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只是曾经. 刚吃饱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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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饱放下碗筷，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我惊得本能的往床上跑，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在心里不断地安抚自己的情绪，刚刚狂跳的心才慢慢地恢复平静。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是之前进来给我送饭的刀疤男，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一脸横像的胖子，那胖子径直走到我身边，蹲下身仔细地打量我，我只得死死的抓住被子，望向别处。他要干什么？我不断地调整呼吸，让脑子快速思索出逃生的办法，我一定不能让自己死在这里，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我要调查清楚爹娘的死因，到底是刘彻的旨意，还是刘陵的任意妄为？虽然我心里坚信着是后者。
“胖子你看够没？你看你吓着她了。”一直站在胖子身后的刀疤男拉起蹲在地上的他。
“看，看，看你急的。”那胖子起身道。
听着他那样费劲地说话，我差点笑出声，原来是个结巴，忍不住在心中称他为结巴小胖。
“你看这丫头长的多水灵，一个人在小船上无依无靠的，肯定是被爹娘抛弃的，给我儿子做媳妇多好。”那刀疤男笑着对结巴小胖道。
我心中一惊，冷汗爬满背，浸湿了亵衣，让我脊梁骨直发凉。
“不，不，不，不行，绝，绝，绝绝对不行。”结巴小胖急急道，“你，你，你没看见她，她，眉宇间的贵，贵气吗？和，和，和其他那些孩子不同，肯，肯定能大发一笔。”
结巴小胖费劲地说完，累的直喘气。
刀疤男正欲开口，结巴小胖摆摆手道：
“你，你，你儿子现在，最，最最愁没钱治病，你，你，你先治好病，再再考虑他，他媳妇的事情。”
刀疤男点点头，道：
“我去看看其他人。”
结巴小胖应了声，跟着他转身离去。
我不断地思索着他们刚刚的那些对话，断定他们俩肯定是人口贩子，可是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不给我饿肚子，还让我在床上休息，这样让我很难判断他们到底是好人是坏人。
不知是不是那晚迷香的副作用，我的头总是很晕，昏昏沉沉地竟又在床上睡去。
朦胧中感觉有人在轻拍我的脸颊，极其不愿地睁开眼，看见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孩坐在床边，见我醒了，对我笑了笑，道：
“姑娘你醒了，刚刚小胖叔叔说马上到码头有一批货要搬上来，放在这屋里，就不方便姑娘的休息了，跟我到我们房里歇息吧。”
我起身对她笑了笑道：
“我叫槿夕。”
“我是小雪。”
小雪是极其活泼单纯的孩子，一路上和我说个不停，从她口里我才知道，那两人的确是人口贩子，只是在一些偏远的山村买来被父母卖掉的孩子，将她们运到余杭，长安这些大城市卖掉，赚些中间的差价。
随着小雪进了甲板旁的大房间，里面住着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女孩，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才两三岁的样子，她们对我很友好，急忙给我腾出个床位，很快我就跟大家聊成一片，想从她们口中了解更多的情况，当谈及到各自的亲生父母时，刚刚热闹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我望着她们，有的低下头，有的则是望着一处愣愣出神，小雪释然的对我笑了笑，首先打破了安静，开口道：
“其实，爹娘也是爱我的，我知道，爹把我带到集市的前一天晚上，娘做了许多好吃的给我，他们都不吃，就静静地看着我吃，我就预料到了，我不怪他们，也理解他们，我下面有个弟弟一直病着，爹到处给托人给我说媒，村里人也穷，没人能送的出值钱的聘礼来，也许把我卖了，这份钱弟弟的病就能治好，我做姐姐的也放心了，现在赋税那么低，以后爹娘还指望着弟弟种田呢。”
小雪讲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笑着的，可她眼里流露出心底最真实的痛苦，我是懂的，她爱她的家人，她的弟弟，就像懿淳拼了命都想保护我一样，这份感情，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却因同一种情感。
“槿夕，你怎么哭了呢。”小雪拿出帕子，上前为我擦掉眼角的泪水，我才发现我早已泪流满面。
“其实也没什么的，”小雪接着道：“小胖叔叔他们对我们也一直很好，他曾跟我们说，到了大的都市，要是被好的人家买走，肯定不会饿着，好好干几年的赏钱也够自己的嫁妆了，找个普通的人家嫁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若是运气再好点，做了有钱人家的小妾，日子就不一样了，总之，要好好活，勇敢的活。”
小雪的这番话，带着身边许多女孩的眼里都闪着希望，有些话，我不忍说出口，没长大的孩子总会把事情想的那样简单而美好，可是，带着希望总比带着绝望活着要美好，生命的意义在今后的道路上她们会慢慢发现的。
小雪的话锋一转，问到了我的身世，我大概的说了下，也没再开口，不知是谁先带我们岔开了话题，这个问题也就这样过去了。
