚声稚气道:“阿海有个光头娃娃,神气得不得了,借玩一下都不肯。我这个娃娃好看多了,可把他比下去啦。”步已秋不禁哑然失笑,小孩子也知道攀比呢。
等玩伴陆陆续续来了,尘儿抱着木雕兴冲冲奔过去炫耀,引来一阵惊叹羡慕之声。上午小石子输得最多的孩子吵吵嚷嚷要翻本,尘儿便将木雕放在一旁,群小开始玩耍。步已秋一个人百无聊赖,打了个呵欠,趴在桌上午休。
不多时,茶棚老板又做了几拨生意。
弹石子的群小忽然暴发了一阵欢呼,笑声远远漾了开去。一个刚坐下的客人循声望去,倒了一碗酒正要饮用,手忽的僵住了,眼睛直直盯着地上的木雕美人,满脸不敢置信的狂喜,手颤抖得太厉害,酒都洒了些出来。他立即惊觉,勉强按捺,警惕的四处望了望,满腹狐疑,丢下酒钱,匆匆离去。
过了一个多时辰,步已秋慢吞吞坐起来,伸个懒腰,揉揉惺忪的睡眼。五指遮挡她的眼睛,也遮挡着她清澈而警惕的眼神。余光扫了扫四周,她起身走到尘儿身边,俯身看了看,不禁笑道:“ 尘儿 ,早上赢的差不多都输出去了吧?”尘儿撇了撇嘴道:“我会赢回来的。” 步已秋道:“要走了尘儿,明天再玩吧。”尘儿奇怪的道:“还很早呢。” 步已秋笑眯眯道:“ 姐姐现在教你武功,学不学?”“学!”尘儿欢喜不已,收起所剩不多的几个小石子,跟玩伴告别。
步已秋拾起木雕美人,食指敲了敲,听声音里头肯定不是实木。她收好木雕,牵着尘儿的手沿官道向怀阳而去。
一个时辰前茶棚有一个客人呼吸忽然变得急促,酒一口没喝就走了。他走后不久,这个茶棚的客人明显的多起来。不止明里,暗处也有。潜伏在暗处的人少说也有六个,其中不乏高手。
是什么让这些人这么有兴趣?步已秋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人遗落的木雕美人有问题。
步已秋忽地止步,转身微笑道:“朋友,现身吧。”只见人影一闪,一位头发花白、老态龙钟拄拐杖的老婆婆出现在官道上,一个重度驼背的老头拦在官道另一头,两人一前一后将步已秋夹在路当中。
“好耳力。”老婆婆一开口,便不见一丝年老衰败之态,小眼睛精芒四射,“老太婆也不拐弯抹角,沈澜冰,将梵罕地宫图交出来,老太婆便不与你一介小辈为难。”“沈澜冰?”步已秋一怔,皱眉道,“在下并非沈澜冰,婆婆认错人了吧?”老婆婆森然道:“当年剿灭慕天伦教,老太婆也有一份功劳,亲眼见过那梵罕第一美人翰知绮。这木雕刻的分明就是翰知绮,你还想赖么!”步已秋惊得呆住了。原来这个木雕就是沈澜冰从霍伏香那里偷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木雕让他们夫妻二人反目成仇。尘儿比霍伏香之子霍希小一岁,两人看起来也差不多大。
见步已秋沉思不语,老婆婆桀桀一笑,高声道:“郎君,现身让她瞧瞧!”
若平日听见年逾古稀的老婆婆称呼自己的相公为郎君,只怕会遭人嘲笑她惺惺作态,让人作呕。但这位老婆婆话语中绝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之意,而是骄傲与威胁,因为她喊的是“狼君”。
狼君仰天纵声长啸,宛然一头凶猛矫健的野狼,随时预备跃身扑下,择人而噬。尘儿躲到步已秋身后,惊恐道:“狼……狼……”老婆婆森森笑道:“沈澜冰,留下木雕美人,老太婆保证不动你和这小娃儿分毫。”步已秋深吸了一口气,取出木雕缓缓放到地上,携尘儿步出官道。
狼君鬼母,杀人留骨。
狼君利爪裂腹,鬼母鬼杖穿心。传说狼君以人为食,狼君鬼母杀人就是为了猎取食物,所以死在这对怪物手上的人最后剩下的通常只有一副白骨。狼君鬼母名动江湖的时候,步已秋的父母尚未出生。
见对方十分听话配合,鬼母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步已秋行至距狼君一丈处立住,俯身附在尘儿耳边悄声道:“尘儿,想像鸟儿一样飞起来么?”尘儿不解其意,神色茫然。步已秋薄弓般的嘴唇唇角一挑,倏然手往腰上一拂,黑色腰带松开,紧接着一抹黑影蛇一般直袭而出,卷了地上的木雕美人去。这一变化骤出不意,狼君怒嚎一声,纵身恶扑而来! 步已秋将木雕收入怀中,抱起尘儿,身形展开,朝官道不远处的一片密林疾掠而去。
