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一出好戏 沈光系旗 ...
-
原来古人清唱，真的可以这么动人心魄呀！
李萱有点痴痴地想着——这是前世在电视里完全看不到的东西，也完全无法领略的风情和风采！
这时李建成拍手笑道：“好诗、好歌、好曲！”
李芫也笑道：“是卢思道的《从军行》呢！”
沈光笑道：“确是好诗，好曲也是真的，萱儿妹妹奏得好！”
李萱并不知道卢思道这个人，也不知道他的《从军行》，听了李芫的话才知道这不是沈光即兴所作的。
沈光说着又道：“上个月汉王的府中曾命人唱过这首歌，我适逢其会，所以也听到了。不过我的歌比起汉王府中的歌者，可就差远了！”
李建成道：“怎么会，总持的歌自然与众不同的！”说着却又皱了一下眉，“汉王一直有建功立业之心么！”
沈光笑道：“天下太平，他就是有这个心也没什么用啊！相比之下，我也同样恨我晚生了几十年，不能建功立业！”
李建成面色微变，但仍笑道：“是啊，如今天下太平，当以民生为重！”
沈光见李建成面色微变，也知失言——他是南陈的人，若是早生，定然与大隋为敌——便也只笑了笑，不再多言，而是挟了一口菜放入口中，笑道：“这里厨子的手艺不错，典型的关中风味！”
李萱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对沈光的风采很是敬佩，便道：“沈大哥好风采，我们过几天才动身呢，沈大哥便到我家来暂住吧。”
李建成道：“这是自然！到了千源，难道还能住在别处？”
沈光笑道：“那便叨扰了！”
三人边吃边说，一桌菜吃得尽兴，酒也喝了三壶——哪怕是古代的酒度数不高，三个未成年人喝掉三壶酒也很可观了！
喝完酒四人一起下了楼，李建成已经有点微醉，脚步有点虚浮，沈光喝得比他多，却只是脸上微红，没有什么醉意，反而更添豪情，说话也大声了许多。
李萱看着沈光和李建成谈话的样子，心里不免想——这样的人物，也许真的会是一代豪杰呢，只是我却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物！
在李萱对于隋唐之际的风云人物，除了李世民等李家的人，只知道秦琼、程咬金、李靖、李勣、李密等一些在影视作品中经常出现的人罢了，而对于沈光却知之不多。
李建成对沈光道：“总持如今便去我家中暂歇吧，吃了酒，总是歇息一下为好。”
沈光笑道：“也罢！便去建成兄家中一坐。”
四人边走边说，李建成便觉得酒气有些上涌，想要去马车上坐坐，又觉得失礼，便强打精神相陪。
李萱看出李建成有些勉强，便道：“大哥，我有些累了，咱们坐马车回去吧。”
李建成对李萱笑道：“你和芫儿一起坐进马车吧，我陪着总持走一会儿。”然后对沈光道，“你也是第一次来千源吧？我陪你走走。”
沈光道：“我前两天就来啦，这千源县我可看够了，建成兄也上马车吧，我也骑马相陪好了。”
李建成知道沈光也看出自己脚步有些虚浮，便也不矫饰，笑道：“如此也好，只是有些失礼了。”
沈光笑道：“大丈夫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
说着便扶着李建成送他上了后面跟着的马车，李芫和李萱也对沈光各自一礼，然后再上了车。
沈光却是高高兴兴地骑在他的黄马背上，缓步走在李建成的马车旁边。
这时前方一片空地上忽然传来喧哗的人声，李萱好奇，便伸头出去看，只见刚才转过的一片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台子，台子前还竖起了一根竿子。
李萱奇道：“那是什么？”
沈光笑道：“想是要募兵吧。”
李萱道：“怎么募兵要搭这么大的台子？”
沈光道：“你有所不知，大凡募兵，总要在正式开始之前演一钞角抵’，有时还有‘参军戏’呢！”
李萱心中更奇，便问道：“‘参军戏’？那是什么？”
沈光笑道：“怎么你连这也不知？就是些插科打诨的东西，搏人一笑罢了。”
事实上中国古代的戏曲，最早的是《诗经》和《楚辞》，而发展到了隋唐时，已经出现了以竞技为主的“角抵”以及以问答方式表演的“参军戏”和扮演生活小故事的歌舞“踏摇娘”等萌芽状态的戏剧。
