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味道》啊

5、CHAPTER→④ “叮铃

　　“叮铃——”
　　下课的高二（11）班，空气乱七八糟的。
　　小芯习惯地向窗边望去。窗前，就是他的位置。他没有来。阳光从玻璃窗里射了近来，洒在那一个空空的位置上，小芯的心，也跟着空空的！
　　“在也哥！”那个兴奋像铃铛一样清脆的声音。裴翼结从门口跳了进来。
　　“喂，裴大妈！你来干嘛？”
　　伊可稚双手插进裤兜里头，走了过去。他走过的每一个位置，那里的女生门都兴奋地双手握着拳头，眼眶里含着泪水，嘴唇疙瘩疙瘩地在直哆嗦。
　　裴翼结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牧在也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真是的！又在睡懒觉了吧！”
　　“咣当当——”
　　风扇的声音让人头昏脑眩。
　　裴翼结向小芯走去：“你！”她指着小芯的鼻子：“给我起来！”
　　小芯看了看她，先是怔了怔，然后从容地站了起来：“请问，有事吗？”
　　“废话！不然叫你起来个P？”
　　小芯呵呵地点点头。
　　“以后，离在也哥远点儿！他是我的！懂吗？”
　　那个理直气壮的面孔，直直地映在小芯的双眸里。
　　“看吧看吧！又在出警告了！从初中开始每一个离在也哥不超过两米的女生都被她狠狠地批过！连言那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不例外！真是可笑！”伊可稚坐在闵诺旋的桌子上，搓搓鼻子，对闵诺旋说道。
　　“然后呢？”小芯轻轻一笑。
　　“然后？”裴翼结明显被撑着了：“翼中的创办人，我爸！知道吗？翼の集团的大股东！”
　　“嗯`所以呢？”
　　“如果你再缠着在也哥！那么你会死得很惨！”
　　“我没有缠着他啊！呵呵！”小芯坦然地看着她：“我又不是年糕，干嘛整天粘他呢？”
　　“没有？”裴翼结的周围仿佛升起了红色的火星子：“那你就离在也哥远点儿？不要接近他！不许跟他说话，微笑，眉目传情！知道了吗？”
　　她拉着小芯的领带。
　　“如果，我说不呢？”
　　裴翼结把脸靠近她的脸：“那么！你会死得很惨！”她愤怒的双手把领带扯得越来越紧，整个身体也在微微轻颤。
　　“裴翼结你在干什么？”闵诺旋慌张地站起来。
　　“那么……”小芯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一张趾高气扬的脸平静地说道：“请让我……死得惨一些吧！”
　　高二（11）班顿时变得死寂死寂的，那一句略带颤音的话，像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刃，把所有的目光化作杀气。那一个俏皮可爱的女生，那一双坚定的眸子，那一张倔强的脸……那个，是她吗？可是，她很清醒，没有做梦没有喝酒，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闵诺旋整个身体都僵硬僵硬的，那张纯净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像那花白的天花板，花白花白，“轰隆隆”快要压下来。
　　“啪——“
　　皮肤与皮肤之间摩擦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粒子中迅速传播，那声音似乎特别响亮，快要盖过了知了用心演奏的小曲子。
　　裴翼结的脸由苍白变得通红，又在通红中微微泛白，那右手僵硬地旋在半空中，跟着她直喘粗气的身体在颤抖。她气得快爆炸了，仿佛一个定时炸弹在她的胸口里“滴滴”地在倒计时！
　　小芯捂住左脸，使劲咬牙，火辣辣的左脸，似乎在燃烧着她眼角边的冰块儿，她努力地喘气，惟恐眼眶里头的水珠子哗哗直落。
　　不哭……只可以为他哭……所以不会为别人哭……
　　“你在干嘛？”牧在也突然出现在裴翼结身后，抓住了裴翼结颤抖的右手。
　　“在……在也哥……”裴翼结慌慌张张地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转过身去。
　　刚才的盛气凌人与趾高气扬就像早晨的雾气一样被太阳光消逝。她在他面前，总是乖乖的，柔弱的，连一阵风都会把她吹到十万九千里以外，就像一个被虐待的小媳妇。
　　“够了吗？这里是高二，回去！”
　　裴翼结耷拉着脑袋，轻声说：“对不起……”
　　那刘海有点长，遮住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只是，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在一双小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还有你！”牧在也放下手，把脸凑到小芯面前。
　　他那俏皮的领带，轻轻地划过小芯的鼻尖，痒痒的，伴随着他的味道。
　　小芯搓搓眼睛向他微笑。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双眉微皱，双拳紧握。
　　“我们班。36人……”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
　　“所有人，都在级50名以内，知道不？”
　　小芯咬咬唇，努力地回答道：“知道……”
　　“如果，你在期末考试里拿不到级的前60名，就请你给我滚出高二〈11〉班！懂了吗？”
　　“……”她没有应，直接整个身体蹲了下去。脸蛋埋在了双膝里，一动也不动，像一尊塑像。
　　她在干什么？他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敲了敲她的脑袋：“喂，你在干嘛？”
　　“……嗯……？”她努力地站起来，微笑着。那两瓣薄薄的嘴唇微微发子，整个身体的力气都被抽干，那一颗努力跳动的心脏……痛……就像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揉捏着，左扭右扯，就快被捏碎。两只眼睛模糊着，有一张白纸在遮盖在她的双眸，眼前那一张脸……那一张脸……不断地旋转旋转……
　　“扑——”
　　她倒在他的怀里，像大床一样温暖的怀抱……哥……
　　“喂喂！你……在干什么？喂，喂……醒醒！喂……”

