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华丽转身

10、梦魇 彻开始堕落

　　彻开始堕落，经常在乐队表演完后，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一杯又一杯，地上常常满是酒瓶。一连几个星期都没有去上学，他着装混乱，好像一下子从天使变成了恶魔，看得正一感到恐惧。他终于忍不下去了，使劲摇晃彻，一次又一次把酒杯从他手中打落。

　　"彻，你疯了，一树死了，你就变成这样了，你也想去死了吗？你还在发烧呢！"正一急得泪都要滚出来了，"死小子，一个都走了，留下一个还这么令人生气。"正一无可奈何地说着，脸上
　　满是伤痛的表情。

　　"一树，一树那次也是这样。"正一看着因为听见提到了一树名字而恢复了一丝神智的彻，心里有种痛在延续。"他看见你那样，打破了酒瓶，拿起了碎片就往自己手上划，你还记得吗？那血

　　一直流，一直流，流个不停，红了一大片。"正一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彻的目光迷离，好像又看见了一树手上那道疤痕，很深很深。
　　"你像疯子一样抱着他，说再也不会这个样子了，你忘了吗？你想告诉一树，你现在在撒谎吗？"正一狠狠地说着，拳头紧握，彻怎么会忘记，是那一天在医院守了他整整三天，醒了以后，一树静默的看了他很久。良久才开口问他，是真的很喜欢他吗？他狠狠地点头，他笑了，笑得比自己更像天使，他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树会觉得自己是个恶魔。但是那一刻，很幸福啊。他的眼眶一热又流下了泪，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好像小时候家里的猫死了的时候，不停地哭泣，像个无助的小孩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一无所有。

　　"他看不见，看不见，他又骗了我，他一直都不相信我。"彻痛苦的呻吟着，剧烈的咳嗽使他颤抖起来。

　　"不，他一直都在啊！"正一抱着彻，刚刚平息的伤痛又隐隐地出现了。
　　"他不爱我，"彻喃喃的说着，他宁愿相信一树更爱那个女人，那个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的妖艳女人，那个可以在他面前，狠心地将自己的儿子推向马路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的女人，她还可以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美好。

　　"你满意了吗？他终于死了，你会更幸福地在他尸体前微笑吗？"彻的声音淹没在疯狂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这黑暗的一个角落。那一夜，彻睡着了，在听说了事故后的一个星期后终于可以睡着了。他在发烧，梦里出现了很多场景，不停变换，可每一次到最后都会出现一个背影，很熟悉，他在后面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他始终不回头，一直往前走，而他却永远也追不上。

　　一树，你还活着吧！我真的很难，不，完全没办法相信你会丢下我一个人，常常在半夜里张开眼以为看见你从身边轻轻地走过或者感觉你就躺在床的另一边，安静地睡着，像个小孩一样，可手一触，又没有了温度。我会恐惧，该怎么办才好，我没办法像删除电脑程序一样从记忆里删掉关于你的一切，即使大脑停止了思考，身体也还在寻找。我因为父母而崩溃时，你愤怒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很笨，但是我现在又这样了，你去了哪里，再不回来，我恐怕一直没办法再正常过来了。突然间，彻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居然开始憎恨一树了，他不相信名单上的名字是真的，抓着电话想询问清楚，却怎么也打不通。

　　那一段日子，他过得很痛苦，即便如此，父母也没有一个回来看过他，是啊！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自己早已在很多年前就被丢弃了，他自嘲地看着所谓的全家福，一下子撕个粉碎。之后，他大病了一场，仿佛要将一切与幸福的联系全部斩断般的彻底。默默看着病刚好的彻，很感伤的样子，她还以为他永远也好不了了，但是在看见了彻时，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了很多年以前那个夜里初次出现在酒吧里的天使最初的摸样，很削瘦，但很俊美，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现在眼前的天使依旧美丽，双翼却如此残破不堪，再也没有了爱人的能力。一树是爱他的吧！默默闭上了眼睛，记忆里，那个人一开始就是个没有爱的孩子，外貌华美，内在空虚。但是他需要爱，却从来不去索求，他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爱过天使，但是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在里面刻下了天使的样子了，这是个谎言，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他曾经风清云淡的预料过自己的天亡，仿佛这一次也不是个意外，反而像必然一般坚决，只是他每次一想到便会心痛，不知道为什么。那是在乎阿！傻瓜！默默闭上眼睛笑着，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傻瓜！
　　让他忘记我，不要想起一丝一毫，一点点也不允许。一树带着笑颜的脸在回忆里说着这样的话，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到最后竟然黯然地流下了泪水。

　　那个寂寞的孩子，宠溺在怀里的瘦高的背影，轻飘飘走进了回忆里，默默连责备的话语也吝啬着说不出口。只想学会忘记，从今天开始，在阳光重新开始的时候，从地狱里爬出来，仰望天空里的美好。

　　在那双干净的眼瞳里，泪已经干了，天使般的少年抬头望了望天边，云朵的最深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凄美灿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