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竹溪有风

7、接踵而至

　　江汉不知道凤清音心中所想，笑道：“没事就好。去医院吧。”

　　凤清音默默跟着他出门。

　　上车的那一刹，江汉的手机响起来。他接起来，听了没两句，皱眉。

　　“我刚回家，这种事怎么都轮不到我身上。”他对着电话那头不快地嚷嚷，站在车门处不动。

　　凤清音坐在车里想，幸好是自己家的车，没有人催他快点上车。

　　江汉拿着电话一路嚷嚷着走远了一些，看着他不停皱眉的样子，凤清音恶意地想，不会是他又被派出去了吧？

　　这样也好，免得他在这里，自己总是觉得不痛快。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弄脏了，想要丢弃却还带有一点舍不得的心情，这几天里，凤清音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等了一会，江汉终于回来，一上车就很不高兴地叹气。

　　凤清音问怎么了，他偏过头盯着她，叹息：“对不起，清音，我明天又要出差。”

　　“这个月你已经出差好几次了。就没有在家睡几天过。”

　　江汉满脸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做下保证：“这次忙完之后，我一定会向公司说明，不会在这样频繁出差。这样下去，我就要错过宝贝的成长了。”

　　凤清音无所谓地偏过头：“宝宝现在都快不认得你了。”

　　江汉更加愧疚，说了好些甜言蜜语。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会让她发笑的话，现在凤清音听起来，只觉得鸡皮疙瘩止都止不住。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发i，江汉说话，这么像文艺片对白，完全不像是在现实中会说出来的话。

　　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行了，专心开车吧。”出口前控制了一下语气，变成娇嗔。

　　江汉呵呵地笑，不说话了。

　　到了医院，小桂小心地将凤清音拉到一旁：“太太，有个女人过来看宝宝，说是宝宝的弟弟的亲生母亲。这件事……”

　　凤清音的心陡然一惊，差点没站稳。

　　她稳定了一下心绪，问小桂：“怎么回事？”

　　“是今天上午十点多钟来的，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压低了声音，在凤清音耳边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江汉从远处笑嘻嘻地走过来：“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刚刚去问了医生，说要是能够过了今天还没事，宝宝就可以出院了。”话音未落，看见两个女人脸上有些不快的神色，他困惑地问：“怎么回事？”

　　凤清音露出微笑：“不，没什么。小桂说有个人和她过不去。”

　　江汉疑惑地眨眼，随后将这件事丢到脑后，“我去看看宝宝，清音一起来吧。”

　　站在宝宝旁边，江汉伸出手指逗弄小家伙，被护士不满的眼光盯住，悻悻地缩了回去。

　　然后，看着凤清音和护士给小家伙换尿布擦身子，他立在一旁像个呆子。

　　“清音，我今天才发现，你真辛苦。”他说。

　　凤清音白他一眼：“终于发现做宝宝的爸爸和做宝宝的妈妈不同了？你还只看到了这个而已。”

　　他不说话了，在后面一直都很沉默。

　　等到晚霞满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清音，先去吃饭好吗？”

　　凤清音正和医生确认宝宝的情况，小桂说：“先生，等一会就可以走了。”

　　江汉沉默了，在原地走了两圈，走到远处去抽烟，带着一身烟味回来。

　　凤清音用手扇了扇风，说：“一身烟味。”江汉笑嘻嘻不说话。

　　三个人一起出了医院。小桂忽然叫：“太太，你看那个。”

　　凤清音抬头看去，看到尤靖南的黑色卡宴在车流中一闪而没。江汉似乎也看到了，有些感叹：“保时捷啊……”

　　“你们认识的？”下一句他迅速地转变了话题。

　　凤清音轻松地回答：“前两天下雨的时候，被别人借过伞，然后顺路带了我们一程。”

　　小桂在一旁迅速地补充：“从来没坐过那么好的车。”

　　江汉似乎放心了。

　　.

