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男的爱情路》覃复

1、第 1 章 全文

　　李文韬在镜子前仔细地打量自己，面色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黑色的西装也是穿的非常体面，衬得整个人精神矍铄，特别是鼻梁上一副金丝边眼睛，给他平添上几分书卷气。他肯定地点点头，今天的形象也是不错的。
　　“别臭美了，你该迟到了。”床上的文心嗤笑一身，说。
　　李文韬听了妻子的话，只当没有听到，拂拂头发，才转身到客厅拿了公文包出门。
　　路上开车的时候，李文韬还在想，怎么跟妻子到了这地步了。他才29岁，两人从认识到现在4年，结婚也有3年了。开始的时候还算温馨和睦，李文韬是打算了从此开始令人羡慕的新生活，文心也从未嫌弃当初那个从乡下来的一穷二白的小子，婚姻顺利得不像话。
　　是不是因为两人工作繁忙的缘故而忽略了对方呢？还是因为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在李文韬的胡思乱想中，公司也到了。他收拾收拾心情，挺直了腰杆，走进电梯。
　　一路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主任好！”“李主任早！"
　　他一一点头微笑回应。
　　昨天刚刚来的总经理秘书，就坐在他办公室的门口，看到李文韬过来，连忙站起来，红着脸羞怯地问好。
　　李文韬照例对她点点头，问：“刘总来了没？”
　　小女孩回：“来了。”
　　“那你帮他送咖啡过去了吗？”
　　小女孩一愣，忙跑去茶水间。一会儿又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主任，要不要帮您也带一杯？”
　　“不用，你给刘总送过去就是了。”
　　小女孩答应一声，又跑走了。
　　自己当初进公司也是从秘书做起，也是这样傻傻的，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学会了这个城市的生存法则，也一步一步走上了办公室主任的位子，领导着这群傻傻的初出茅庐的小秘书们。
　　察觉到自己又在走神，李文韬甩甩头，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怎么最近老爱胡思乱想。今天早上有主管会，他要做主持，下午工商局的领导要来视察，他跟刘总还要接待。期间会有不计其数的下属会过来汇报工作，签字盖章等等。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过去，晚上又是饭局。工商局一共来了五个人，而公司这边只有刘总，自己还有一个女助理。女助理是小姑娘，不大敢喝酒，只会红着脸推辞，所以重担一下子压在刘总跟他李文韬肩上。所幸两人酒量是早就练出来了，才让领导们没有败兴而归。但两人也喝了不少，只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刘总本是有司机的，但他让司机送女助理回去，然后说自己跟李主任一起打车。
　　李文韬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但是在这人面前，他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
　　果然，等司机的车一离开，他就拉着李文韬的手上了李文韬的车子。
　　“刘俊！”李文韬挣脱他的手。
　　“怎么了？文韬？”刘俊又去拉他的手，“快过来。”
　　“刘俊你别这样行不？我送你回去。”
　　“你今天又闹什么别扭！好不容易有机会，我房间都订好了。”
　　“我不想去。”
　　“不行！”刘俊脸拉下来，也不劝他，发力抱住李文韬，强行塞进车子。
　　李文韬因为酒后乏力，挣不过他——刘俊这个人，就是酒后劲特别大——放弃地倒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都说自己在他面前没有拒绝的权利了，还挣扎什么呢！
　　刘俊上车后给李文韬系好安全带，在他的发旋处“梆”地留下个响亮的吻，便发动车子想不远处的酒店疾驰而去。
　　李文韬渐渐迷糊起来，他脚步虚浮，脑袋飞速运转着，却又不记得自己前一刻到底想到些什么，只是跟着前面熟悉的身影向前走。
　　那个背影看了多少年了？自己又跟着他走了多少年了？是不是在自己有生之年，就只能这样，跟着他，不停地走啊走？
　　他越想越伤心，索性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刘俊听到后面的动静，叹口气，转身搂住人，拐进自己的房间。
　　整个过程李文韬都在不停地哭嚎，刘俊显然也习惯了自己受到的这种待遇，依然兴致不减。反正等他哭累了或者酒醒了自然就不会再嚎了。反而刘俊很怀念这哭声，平时的李文韬哪里还有当年的率真？
　　果然，被收拾干净了扔在被窝里的李文韬不哭了，紧紧抱着刘俊进入梦乡。

