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回眸 倚天笑》逍遥柚子

14、首战 计退玄冥老 只见灰黑光

　　夜色如水，月朗风清，几颗星星斜斜缀在天际，快活地眨眼。临安城不复白日的喧闹，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一记梆子响，寂静的冬夜愈显清冷。
　　亥时二刻的更鼓刚过，杨逍便站在了汝阳王府外。
　　王府内静谧无声，却非一片漆黑。值兵士手里灯笼发出的亮光来回晃动，西北角的聚英别院灯火通明，今夜轮值的高手随时待命。
　　由聚英别院向东五十余步距离，便是汝阳王府重地所在——书房。汝阳王心机深重，思虑慎密，将精英安排在咫尺之地，方便就近驰援。至于武功最高的玄冥二老，便住在书房左右两厢，仅一墙之隔。
　　这一切在来之前早已摸清，杨逍暗忖：书房机关只有汝阳王一人知晓，此人起息甚有规律，若非重大事故，每夜子时准时就寝，此刻实为动手良机。
　　刘信忠下午便将王府地形详细绘出，杨逍有过目不忘之能，对图中内容早已烂熟于心，稍一打量，便直奔书房墙外，微一提气，跃上墙头。书房前值夜兵士惊觉人影晃动，未及细看，杨逍出手如电，一把树叶撒出，丝丝破空声起，瞬间封了十几人的穴道，元兵当即定住，动弹不得。
　　杨逍掠上房顶，见左右厢均有灯光，心中诧异：两人都在？鹿杖客不是去了争艳会么？倒挂金钩一看，左边房内并无一人。右边房内桌上摆满酒菜，一近五旬的灰衣男子正自斟自饮，满面红光，双眼眯起，估摸已有六七分醉意。
　　这人必是二老之一鹤笔翁了！杨逍微嗤，早闻这鹤笔翁贪杯好饮，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二老缺一，一老半醉，杨逍心中大石落地，迅速从房顶跃下，以小指捅破书房窗纱，热气立时迎面扑来。房内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一丫鬟弯下腰去拨弄，另一丫鬟手捧托盘，盘中几样精致点心。一张红木案几边，一男子伏案而书，看不清面目，但其衣饰华贵，锦裘貂领，当是汝阳王了。
　　这厮倒挺会享受！杨逍咬牙暗骂，再不迟疑，破窗而入，动作虽快却无声息。中指连弹，两个婢女被指风扫中，顿时倒地。
　　这一切在电光石火间，汝阳王惊觉时，腰上命门大穴已被人抵住，正待呼喊，却觉咽喉已被人掐住，一阵剧痛钻心，当下不敢再动，凝神以待。
　　“你若敢叫，立时毙命！”低低的喝声自身后响起：“把密室打开。“
　　汝阳王一惊，心知来人对王府甚为熟悉，推诿道：“密室之匙在卧室内，你随我去取。”
　　杨逍是何等精明之人？闻言冷笑：“如此重要之物，你会离身么？马上打开！”
　　汝阳王见周围毫无动静，知手下已被制服，心中大急，仍想拖延：“密室年久失修，内无长物，进去无益。英雄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我定双手奉上。”
　　“咔嚓”一声,汝阳王左肩顿时被捏碎。火光映照下，杨逍笑得狰狞：“想尝尝全身骨头一寸一寸碎裂的滋味么？可是舒服得很。”
　　汝阳王痛得冷汗淋漓，几乎晕厥，哪敢再耍花招？将右手伸到书桌下方，找到机关按钮，左转三圈，右转四圈，一声轻响，两人身后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密室入口。
　　杨逍迅速点了汝阳王哑穴，反剪其双手道：“走前面！若敢使诈，教你死无全尸！”
　　密室约五丈见方，古玩字画，奇兵异器，金银珠宝、武功典籍，一应俱全。杨逍边看便暗骂：这番王！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手下使劲：“找倚天剑！”
　　汝阳王不敢有诈，径直走到兵器架左端，以眼神示意。杨逍一看，长几上放着一长约四尺的剑鞘，漆色精良，花纹古朴，左下角刻有一行红色小篆：倚天剑。
　　倚天剑何其珍贵，会这样容易取得么？杨逍疑心有诈，松了汝阳王双手道：“拔出来看！”
　　这剑鞘的确有鬼，若贸然移动，桌下淬有剧毒的十二枝暗箭便会射出，桌前之人绝无躲开的可能。汝阳王沮丧之余，却也不得不叹服杨逍心细，无奈关了机关，将倚天剑拔出。刹那晶光耀眼，满室生辉，寒气逼人。
　　“好剑！”杨逍虽从不使兵器，亦忍不住脱口称赞，单手取了剑，一手仍制住汝阳王穴道:“出去！”
　　二人出得密室，周围仍是静寂，看来还未被人发现。杨逍满意一笑，点了汝阳王几处大穴：“且留你一命。你们蒙古人占我土地，欺我同胞，终有算总账的一天！”
　　汝阳王心中气苦，无奈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得眼睁睁看着杨逍掠出窗外。