步已秋轻功卓绝,可是此时带着尘儿 ,速度自然大打折扣,狼君愤怒的嚎叫声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野兽般的气息。她右手一抖,手中的乌溜长索“呼”的飞出,索尖一点白亮寒芒钉进前方粗大的树干之中,那长索竟骤然缩短丈余,步已秋被这收缩之力一拉一带,身形陡进,顿时将差距拉开数尺有余。身后传来鬼母惊怒中带疑虑的喝声:“凌云索,她是步已秋!”这长索名为凌云,乃步已秋花重金请当今武林铸造设计鬼才、工匠之王木大师特制而成,索内机簧密布,以手柄内暗藏的机栝控制,索尖是锋利的枪头 ,长索由雪山天蚕丝所织的软甲护住,坚韧异常,刀剑难入。凌云索制作精细至极,所耗材料异常珍贵,巧夺天工,至今天下无双,孤高绝傲的木大师也视其为生平杰作之一。步已秋以凌云索带动身形,速度比平时轻装上阵全力施展轻功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是再三,渐渐将狼君鬼母远远甩在身后。待再也瞧不见追兵,步已秋收起凌云索,纵掠而行,以免那对怪物循着索尖枪头钻出的孔洞追踪而来。
步已秋背靠着一株大树坐下,微微喘息,对尘儿笑道 :“做鸟儿飞起来,好玩不好玩?”尘儿小脸发白,抿着嘴摇头,嗫嚅道:“我怕——” 步已秋哈哈一笑,抚了抚他的头发,道:“有姐姐在,尘儿别怕。” 她掏出木雕,又取出个小瓶,拔了塞子,往木雕上倒。
尘儿瞪大眼睛,因为没有任何东西从瓶里倒出来,不禁奇道:“姐姐在做什么?”步已秋收起瓶子,用沈澜冰留下的那块蓝布将木雕细细裹起,道:“我在给娃娃上药,这药碰不得,触到了可是要生病的。”尘儿不信,瞪着眼睛道:“姐姐骗人,那瓶儿里分明什么都没有!”步已秋笑道:“我的药是看不见的。”尘儿撅嘴道:“药都是治病的,哪有碰了药反倒生病的?”步已秋忍不住掐了掐这鬼灵精的脸蛋,只是道:“我的药和旁的不同。”
突然,她神色一凛,立刻转头盯着西面。西首交错的密林之中影影绰绰有个人影,一股肃杀之气秋夜凉风一般悄然潜来。这深寒之意一迫,尘儿忍不住一个激灵,下意识朝步已秋靠了靠。来人渐近,是一个黑衣男子,单手握刀。步已秋盯着这人,慢慢起身,将尘儿挡在身后,口中道:“尘儿站在这里不要动。”“姐姐……”尘儿怯怯唤道,紧紧扶着身前的树干。
黑衣人缓缓拔刀,没有一丝表情,一语不发,不徐不疾的行走陡然变为迅疾的冲杀。步已秋一掠上前迎战。黑衣人刀法奇快,唰唰唰十几刀攻下来,步已秋出手尽是守势。
突然听见“咻”的一声,有暗器破空自左侧袭来。步已秋先是一惊,面对对手密如雨点般的一轮快攻,她根本来不及抽身去保护两丈外的尘儿。待她辨清暗器来势,又暗自松了口气,出指弹在黑衣人刀身上,同时猛一仰头,一点乌芒自她眼前射过,没入右边的土地之中。这枚暗器甫一落空,立即又有三点乌芒激射而来,两枚分打她上下盘,一枚封住她的退路。暗器射来的同时,黑衣人攻势陡然加快,霎时间一柄刀化作漫天刀影。
进无可进,步已秋只有退。她疾退一步,左手食指将封住她退路的那枚暗器弹开。
只听暗器来的方向有女人清冷的喝声传来:“退!”
黑衣人攻势立止,掠向一旁。
暗器来的方向陡然暴起铺天盖地的寒芒,冷光闪闪,如满天星斗,令人炫目。一般的暗器高手发暗器,一次出手数量多,速度必然打折扣。这漫天星斗袭来,挟着尖利的呼啸声,竟比方才的暗器还要快上几分,这些暗器必是以机筒装置发射而出。
步已秋身形展动,瞬息绕身于离她最近的大树后,“夺夺夺……”,密密麻麻的寒芒钉入树干之中。她缓了口气,依然站在树后,盯着暗器来的方向。
一名黑衣女子自暗处步出,右手握着个银白的机筒装置。这满天星斗般令人炫目的可怕暗器让步已秋灵光一闪,想起了对手的身份——月破三杀,星风雪。月破三杀可以说是三个杀手,也可以说是这三个杀手使用的武器,即星灭的暗器、风斩的刀和雪杀的剑。步已秋暗道侥幸,若不是在树林之中有树木阻挡,她绝难毫发无伤的躲过方才那筒星灭针。
只是,星灭和风斩都现身了,雪杀呢?
几片枯黄的树叶自步已秋头顶飘摇而下,她心念一动,立刻双手按住树干,一曲一伸,借力疾退。一道剑光自她头顶直压而下,堪堪擦过她鼻尖!雪杀一剑斩空,脚一蹬树干,飞身扑上,闪电般一剑向步已秋腰间横削。星灭与风斩亦再度出手。步已秋心已沉了下去,月破三杀联手,她一分胜算也没有。
星灭觑准时机,扬手奋力掷出一枚三菱标。这一标打的是要害,不能不接。步已秋稍一侧身,一手操住暗器,两指夹住风斩的刀,然而雪杀刺来的那一剑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雪杀长剑抵住步已秋喉头,并不压下。步已秋两指松开,身体僵硬的站着,一动不敢动。星灭疾步上前,在她身上略一摸索,便搜出用蓝布包着的木雕。
月破三杀得手就退走,和他们来时一样突然。
“姐姐!“尘儿奔过来,满面泪痕。步已秋柔声道:”尘儿莫怕,已经没事了。”她牵起尘儿的手,振声道:“走,这个娃娃没有了,姐姐再给你买个顶好看的大娃娃,一定把阿海的光头娃娃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