　　被自己设的手机闹钟吵醒了，李文韬睁开眼睛看到睡在一边的刘俊，无奈地叹口气。
　　他用力地摇晃刘俊：“喂！起来了！”
　　“你收拾差不多了再叫我！”
　　“你有没有给我带衣服？我没衣服穿。”
　　“在衣柜里。”刘俊拿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还好经验告诉他李文韬隔天肯定要换衣服，所以早有准备，不然李文韬肯定勒令他回去拿衣服来给他换的。
　　李文韬一般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就为了收拾自己，他在乎外表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在李文韬收拾自己的一个小时内，刘俊被摇醒N次，被询问关于刮胡刀、洗面奶、领带颜色等各方面的问题。他依然坚持睡着。
　　最后终于两人都收拾妥当，到一楼退房。
　　“我秘书是不是换了个新人？”刘俊突然想起来，问。
　　“嗯。”
　　“怪不得昨天咖啡味道又不一样了，我还是怀念你泡的。”刘俊嘻嘻笑着。
　　李文韬翻个白眼：“怀念我泡的咖啡？你味觉神经错乱了吧？随便拉个人泡的咖啡都比我的好。”
　　“主要是你的一片心意！”
　　“可惜我现在没有一片心意了！”
　　刘俊的脸色马上沉下来：“李文韬！你他妈就不让我好过是吧！”
　　李文韬不做声。两人沉默着到了公司，各自进了各自的办公室。
　　一整天，李文韬都是板着脸的，当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脸的，所以下属们都见怪不怪。

　　下午的时候刘俊的夫人来了。她现在在家做全职太太，时间非常充裕。李文韬从自己办公司的百叶窗缝隙里看到她，连忙把门关起来，躲到办公桌后面去假装用功。
　　刘夫人只敲门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去了刘俊的办公司。两人说了什么也无从得知，刘夫人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是正常的。但，依照李文韬对两人的了解，他们一定是发生过不愉快。他们之间从不会争吵，即便是最生气的时候都是谈心一样说话，事后两人都是表现得淡淡的，就像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淡淡的。
　　李文韬想，他跟文心两人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会相互讥讽，如果没有人控制局面，最后的结果一般都是演变成大吵。他虽也会对刘俊讥讽，但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刘俊一般不会回应，所以两人相处起来也比较和平。
　　明明性格相左，感情不合，却硬要凑在一起，这其中，痛苦的有多少人呢？爱情，又是个什么玩意？
　　心烦意燥地推开面前的文件，李文韬向茶水间走去。端着苦涩的液体，他轻轻推开写着“总经理”字样的办公室木门，刘俊在电脑前坐着，皱眉看着一屏幕的数据。
　　李文韬将咖啡放在刘俊手边，站在他面前看那张异常认真的脸。
　　刘俊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送完咖啡的人出去，但是李文韬坚持站着不动，依然笑眯眯地盯着他。
　　刘俊抬头看到来人是他，舒一口气，看看手边的咖啡，再看一眼表，将表盘搬到李文韬面前：“你看看几点了，现在送过来不怕我晚上睡不着啊？”
　　“明明你早上说怀念的。”李文韬无辜地眨眨眼。
　　“唉，我也就说说。”刘俊无奈地端杯子，勉强喝一口，“这个味道还真是...”
　　“真是怎样？让你回味无穷？”
　　“真是怀念早上喝道的那一杯！”刘俊皱着脸，故意说。
　　“你！”李文韬气得捏住拳，想一下子捶到刘俊头上。
　　“是不是准备来安慰我的？”
　　李文韬不说话。
　　刘俊深深地看着他，想伸出双臂拥抱面前这个人，但只是压抑地触碰一下他的手，“文韬，你这样...让我...”
　　“别说了刘俊。”李文韬反手拉住刘俊的手，紧紧地捏着。
　　“你出去吧，我没事。她没有说什么。”刘俊抹一把脸，淡淡笑着说。
　　“真的？”
　　“真的，听话。”
　　“好。”

　　晚上回到家，黑灯冷灶，文心估计又有应酬还没回来。他在冰箱里翻出来一点米饭，还有两个鸡蛋，简单地炒个饭吃了，然后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回家。
　　父母说不愿意到他这边来生活，城市的生活不适应，而且现在还年轻，还能再做些活儿，不需要他养。就是特别想抱孙子。
　　李文韬在电话里答应，快了快了，却不知道这个诺言什么时候才能兑现，或者是有没有兑现的机会了。
　　文心不愿意生孩子，而且以目前两个人的状态，能生出孩子也难。
　　然后李文韬睡着了，他梦见刘俊，多年前的刘俊。那时的李文韬还是个傻小子，近乎愚蠢，是那个俊朗能干的上司一手带着他，教会他生存技巧，帮助他一步一步向上爬。
　　刘俊比他大近十岁，总是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着，这让他一直到现在都在刘俊面前表现出一种近乎孩童的娇憨。
　　那是他一生中最为甜蜜的日子，似乎这只有这唯一一段值得怀念的甜蜜岁月能够让他在梦里流连忘返。
　　梦总是会醒的，人也不能总生活在理想的状态里。李文韬一直知道自己应该过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他是现实的人，也是懦弱的人，更是无奈的人。
　　但孤单无助的时候，能不能允许他放纵一下呢？