　　“站住！”一声厉喝，中气十足，随即一道阴柔之力袭来，正是“玄冥神掌”。杨逍知厉害，硬生生顿住脚步，回首看院中，士兵已解了穴道，形成合围之势。
　　杨逍暗叫不妙，面上仍是一派轻松，调侃鹤笔翁：“阁下不是在房中自斟自乐么？怎么出来了？”
　　鹤笔翁武功虽高，却是鲁钝之人，闻言脸色微红：“我喝得太多，出来如厕，”见周围士兵忍笑神情，惊觉丢人：“正好发现你夜闯王府！还不就擒？”
　　二人对话间，已有士兵进房察看汝阳王伤势：“王爷伤得不轻，鹤先生快来看看！”
　　杨逍冷笑：“我的点穴手法无人能解！乱动只会死得更快！”
　　鹤笔翁又急又怒：“杨逍！你胆大包天！伤了王爷，夺了倚天剑，休想活着离开！”
　　杨逍眼皮微抬，发现府中高手已赶至，不下十人，当下冷哼道：“杨某从不赖账，敢作敢当。倒是你们，都是成名好手，投了元人，助纣为虐也就罢了，此刻竟想不顾脸面，倚多为胜么？”
　　在场高手俱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闻言微赧，默不作声。
　　鹤笔翁自视极高，怎经得起如此激将：“放屁！对付你何必群殴？我一人足矣！”转头喝道：“你们替我掠场，谁敢上来，便是与我过不去！”
　　众人见他上当，暗暗叫苦，但畏惧其艺高位尊，不便反驳。
　　“真是鲁夫！”杨逍心中暗笑，再不客气，飞身掠起，直扑鹤笔翁，两人顿时战作一团。只见灰黑光影上下翻飞，破空声连连，劲气吹得场中人衣袖飘举，稍弱之人根本无法看清战况，不得不惊叹二人功力之深厚。
　　五十招刚过，“砰！”撞击声起，鹤笔翁被震得连退十余步，被士兵扶了一把才未跌倒，但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再看杨逍原地未动，轻松自若，淡淡道：“胜负已分，我可以走了罢？”
　　岂能轻易放走如此强敌？全场顿时哗然。鹤笔翁虽非正人君子，却极重诺，此时大喝一声：“我说话算数！技不如人，绝不强留，只是下次碰面，我定要雪耻！”
　　旁边有人拉了拉鹤笔翁衣袖：“放走了他，王爷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鹤笔翁倏地瞪他一眼，随即宣布：“若王爷问起，一切由我担待！”
　　杨逍暗中松了口气，其实方才一场恶战，内力消耗太甚，触动了毒伤，胸口已感不适，早走为妙。
　　正待抬脚，却听得阴阴的声音传来：“且慢！”
　　循声望去，杨逍暗暗叫苦，鹿杖客已然赶到，今日断难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