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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穿衣服的超人 “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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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闹钟刺耳的尖叫已经垂头丧气地变成了呻吟,才让卢苇终于睁开了双眼,这不知所云的梦境已经纠缠了她整整二十七年,每一次都要令她挣扎好多次才能醒得过来,而每次醒来,凭着卢苇的经验,等待着自己的肯定是乌云密布的一天。
果然,闹钟上的数字已经骇然指向了上午八点,就算始终保持着飞人博尔特百米的记录一直冲刺五公里,终点也一定是迟到。卢苇心中叹了口气,还好上午的会议改在了十点,只要能赶在自己的顶头上司Queen之前到达会议室,就算这个月的全勤奖又要泡汤,今天还不算太倒霉。
可是卢苇显然高兴的太早了,因为就在她用视死如归的精神,咬牙挤进人满为患的地铁的时候,车厢的广播中传来一个温柔可亲的女声:“尊敬的旅客们,刚刚接到前方车站发出的紧急通知,有一辆列车因为电力系统故障紧急停驶,现在三号线全面终止营运。请旅客们有秩序地下车,谢谢你们的合作…”
卢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虽然每次挤在连针都插不进的人群里,都会让她有一种不如和列车同归于尽的想法,可一个电力系统的小小故障居然就能让被几万人蹂躏的它突然罢工,让她对车厢的忍耐力顿时由惊叹变成了惊讶。它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多人挤在里面它都不罢工,一个电力系统的故障就要罢工?几万人将陷入迟到的困境,无数老板们有了对下属发火的机会,这分明是报复,是列车对人类赤裸裸的报复。
卢苇很想拍着车厢的门对列车做一下安抚工作,同时和它商量商量,看如果它要报复能不能换个时间,毕竟今天上午的会太重要了。但是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刚才还身手矫健的白领们一个个像霜打茄子般地下了车,卢苇身不由己地被他们推了出来。
倒霉的一天,货真价实,绝对不短斤少两。卢苇一边叹气,一边思考着今天究竟会以什么更恶劣的方式结束。就凭自己单薄的身子骨,车站外面的的士根本别想抢到;而打个电话和Queen请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中停留了0.01秒,和那个老巫婆请假,还不如直接递辞职报告来得痛快。可是如果辞职了,下个月的房贷谁供?
纠结啊,纠结,和卢苇头顶还没有来得及梳顺的长发一样纠结。然而即便是乌云压顶的一天,也会偶尔有几个善良的天使看不下去,一个电话挽救了濒临失业的卢苇的命运。皮包里突然传来周杰伦含糊不清的歌声,卢苇慌手慌脚地将一台破旧的手机从皮包的最低层翻了出来,是Apple,Queen的高级贴身秘书。她以一贯低八度的优雅声音告诉她,尊敬尊敬尊尊敬的Queen刚刚决定取消今天上午的会议,下午直接飞往C市训导销售人员,并且指定卢苇全程陪同,所以她必须立刻回家收拾行李,一个小时后赶回公司。
哈哈哈哈,挂上电话,卢苇开心地差点大笑出来,虽然二十七岁还必须一个人供房贷,眼看着公司那帮大学刚刚毕业的女孩们天天换发型一样换男朋友,自己却只能在情人节的晚上独自啃面包,但是生命中偶尔还是有阳光的啊!更何况当卢苇眉飞色舞地转过身来,眼前正好站着一个帅哥,帅…!
卢苇心脏以罢工的方式,抗议着从眼睛传递到大脑突如其来的震荡,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停止了跳动,让她的脑细胞和神经末梢有更长的时间终止了彼此间的交流。
“哇塞”,卢苇终于在三分钟后回过神来,倒吸了一个冷气,眼前这帅哥帅得也太没有天理了吧!一张脸,怎么看都好像是被PS过,连同人漫画也没有那么的精致。那鼻子,那嘴唇,那脸颊,美得简直一塌糊涂,一头浓密的红色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好像在空气中飞舞,又浓又黑的眉毛轻轻挑着,嘴角边一丝邪邪的笑意,红宝石般深邃的眼珠,闪烁着火一样炽烈的目光,烫的卢苇从头到脚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螃蟹,还有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啧啧啧啧,肌肉的轮廓堪称是自从男人进化以来最完美的黄金比例,均匀健壮,还有那皮肤….