　　医务室里。
　　苍白的一切，有淡淡的药水味儿。一切都静静的，静静的……连那活泼的知了也懂事地安分着。
　　牧在也坐在床边，凝视着那厚厚映着外面的世界的玻璃窗。
　　小芯躺在床上，安静地闭着双眼，就像一个被封印的堕天使，安静地沉睡了一千年，错过了彼此的曾经。她很瘦，瘦得极其自然，皮肤也特别苍白，看起来像一个病人。阳光，透过年微绿的玻璃洒在她的身上，似乎会刺破那单薄的身体。
　　一切，在安静的空气中悄然发生。
　　“嗯？”她慢慢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拍拍后脑勺，俏皮的头发乱乱的……
　　他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
　　“你这个丑女人干嘛不吃早餐？”他凶巴巴地冲小芯吼着。
　　凶巴巴的……凶死了！
　　“早餐？”小芯困惑地不断眨眼睛：“我吃了早餐啊！“
　　“你……你还在骗人！吃了早餐会晕倒吗？肯定是没有吃早餐才晕倒的！那个混蛋校医滚去哪了？TMD！“
　　“噗嗤……”小芯捂着嘴呵呵地笑着。
　　“喂！你笑什么？”他绷着脸生气地说道：“你肯定是学人家减肥对不对？减什么肥？本来就已经丑得无药可救了！怎么减也会很丑很丑！知道不！”
　　“嗯~对不起！我以后都不要减肥了！”小芯赶紧敌下脑袋，眼睛不忘偷偷得瞄着他。
　　他很可爱！像孩子一样，很可爱！
　　和从前，一样……
　　还是夏天，有知了轻轻伴起了小曲子，风乐呵呵地吹进了心坎里头，阳光刺刺的……
　　“嗯！”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阴下脸去：“以后记得吃早餐！”
　　“呵呵……”她满脸俏皮的笑容。
　　“不许笑！要说知道了！”
　　牧在也是一只猪！一定是这样！
　　不过猪是一种贼可爱贼可爱的动物！像麦兜，不很可爱吗？呵呵~
　　“知道了！”她连忙绷紧脸上的笑意，作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我以后会吃早餐了！”
　　“不许减肥！”
　　“嗯，知道了！”
　　“不许晕倒！”
　　“嗯，知道了！”
　　“那……”他挠挠脑袋，拼命地在想还有什么没有吩咐的。
　　小芯的眼睛闪亮亮的，反复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透明透明的！
　　“没有了！”他站了起来：“睡一整天！知道了吗？我走了！”
　　“嗯！”小芯点点头。
　　“要不要去医院？”突然，他的眼睛变得灰霾灰霾的，似乎想起了什么。
　　小芯摇摇头，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左脸微微肿着，可嘴角那闪亮亮的酒窝却异常漂亮。她只有一个酒窝，在左脸，似乎比别人的酒窝都要俏皮可爱！“我很好！还有，我很强壮哦！”
　　“强壮！？”他连白眼都翻了。
　　“嗯！那个……借我一根烟……可以吗？”她的声音软软的，似乎在掩藏什么。
　　“不行！”
　　依旧冷冷的，没有温度的！刚才那一点点的温暖，被那乐呵呵的风带走。
　　小芯怔了怔，然后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借给我的……会有那么一天的！会的……”那么孤单地……竟变成了喃喃自语。
　　她的脸没有俏皮的微笑，五官变得极其认真严肃。就像那晴朗的七夕节的天空，飘来了鱼精灵难过的黑衣服。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不喜欢……没有俏皮，仿佛，已经不是自己，不是那可爱的棉花糖……
　　“随便你！”牧在也双手插着裤兜在小芯身边走过。很慢很慢，似乎时间在为他挽留。
　　小芯突然扬起微笑：“我会考到级的前60名的！会考到的！所以你也会把烟借给我的！”
　　“答答——”
　　他的脚步孤单沦陷。
　　小芯的影子孤单沦陷。
　　医务室里的一切都苍白得刺眼。
　　小芯轻轻捂住心口，那一颗心，漂亮的心，正在她的掌心里缓慢地跳跃。很慢很慢，就像……就像他和她的距离，正慢慢慢慢地缩短……
　　许久，阳光洒过的那一个俏皮的影子轻扬微笑：“哥会喜欢我的……哥最爱的……是小芯……”
　　阳光边缘上那泛着微黄金光的云朵背后，一个俏皮可爱的精灵抹着汗水摇了摇脑袋，然后俏皮地微笑。那个苦涩的微笑……恍若一杯黑咖啡，没有加奶茶和糖的黑咖啡，中心的苦涩正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