一天吃完晚饭，不想太早的歇息，站在船头吹着微凉的夏风，今天是我上船的第四天了，我没有问目的地在哪，只知道船有时会宿在码头，小胖和刀疤男会搬着一箱箱的货物上来，我在船上大多数的时间是安静的，喜欢看着小雪她们玩着她们的游戏，享受着属于她们这个年龄的肆意。
突然感到背后有道目光，回过头，借着淡淡的月光才分辨出是坐在船梁上，不知是否是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的缘故，化不开的哀伤在他身上散开。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也慢慢的往船梁上爬，眼看就要到了他所在的高出，月光被天上的一朵云盖住，月光消失在黑暗里，我心一惊手不自觉的一松，心中大叫不好，这可是离甲板几米高的地方呀，突然手被人紧紧地抓住，那只手一用力，我就被他稳稳地抱在了怀里，月光又慢慢地洒了下来，刀疤男轻轻地将我放在了宽宽的船梁上，我这才发现他左手还一直握着一只羊皮袋，淡淡的酒香从中飘出。
我扶着桅杆坐下，抬头望着这一轮明月，他也在我身边坐下，喝了口酒，道：
“小孩子下次别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甜甜地道：
“叔叔，刚刚谢谢你。”
他听到我唤他叔叔，随即笑了笑，又喝起酒来。
我也继续望着天，缓缓道：
“担心你儿子吗？他会没事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良久道了句：
“谢谢，我也这样希望。”
“需要很大一笔钱吗？”我问他，
他眼里的哀伤和心疼又多了分，点点头，
“咱们这艘船到哪的？”
“长安。”
我心中的滋味霎那很复杂，又到了长安了吗，大汉最热闹最繁华的都市，那个他在的城市，我会再见到他吗？若是再见，他也认不出这样的我了吧？
“到长安把我卖了吧，我值三十金。”我看着他道。
意料之中他惊奇的表情，我继续问他：
“给你儿子治病要多少钱？”
“余杭最好的郎中说要十金。”他喃喃道。
“那你和胖子一人十五金好了。”我笑的好轻松，“但是要把我最后一个卖掉，并且三十金，一分不降。”
“你为何？”刀疤男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置信似的。
其实学策划的我只是利用了人的心理变化波动而已，
“因为我绝对值三十金，其实还不止。”
忽然觉得好无奈，把自己当作商品，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可这船上的每一个人，活着，都是这样的不容易，那我，在这样的时刻，又何必拣起不值钱的自尊，自以为骄傲的活着呢？
一直黯淡着的双眼里亮起了和小雪她们一样的希望，我却忍不住抢过他手里的酒，猛灌了一口，辣的呛出眼泪来，过了会，也许是酒后壮了胆，我竟然开口问他：
“你怎么有这么好的身手？”
他惊愕地望着我，拿回他的酒，喝了口，一直凝视着前方被月光反射出的粼粼波光，像是回忆般，开了口：
“从小，我就没有爹娘的印象，扮演着爹娘角色的，是我的师傅，和师兄们在师傅的调教下不断地学着，练着师傅教给我们的功夫，直到我十四岁开始像师兄们可以执行任务的时候，才知道，我，各位师兄，包括师傅的存在都是别人暗中培养的杀手，我们的任务，就是无条件的杀死上面下达给我们的各种任务，我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我错误的认为，师傅的命令就一定是对的，毕竟，他是对我无比疼爱的师傅。”
我很仔细的听着，他又喝了口酒，接着说：
“直到有一次，我暗杀一个男人的时候，他的孩子正好闯了进来，看到他爹爹的样子，吓的嚎啕大哭，按照门规我必须杀死他，可是他的哭声让我下不了手来，我打晕了他，然后逃走了，从那以后的日日夜夜那孩子的哭声总伴我左右，我的心也一点点因为那哭声变得柔软起来，我想逃离我们那个残忍的组织，五年前，我私自执行任务的时候逃走，那些跟我一起长大的师兄四处追杀我，他们对我下手没有任何留情，我才越发的发现这个组织的残忍。
后来我被他们追到悬崖边，无奈之下我跳了崖，当我醒来时我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女人，我愿为她放弃以前的自己，和她好好生活在那个山村里，后来我们还有了可爱的儿子，可现在儿子的病，让我不得不离家为他筹钱，我很想他们，真的很想……”
听完他的故事，我心中千滋百味，他和我不同，是个浪子，在感受到亲情和爱情之后回归家庭，而我，在现代没有完整的家庭的关爱，可在这一世在感受到无比完整的家庭温暖后却突然失去，恰恰相反的我们，却对家庭有着同样的寄托和牵绊。
“每件事发生在我们生命里都是有意义的，就像你若是没有儿时经历过的那些，就不会那样的想保护他们，去守护你心中的那份爱，人之初，性本善，也许那孩子的哭声就是你的良知，只是它沉睡在你心中许久，那日被你慢慢的唤醒，你做的是对的，就像你脸上的刀疤一样，它在你脸上，就必定提醒你去做个善良的人，就像那日你并不是很想把我卖掉一样，你是想好好将我照顾好，你的那份善良我发现了，所以刚刚才想用我的力量帮你，一定要带你的儿子找个好的医生！”
“槿夕，你，到底有多大？”他直直的望着我问。
我对他笑笑，道：
“七岁了。”
月亮越发的明亮了，我叹了口气道：
“是太多的经历造就了这样的我，我从不责问生命，我只是带着我哥哥对我的期待，代替他们的那份，好好的，勇敢的去活下去，刀疤叔叔，你也一样。”
他听了我的话笑了，道：
“槿夕，你就叫我刀疤叔叔好了，明天正午就要到长安了，早点歇息吧，今天谢谢你，藏在我心中那么长时间的东西，终于说出口，舒服多了。”
他语罢抱起我，轻轻地飞下船梁，夜深了，淡淡的薄雾飘来，明天的我不知会宿在哪里，清镇的那些，好像只成为了我的曾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只是曾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