卢苇幸福地眩晕着,口水和鼻血都有蠢蠢欲动的念头,正在自己的心里碎碎念,却忽然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帅哥怎么好像□□啊。卢苇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正想偷偷瞥一眼身旁的人群,却见那帅哥看见卢苇魂不守舍地瞪着自己,突然眉毛一扬,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卢苇一颗心狂乱地都快要跳出胸腔了,眼睛实在抵挡不住美男的刺激,半眯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电影画面,男女主人公第一次见面的开场白,肉麻的连卢苇脸上的肌肉都被麻痹,露出白痴一般的傻笑来。可就在卢苇幸福遐想的美好时刻,车站中突然警铃大作,四周的人群挤在了一起,差点将她撞倒在地上。等卢苇终于从人群中站直了身子,捡起地上的眼镜,恢复到正常视力的时候(她断定自己只用了不到三秒钟),那名红发帅哥却凭空从人群中消失了。
卢苇比刚才还要吃惊,身前身后全是匆匆奔跑着的人群,谁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卢苇对别人漠视自己一向习以为常,可是刚才那个帅哥美的惊天动地,怎么会没有人留意到他呢?想到这里,卢苇踮起脚来,一边被人群推搡着向前走去,一边四处张望着,但是哪里都见不到刚才那个高大健硕、古铜色的身体,那一头火红的像太阳般光芒的头发。想到头发,卢苇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燃烧着的火。这种联想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低声对自己说:“卢苇,你真没用,就算没有男朋友,也不用花痴到了要做白日梦的地步吧。切,男人如衣服,少一件又不会死人。”
地铁站外,明晃晃的太阳光提醒着卢苇是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她一边咕咕囔囔地抱怨着长短都无奈的人生,一边在人生的道路上不停地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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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N航的午餐能够和它的空中小姐一样美丽就好了。卢苇扒拉着饭盒里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牛肉片,心内第一千遍的哀叹着。上午赶着收拾行李回公司,没来得及吃早餐,中午又被Queen整整训诫了半个钟头,错过了公司里免费的午餐。唉,什么时候这世道已经全是恶魔当道了。
卢苇叹气着吃完了最后一口不干不湿,味道像医院消毒水的意粉,揉了揉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踝,把高跟鞋踢到了一旁,身子靠着起飞、降落、吃饭都不准放下,也就是根本就没什么机会放下的椅背,眼睛却不自觉地望向了窗外。她也算是个熟门熟路的空客了,工作经常需要两地跑,可不管坐了多少次飞机,她还是喜欢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每次看着机舱外的蓝天白云,她的心中就会又宁静又快乐,放佛在天上穿行的不是飞机,而是自己。
但是对卢苇来说,今天显然还是更适合待在家里继续做噩梦,因为噩梦肯定比噩运要好那么一点。就在她刚刚迷迷糊糊想要闭上双眼睡上一觉的时候,飞机的机身猛烈抖动了一下,好像撞到什么东西,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头顶上各种颜色的信号灯已经非常尽责地轮番闪烁起来。
卢苇曾经一千遍的幻想过自己死亡时的凄美场景,例如倒在爱人的怀抱,看着他流尽最后一滴泪水;又或者独自一人在湛蓝的海边,白发苍苍的头一歪,身上的丝巾如海鸥一般翻飞消失在风中。可惜她完全没有设想过要作为一场空难的第N个遇难者,所以她只有紧紧抓住椅背的把手,铁青着脸,在飞机以一种疯狂的姿态向下俯冲的时候,把所有专职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神灵挨个呼唤了一遍。
