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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诽谤 酒肆生杀机 残阳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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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慵懒的光影在杨树林间晕染开来,朦胧而神秘。
与白日相比,官道显得冷冷清清。间有行人走过,马车驶过,快马驰过,尘土飞扬,教人睁不开眼。杨树林旁的空地上,孤单单立着一小屋,屋外竹竿上高高挑起“酒”字旗,迎风招展。四五张简陋的木桌边,三三两两围坐着食客,觥筹交错,猜拳行令,倒也自成一道风景。
此时此刻,一独坐道旁桌边的却男子分外安静,既未点菜,也未叫饭,只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对周遭的一切,不听,不看,不言,恍若世外之人。
当真奇怪!众人终于注意到此人的异样,先后停住,细细打量。
男子青色长袍,面容俊逸,长发微乱,更添几分不羁。然神情阴郁,一身冷然气息,给人难以亲近之感。
好相貌!在场虽都是男子,亦忍不住在心底喝彩。
男子正是杨逍,见众人看他,冷冷投过一瞥,眸中的不耐显露无疑。众人对上这凌厉的眼神,都感心惊,生生别开眼去。
再饮了一杯,壶中酒已经见底。杨逍默然望着酒杯,意兴索然:自晓芙离开,已是第三日了,不知她现在如何?
当日回到客栈,见留书一封,顿觉失落。除了怅然与些许不舍外,更有一丝恼火:自己何曾被女人弃之如敝屣?这丫头偏是例外!既如此,分道扬镳也好。
初时也想过回光明顶,尽未了之事。未料一路北上,脑海中的身影愈发清晰,那丫头的嗤笑嗔怒仿似刻在心里,一刻未能忘却。愈往北行,想念愈甚。
为何如此牵挂,可是动了心么
失笑摇头:历经风月之人,岂会轻易被一女子牵绊?想是有恩于己,许了保她平安,就这样离去,有毁诺之嫌。她既要寻倚天剑,必然会去临安。自己就走一趟汝阳王府,夺剑相赠,了她心愿,此后互不相干便是。
杨逍正自想得出神,忽闻旁边一声“五柳山庄”跃入耳内,当下凝神细听。
“你们知道么?五柳山庄柳小姐的比武招亲会,被人搅啦!”
“啊?”众人齐齐惊呼,“五柳山庄是什么所在,竟有人敢胡来!”
发话者是一近六旬的老者,见众人惊诧,得意笑道:“消息今早传来,说是柳小姐看上场内一男子,不顾规矩,亲口相邀,没想到那男子毫不领情,令柳小姐大大的难堪。”
这等好事,竟有人拒绝?众人摇头表示怀疑:“你说的若是真的,柳小姐受此委屈,柳家岂能善罢甘休?那男子的下场定是凄惨了。”
听到此,杨逍微微冷笑。
发话者故意卖关子:“最后是一死四伤,确实惨烈。”
众人松了口气:“想也知道,那男子必然死了,受伤的四个可是他同伴”
“错!”老者神秘一笑,“死的是柳云天的挚友玉笛娘子,柳云天本人和铁笔书生、玄虚子都受了伤。”
听到这几个名号,全场一片抽气声,待听到这几人不死即伤,更是瞠目结舌:“谁有这等本事?一人连败四个高手?”
见众人心急,老者好整以暇地整整衣衫,这才不紧不慢地道:“那男子么,乃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寂静,江湖中人都知杨逍厉害,俱都沉默。少时,一胆大者轻声问道:“不是一死四伤么?还有一个伤者是谁?”
“据说,是跟杨逍同行的一女子。玉笛娘子以毒蛇伤她,因此丧命。杨逍本欲杀其余几人泄恨,被那女子拦住,柳云天等人性命才得保。”
“如此说来,这女子心地着实不错,可知她是何来历?”
老者状似惋惜地摇摇头:“在场有人认得她,是峨嵋女侠纪晓芙,不过——”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叹气声、嗤笑声不绝于耳:“好好的名门弟子,为何跟明教魔头走在一起?”众人说得兴起,浑然未觉杨逍脸色已然铁青。
老者本是好事之徒,此刻更是火上加油:“杨逍一怒为红颜,可见两人关系匪浅哪!”
“啪”的一声!却是瓷杯破裂的声音,杨逍已捏碎手中酒杯,缓缓站起身来,目中精光烁烁,杀机毕现。
好事者全然不知杀身之祸已逼近。有人接着老者的话道:“听闻纪晓芙早与武当六侠殷梨亭定亲,如何能跟另外的男子如此亲近?”
“不守妇道也就罢了,还跟邪魔外道纠缠不清,这峨嵋真是教徒无方啊!”
还有人待接话,却听得“啪啪啪啪啪啪”的声音响起,方才答话的两人与老者未及反应,已各挨两记耳光,左右脸顿时高高肿起。三人大怒,定睛细看,却见方才独饮酒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离座,站在场中央,长发衣袖无风自动,冷然依旧,杀气凛冽。
旁观者被杨逍气势震慑,虽觉三人耳光挨得冤,,却不敢猛然出声。三人亦知来者不善,碍于脸面,硬着头皮发问:“阁下高姓大名?为何伤人”
“乱嚼舌根。”杨逍一动不动,淡然道,“自断一臂罢。”
三人又惊又怒,愤然道:“我等是实话实说,那——”
“杨逍!”未等三人说完,眼尖者已认出杨逍,惊呼出声,一众食客顿时慌乱无措,四散奔逃,有几人吓得腿也软了,瘫坐在地上。
杨逍?当真遇见魔星了!想起方才的口舌之快,三人魂飞魄散:“原来是杨大侠,实在得罪!小人适才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大侠海量,饶了我们这回罢。”
杨逍眼皮也未抬,不耐道:“啰嗦什么?要我动手么?”右手缓缓扬起。
“老天啊!”三人知抵抗无用,拼命嚎啕起来:“一言不合便要致人残废,天理何在呀!”
看着三人丑态,杨逍眉头轻蹙,耳边忽响起晓芙的声音:“那些黑衣人虽然与你为敌,可也罪不至死,你何苦赶尽杀绝?”
她是不喜杀戮的。一念及此,手下力道便减了七分。三人只觉右臂一麻,并未断裂,又惊又疑,杨逍沉声道:“若让我再听到你等说纪晓芙的半句不是,断无生理!”
几人早已吓破胆,哪里说得出话?唬得拼命点头,目送杨逍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