其中“参军戏”可不是劝人参军的，而是由取笑嘲讽一个贪污的参军所发展延伸开来的戏剧形式，大多是喜剧。
而表演互相搏斗摔角竞技的“角抵”，就更常出现于募兵仪式上了。
李萱听了沈光的解释，心想这时的戏曲还真有趣，居然可以被当做征兵时的广告，好像在买卖时做的吆喝一样！
于是眼中便放出好奇之色来，沈光看了便笑道：“你想听一听么？”
车中李建成酒劲翻了上来，已经倒头倚在车厢壁上睡了，李芫听了沈光的话，也凑过来道：“我也想听呢，且停一停吧！”
说着便让赶车的把马车赶到那戏台附近去，待近了时，果然看见那戏台旁边摆放着几张桌子，有人坐在那里登记名册，准备征兵的事宜——看来汉王杨谅起兵的事已经对这里有了影响了。
这时李芫从车厢的小座下面翻出一块锦被，替李建成盖上，然后对李萱笑道：“我们便下去看好了，大哥就让他在这里睡好了。”
李萱见李芫笑得可爱，便也被她的笑容所感，与她一起下了车，便向那戏台前走去。沈光也下了马，跟在二人身后，随着向前的还有两个家仆，剩下的家仆和婢女都留在马车那边准备侍候李建成。
这边的三个人走到人群外围，沈光分开众人，让李萱和李芫挤到前排去，看那戏台上演的戏。
李萱听了一会儿，觉得介于秦腔和昆曲之间，很奇怪的一种腔调，在依依哎哎和呼呼喝喝间窜调，但是听起来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大约看了有半个时辰，戏也就结束了，开始了正式的募兵，人群也都渐渐散去。
这时便真的有人去那里登记的——隋代的兵役其实非常繁重，从建国伊始，它所继承的北周就是相对北齐而言较弱较贫瘠的，只是由于北齐的齐后主太过荒淫昏庸，才让隋能够顺利灭亡北齐。
待到南征南陈时，哪怕是攻入了建康后，最后面对岭南的女豪杰冼英冼夫人，当时统兵的晋王杨广已经既没有雄心也没有实力再打了，只能让已经当了俘虏的陈后主下诏劝降了事。
隋代建国后会了查实人口，采取了“大索貌阅”的核实户口的方法，新增户口164万多。对于户籍，规定三岁以下的男孩和女孩都叫做黄，四岁到十岁的叫做小，十一到十七叫中，十八到六十叫丁，六十以上叫老。又规定部分丧失劳动力者为残疾；全部丧失劳动力者为废疾；不仅全部丧失劳动力而且丧失生活自理能力者为笃疾。
残废这个词，大约起自北魏时，但流行却可能是这个时期。
所以为了顺利地征到兵，各地方政府也是什么法子都想尽了——抓壮丁强征兵役，并不是如今正处于太平盛世的隋朝所采用的。
但是征兵处这时却有人开始大声呼喊，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纷纷扭头看去——却原来是那挑起的大旗竿上的征兵的幌子上所系的绳子断了，一面大旗飘到了地上。
那旗竿足有七八丈高，一时间也没人敢爬上去穿系绳索，都纷纷让人去寻高梯来——但一时间却哪里有这样高的梯子。
沈光见了，对李芫和李萱笑道：“我给你们看一出好戏，如何？”
李萱道：“你要去爬那旗竿么？”
沈光道：“是啊，看了他们几场戏，也不能白看！”
说着便转身要那边走去，李芫忙道：“沈大哥，你刚吃了酒，还是不要去吧，这些事与我们有甚么相干。”
沈光只是笑着挥挥手，然后走到那旗竿下面，也不跟人打招呼，忽地弯腰拣起那绳子，把一头咬在嘴里，然后猱身而上，双手交替攀爬，须臾间已至竿顶，围观者也都低声议论。
李萱和李芫见了，都相顾而笑——没想到他还能耍个杂技！
但是这时沈光却做出了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举动——他没有在穿好绳索后顺着旗竿滑下来，而是手足同时放开旗竿，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从旗竿顶上落了下来。
围观的众人还当他是失足落下，齐齐发了声喊，俱都惊呼不已。
然而沈光却是半空中翻了一个身，一脚在旗竿上踹了一下，然后倒立着落地，以双手拄在地上，倒着在地上走了几步，直到李萱和李芫身边才翻身起来，对二人笑道：“微末小技，不值一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