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印迹》苏唯默

2、林寂然 认识林

　　认识林寂然是在搬进这个房子后的第五天。
　　那时的林寂然，总是爱把他小小的脑袋从方口里露出来，大大的眼睛似乎总是会发出异样的光，白皙的脸庞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灿烂。他总是站在那微笑着朝我招手。我蹲在院子里，用庭院里的石头在地上胡乱画着梦境里出现的那些东西--天空，白云，还有草地。偶尔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然后继续我的画画。待到夕阳落尽时，林寂然才离开。我走近那面墙壁，透过那个方口，看见林寂然耷拉着脑袋低头远去的背影，还有那开满粉红桃花的一排排树。我呆呆地立在那儿，视线透过那个方口被拉扯得好远好远，林寂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被那粉红的美丽桃花所代替。
　　直到母亲回来喊了我一声唯默，我才发觉原来我在这已伫立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夕阳已渐渐沉落下去，只剩下星点余晖。母亲问：“在这儿干什么？”我抬头看着她，静默地摇摇头。然后我听见母亲说：“这儿冷，天黑了，就回屋呆着，知道么？”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安静地点头。后来母亲牵着我的手，朝屋内走去。我低着头，跟在母亲的身后，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滴在地面黄色的土地上，模糊了原来的样子。
　　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刺疼了我的双眼。我抬头，看窗外圆圆的月亮，旁边的那颗星星始终守护在身旁。突然又想起了父亲，想起他一声一声喊我唯默的样子，想起他给我买糖吃的样子，还有他抱着我在村里到处转悠的样子……然后，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眼前的月亮一晃一晃，偶尔变成了两个，三个甚至是四个。我伸出被窝里的手，抹去面颊上的泪水，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好好地活着。月亮依旧散发着她皎洁的月光，旁边的那颗星星忽闪忽明，耀着我的眼，然后我竟然想起了林寂然，那个站在墙后面把自己的小脑袋露在方口处并微笑着朝我打招呼的小男孩，后来在迷迷糊糊中睡去，梦里出现的竟是林寂然那浅浅的小酒窝，还有那双干净眸子里偶尔闪现过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