　　晚上江汉说起自己又要出门，凤清音一边叹着气给他收拾东西，一边皱眉道：“明天是周日，你们公司还真是会压榨劳动力。”

　　江汉吻她的脸，她不自觉地偏过头，避免让他吻到自己的嘴唇。

　　“有付出才有回报不是？行了，帮我收拾东西吧，小说要换一本了，我已经看完这本了。”

　　凤清音默不作声地收拾着东西，江汉自顾自地去洗澡了。

　　家里的电话响起来。

　　凤清音过去接听，里面传来的是江汉助理的声音：“啊，江太太？”

　　“组长的手机打不通，所以没办法只好打家里的电话。他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凤清音遗憾地表示暂时不带方便。

　　对方很顺口地表示：“那没关系，要麻烦您转告一下。明天出发的时间提前了，没有订到下午的飞机票，只能改成上午走。”

　　对方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凤清音笑着回答：“没关系，我会跟他说的。谢谢你帮我在公司照顾他。”

　　沉默一阵，电话里忽然传来仿佛耳语的小小声：“凤小姐，有件事，我想还是提醒你比较好。经理他，和新招进来的一个刚出学校的女人走得很近。”

　　凤清音面对这个消息，尽管心底在滴血，依旧笑着说：“嗯，我知道这件事，对新进后辈多照顾也是应该的。谢谢你。”

　　对方有些尴尬地笑，迅速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凤清音放下听筒，想，那个半夜打电话过来的，声音年轻的女人，大概就是新来的了。

　　还真是年轻有活力，敢想敢做。

　　不过，这么肆无忌惮，只怕也不是江汉能够把握得住的。

　　.

　　第二天早晨江汉就离开了。凤清音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难过中莫名地夹杂着轻松。

　　回到家刚刚坐下，电话就响起来。

　　凤清音漫不经心地接通，猜测不是江敏就是岳宁涵，总而言之一定是麻烦。

　　谁知道在“喂”一声之后，传出来的，居然是一个醇厚的男声：“凤小姐？”

　　凤清音眨了眼眼：“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尤靖南。”对方说，“不知道凤小姐明后两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赏脸，和我一起吃个午饭。”

　　凤清音困惑：“抱歉，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吗？”她撑着头，将电话拖到阳台上去，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询问。

　　“不要说是为了感谢我当初借出伞的行为，对于这个，我认为我已经得到了远远超出的回报。”她看着远处的绿树，说。

　　尤靖南沉默片刻，很漫不经心般地说，“凤小姐要是愿意，可以当做我在追求你。”

　　凤清音失笑：“尤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丈夫女儿。”

　　“这些不是障碍不是吗？”尤靖南的话让凤清音大叹自己是不是已经落伍，无法理解现代人的思维了。

　　“尤先生，你有你的观念，我也有权不接受。抱歉，我的道德观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事情。一边享受家庭的乐趣，一边享受被人追求的快感。”

　　尤靖南终于笑起来：“凤小姐果然道德观强烈。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事实上，我是有些事想请凤小姐帮我咨询一下，所以想请你出来一起吃顿饭当做谢礼。”

　　凤清音心中不快，十分直接地一口拒绝：“抱歉，尤先生，我想我大概帮不上什么忙，请原谅。”

　　话音未路，她啪地挂断了电话。

　　坐在阳台上发呆片刻，她想，自己果然是和社会有点脱节了，无法理解现在社会的流行思潮了。

　　挠挠头，她想自己要不要什么时候再出去找份工作。

　　.

　　下午凤清音正在准备去医院将小桂和宝宝一起接回来，岳宁涵忽然上门，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凤清音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无奈地被她塞到出租车里，听着她兴致勃勃地说去步行街。

　　“宁涵，我下午还有事。”她说。

　　岳宁涵偏过头，恶狠狠地说：“什么事都不准去。你说说你都多久没陪我逛过了，快一年了！我整个人都快因为这件事发霉了，今天不拖出来晒晒怎么成。”

　　岳宁涵整个人天生长着一张甜美的脸，声音也软糯糯的，所以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撒娇。

　　凤清音看着她摇头，过去抱着她：“抱歉啦，但是，宝宝生病了，我现在要去医院。”

　　岳宁涵皱眉将她上下扫射一遍：“既然你上午在家，那么就说明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么下午陪我逛街也是可以的。让你家小保姆过去看着。”

　　凤清音还要再说什么，她脸色忽而一转变为哀求：“音音你就陪我一阵吧……我真的好无聊。那个笨蛋又出国了，我又被剩下来了。”

　　凤清音苦笑摇摇头：“所以没事的时候就想到我了？真是的……”

　　岳宁涵还要再说什么，凤清音已经接通了正在闹腾不休的电话，她就此沉默。

　　只是凤清音刚刚听了没两句，脸色顿时大变：“你说什么？！”

　　岳宁涵被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满脸恐惧的凤清音：“音音发生什么事了？”

　　凤清音来不及回答，急急地对出租车说掉头去妇幼保健院。随后她瘫坐在座位上，脸色灰白。

　　“音音？”

　　“抱歉，宁涵。刚刚接到小桂的电话，说，宝宝病情反复了，正在抢救。”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