　　忽然大地传来一阵剧烈震动，仿佛天塌地陷，李文韬觉得十分害怕？是不是老天看不过自己的作为，来惩罚自己了呢？
　　“啊！刘俊！”他大喊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
　　“你吓死我了！做什么！”旁边刚刚上床的文心吃惊地看着他。
　　原来是文心上床时带动的床的震颤，怎么会让自己以为地震了呢！“做噩梦了，没你事，睡觉吧！”
　　“一不小心就喊出心上人的名字了吧？”文心不躺下，愤愤地说。
　　“我喊谁了我！”
　　“柳什么的，我没听清！你喊谁你自己不知道哇？”
　　“关你什么事！知道不是自己就好了。”
　　“李文韬，我跟你过不下去了！”文心从床上弹起来，用手指着李文韬。
　　“神经！”李文韬不打算理会她。
　　文心抓住李文韬睡衣的领子，使劲摇晃，“李文韬，天亮我们就去离婚！”
　　“离就离！”李文韬也火了。
　　“你别说话不算话！我现在就给你请假！”文心说着开始拨电话，“刘总啊！我是文心！是这样的，李文韬明天有事不去上班了，跟你请假。”
　　李文韬听到，要去夺文心手里的电话，文心就躲，两人满屋子乱转，搞得到处鸡飞狗跳。
　　“没有的事！刘总你别理他。”李文韬对着文心手里的电话大吼。
　　那边似乎让李文韬接电话，文心这才把电话交给李文韬。
　　“文韬，你们三更半夜闹什么呢！怎么又要离婚了？”刘俊扶着自己额头问。这两人，三天两头闹离婚，他都没精力应付了。
　　“没什么事，你知道的，我们经常这样。”
　　“没事就早点睡。明天来不来上班？”
　　“去的。”
　　刘俊在与李文韬对话的间隙，听到文心在那边跟什么人说话，似乎说李文韬外面有个女人什么的。
　　“你做了什么被她发现了？”刘俊压低声音问，他仔细回想，昨晚没有在李文韬身上留下痕迹，除非文心看到李文韬的□□。但这样的话，这小两口到底在家玩了些什么啊？刘俊自己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李文韬支支吾吾不愿回答，更证实了他的猜想。他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准备再也不管这两人的破事。
　　刘夫人从她自己房间走出来，显然是知道事情了。
　　“看来要东窗事发了，你是不是打算等他们一分开就处理我们的事情呢 ？”
　　“文韬不会的，我了解他。就算他们离婚了，跟他李文韬在一起的还会是别的女人，永远不会是我。”
　　“好吧！”刘夫人颇年轻化地耸耸肩，转身回房。刘俊怀疑她这个动作是跟上初中的儿子学的。

　　刘俊第二天在公司没有见到李文韬，还是人事告诉他说李文韬今天请假的。
　　不会真的离婚了吧？刘俊想。
　　“喂？”李文韬的声音透过电话也是带着一股浓浓的疲倦味道。
　　“你在哪里？”
　　“刚刚从民政局出来。我好累，昨天一晚上没有睡。我再请假回去睡一会儿。”
　　“真离了？”
　　“嗯，以后再跟你说，我困。”
　　刘俊识相地挂了电话。他想告诉自己，李文韬结婚离婚什么的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一整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工作效率奇高。

　　晚上李文韬便约他吃饭，他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去赴约。
　　李文韬说，房子给了文心，他的车还有积蓄自己保留，现在要找住的地方。
　　刘俊马上说自己在公司旁边有一套旧房子，东西都齐全的，就是比较小。
　　然后刘俊就带了李文韬去看房子。李文韬有些嫌弃房子脏，看来就是久没人住了。刘俊承诺明天马上请人过来打扫，且自愿做劳力帮助李文韬搬家。
　　然后两人去酒店住宿。
　　李文韬说两人前天刚刚做过，而刘俊现在是中年人了要注意保养不能纵欲，于是两人就抱在一起裹着被子聊天。
　　刘俊抚摸着李文韬年轻光滑的皮肤，李文韬则瞪着双眼看天花板。
　　“你父母知不知道你离婚的事？”
　　“知道，我今天早上就跟他们说了。他们挺不高兴的，但是平时跟文心感情也一般，也就没有多激动。”
　　“那你怎么跟他们说的啊？说你爱上别人，被文心发现了？”
　　“就说我们天天吵架，过不下去了，这是事实啊！况且，我哪有爱上别人呀！”李文韬白了刘俊一眼，嘴角渐渐扬起来。
　　“做梦都喊别人名字，还没爱上啊？”刘俊刮刮他的鼻子尖，继续逗他。
　　李文韬瞪大眼睛看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刘俊哈哈大笑。文心什么都跟刘夫人说，刘夫人知道他不就知道了。
　　李文韬还是不服气地看着他，刘俊看他可爱的样子，心情愉悦得要飞来了。
　　明明是快30岁的人了，可在自己心里，他还是个小孩儿。爱了他这么年，他的一点一滴的变化都没有逃过自己的眼，他的痛苦挣扎与选择，他都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守护。
　　但在感情无法压抑的时候，能不能允许自己放纵一下呢？

　　刘俊把人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以后，打算怎么办？”
　　“拖两年再说吧！我总是会给父母一个交代的，但是我现在太累了，想休息休息。”
　　“好，休息。宝贝。”刘俊问问李文韬的额头，关了灯睡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