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爵》凌沂

3、Chapter03

　　知道吗？那一刻我心软了。
　　他是那么像你。

　　金碧辉煌的宫殿因为是阴天的缘故，和昨天晚上一样被点上几万只蜡烛，只是外面的风将火烛吹的摇摇欲坠，朦胧的灯光暖化不了坐在议事长桌边大臣们那严肃到残酷的脸部线条。昨晚这里是晚宴的地点，带着奢华；现在这里是审判的现场，带着残酷的奢华。
　　在这些人的正前方，利特国王也是板着一张脸，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瞄着坐在他左侧第一位的女人身上。那时一个黑发黑眸的显眼女人，她的皮肤并不白皙，但是却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大波浪的波发带有几分异域风情。
　　从那个女人的装束上以及胸前佩戴的徽章，竟是和亚特兰王爵一样的等级的王爵。她丝毫不在意国王的眼睛在她身上瞄来瞄去，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纵观全殿，有不少大臣对这位女王爵投去厌恶的眼神。

　　大殿门口突然传来金属抨击地面的声音。
　　大臣们全部将目光转向门外，然后看见全身盔甲的亚特兰王爵正直视着坐在正中间的国王。
　　“亚特兰王爵觐见国王。”
　　不卑不亢，带着些盛气凌人的架势仿佛在告诉别人，他身体流出的血液就是最高贵的。
　　利特国王显得很镇定，仿佛早就料到亚特兰王爵会这么做似地，“亚特兰王爵，你果然和你的父亲一样。”
　　“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国王陛下来评论。”
　　如果按照辈分来说，利特国王不过是亚特兰王爵的堂弟。当年不过十五岁的利特，因为前亚特兰王爵为了一个异族女人，放弃掉继承王位的权利，利特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现在的位置。
　　利特国王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的亚特兰王爵和以前的亚特兰王爵一样，冲动且充满智慧，他不会让自己吃任何亏，不会让任何人在自己的身上得到好处，除了对方真正值得！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国王陛下，我不是什么杀人犯。卡西男爵的命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两年之前的他了。两年前，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存对利特忍气吞声，但，两年后，就不再可能。
　　“这可说不定。”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坐在最前方的女人。在她的对面，是一个空座位，按照规矩，那时亚特兰王爵的作为。但现在，亚特兰王爵是被审问的对象。
　　“在座的人都知道，亚特兰王爵是异族人和奥里斯王族的混血，而卡西男爵对你的意见最大。”那个女人站起来，用侧面迎接亚特兰王爵的眼神，“您对此怀恨在心……”
　　接下来的话，亚特兰王爵都没有听到。将他的全部注意力吸引去的是那个女王爵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有乌黑的眼眸。亚特兰王爵一直以为在奥里斯只有他和他的母亲拥有纯黑色的眼眸，没想到……
　　亚特兰王爵快步走到女王爵的面前，铁质的长靴抨击地面发出难听的声音，最终在女王爵的面前停下。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亚特兰抓住女王爵的手腕，迫使女王爵看着自己，他一直盯着女王爵的黑色眼眸。自己的黑色眼眸里带着澎湃的潮涌。女王爵甩开亚特兰王爵的手，漂亮的黑色眼眸微眯，冷笑道，“原来，亚特兰王爵孤陋寡闻到这个地步。连我这个和你一样的独一无二的存在都不知道。”
　　“你是谁？”亚特兰的眉毛一拧，露出几分狰狞。

　　“放开娅尔王爵。”
　　“娅尔？你是奥兹王叔的王妃？”记忆中，奥兹王叔是唯一一个对亲切的叔叔，可惜，他的母亲是下等女仆，所以他失去了继承王位的权利，但是他在政治上的建树，让亚特兰王爵未曾谋面的爷爷将奥兹王叔封为奥里斯第二个世袭王爵。
　　“准确的说，我是唯一一个还不曾被奥兹迎娶的妃子。”娅尔笑得自大，“怎么，没想到吧？亚特兰王爵？”

　　“什么？”
　　亚特兰王爵微微一皱眉，娅尔好像是在和他说话，可是又不像，这种感觉很奇怪，很不舒服。就像有人用眼神穿过你的□□，看着你在暗中缱绻的灵魂。
　　娅尔癫狂的眼神渐渐消退，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
　　她瞥了一眼利特国王，利特国王开口道，“现在我们开始最高的审判。”

　　“亚特兰王爵杀了卡西男爵，证据确凿……”
　　“嘿，贝利，不要那么早下定论哦。”一个络腮胡的大臣道，“在诬陷亚特兰王爵的时候要想想我们奥里斯的边境。如果，亚特兰王爵不在了，那么我们本就薄弱的边防一定会……”
　　络腮胡的大臣将手中的木质炭笔被无情地折断，络腮胡大臣发出惊讶的声音，“啊……国王，对不起，吓到您了，我只是想到如果亚特兰王爵不在的话，我们就要成为邻边大国的附属国了。心脏扑腾扑腾地跳。”
　　“伊林，你说的对。”利特国王略微有些臃肿的脸上布满了疑虑。

　　“没关系，我可以和邻国的国王周旋。”
　　许久没有说话的娅尔女爵开口了。她的深玫瑰红的嘴唇上挂着残忍的微笑，她纯黑色的眼眸带着决然的杀意。
　　“娅尔女爵，你以为就凭你可以去和那个只喜欢男人的末叶国王谈判吗？你以为每一个男人都会为你而倾倒吗？除去姿色，你还剩下什么？”伊林一字一句慢慢道，厚重的头发和胡须掩住了他的脸部表情，但依稀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厌恶娅尔女王爵。
　　“除去嘴皮子，您还剩什么？伊林大人。胡子？”
　　娅尔似乎并没有被触怒。
　　“你……”伊林咬牙切齿道。
　　“娅尔告诉我，你是谁？”倔强的亚特兰王爵板过娅尔的身体，迫使娅尔看着他，“不要对我说，娅尔就是你原本的名字。”
　　“放开。亚特兰王爵。”
　　“告诉我，你是谁？”
　　“娅尔•D•罗兰。”娅尔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微微上翘的眼角带着魅惑的笑容，“这是我嫁给王族之前的名字。”
　　亚特兰王爵微微皱了皱眉，“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你不是说，你没有嫁给奥兹王叔吗？”
　　“我的□□，嫁给了他的灵魂，在座的人都知道。亲爱的侄子——亚龙•博伊尔。”

　　亚特兰王爵深呼吸一口气，这个女人的眼神中带着看着死人一般的神色，他知道，这个女人想的是要如何致他于死地。但是亚特兰王爵丝毫不恼火，因为，这个娅尔和他的母亲有一样的发色，一样的肤色，甚至是一样的眸色。之后，便抓着娅尔的手臂，往门外走去，并留下一句话，“国王陛下，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会再回来的。”
　　娅尔就这么被他拽着，没有特别的反应。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像是捏死蚂蚁一样杀死这个对他无礼的男人。

　　殿内，利特国王正留恋地看着娅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