机舱中的广播断断续续,从十万英尺高空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气旋,到飞机有可能正在丧失加速度…一个消息比一个坏,虽然本意是想努力安慰着明显无法被安慰的人群,但结果是严重挑战了人们的心理承受极限。头等舱有几个人在座位上大声嚷嚷(即便是这个时候,卢苇也能准确分辨出Queen尖利的高音)“我是你们钻石卡的会员,我要求即刻见你们的机长,我要投诉,严重投诉!”有的人在小声啜泣,蹂躏着自己的胳膊、脸或者一切别的什么物体;但是更多的人和卢苇一样,呆若木鸡地坐着,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卢苇的大脑已经很负责任的在这个时候开始回顾起她短暂的一生来,从小相依为命、却早早亡故的奶奶,被她炒掉或者炒掉她的老板,几个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死党的好友,人生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卢苇苦着一张脸,努力想再回忆一下,可是多么乏善可陈的一生,想还不如不想。
“不要,我不要死,我根本都还没有真正活过,上天太不公平了!”卢苇在心底大叫,努力想甩掉眼角不争气的泪水,那是为了哀悼她短暂而又空白的一生,大脑指挥泪腺干的好事。让该死的房子见鬼去吧。明天就辞职,后天去香格里拉,要不去阳朔,那里比较便宜。卢苇哆嗦了一下,机舱里的气温开始下降了,死亡的气息一瞬间变得真实而清晰。
卢苇委屈地扭过头,却骇然发现机舱外的白云间有一个人。她转过身子,隔着镜片用力揉了揉双眼,没错,天上果然有一个人,是一个男人,半边的身子被云朵遮住了,赤裸的上身在缭绕的云气中若隐若现,轮廓分明的肌肉像玉石一样洁白光滑,一头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如果不是刚好有太阳的光辉洒在他的半边脸上,卢苇也无法把他和身后的白云区分出来。
卢苇的脸紧紧贴在机舱的玻璃上,眼睛都快要瞪掉了。那男人是超人吗,他,他居然半倚在云朵上啊!飞机在几万米的高空中忽上忽下,他看上去一动都没有动,却始终和卢苇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卢苇大叫一声“OH,MY GOD。”语气所能表达的情绪十分扑朔迷离,让人分不清是见到天使的惊喜还是看到死神的恐慌。只是她的音量虽然能够吸引机舱外的男子向她望了过来,却不足以吸引她身旁一个正在合拳做忏悔状的中年男人从膝盖上抬起头来。
机舱外的银发男子默默凝视了她一会儿,忽然从云朵上一跃而起,来到了她的窗外,呼呼狂风吹开了他脸颊旁银色的长发,闪现在卢苇眼前的居然是一张俊美绝伦的容颜,弯弯长长漆黑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微眯着眼睛,一对空灵闪烁的灰色眼珠,深邃地放佛夜空中的星辰,一闪一闪地像碎开了的宝石,坚挺的鼻翼又高又直,薄而红润的嘴唇微微向下撇着,冷冷地不带一丝温度。卢苇看着他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心脏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又罢工了。
那男子仔细观察着卢苇,见她长长的眼睫毛在厚厚的镜片下动了动,居然好似轻轻笑了一下,银发一卷,紧实修长的身体嗖地一声远远地飞了出去。卢苇看着他□□地从自己身前掠过,下巴张得都快要掉了下来。
就在卢苇又要放声尖叫的时候,机身一顿,飞机骤然平稳了,似乎只有一秒,机舱中各种信号灯一个个慢慢偃旗息鼓地停止了闪烁。卢苇傻傻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脸上如释重负的空姐在身旁来回奔跑着,忽然直直往椅背上一倒,大叫道:“哇塞,是超人啊,原来是超人啊!”她看了一眼身旁刚刚直起身子的中年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肩头,猛力摇晃着,语无伦次地叫道:“你看见没有,是超人呐,超人啊,我们被超人拯救了耶。不过我觉得这个超人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你发现没有?我,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忘了穿内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