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各安天命(中) ...

  •   走了半晌才走出暗道,豁然开朗是一处竹林,几竿高竹也遮掩不住中间道路,一乘车马停在路沿,銮铃随风轻微的响着,再细看也是一架在普通不过的车舆,纪远上前掏出腰牌示与那人,那人躬身一礼,笑道,“纪统领好快的手脚,陛下打的赌可输了,我与陛下赌的可是一壶好酒。”
      纪远也是忍不住一笑,“纪某也是个接头的人罢了,是有劳沈姑娘才是。”
      连勋应了一声,向劭慈这边看来,劭慈也不躲闪目光,微微一颔首,那人继道,“这样啊,如今成了,进宫吧。”言讫便侧身让过,纪远扶着劭慈上了车架,自己跨上前头马匹,回身道,“谢过连大人相助了,纪某告辞。”
      那人冲纪远一抱拳,便返身而去。纪远策马,马匹一声嘶鸣,直望宫门而去。
      顺王所在的府邸离宫廷北门荣安门最近,但也不乏数十里,更因特意为了避开人群而择了偏僻的道路,入宫时分已是入夜。荣安门的守卫森严,见着马匹车架,便一壁上前拦住一壁扬声道“现已入夜,不得入内。”
      那人近了前接着灯火才看清原是纪远,忙行礼不迭,纪远一挥手,那人便疾步而返,令开了荣安门迎纪远入内。
      吁一声,马停了步子,纪远撩帘,“姑娘,随我去华清宫便是。”
      劭慈颔首,伸手借着他的搀扶下了马车,接过一旁侍从的宫灯,冲纪远一笑,“你领路,我掌灯。”
      纪远亦是浅淡一笑,两人并肩而行,却是寥寥数语,并无多话。
      月色清明,因为近了十五,月中天之时,月光最为明朗,而月朗则星稀,夜幕上的星也是极为少数的,也多为黯淡并不夺目的——快到月中天的时候了。
      两人沿着一条宫道直往华清宫去,因而一路也未曾见着什么人,劭慈分了心神瞧着各宫所灯火通明,心下几分痴,若今日并非手刃顺王之时,他会在那个宫嫔的宫中?是相传荣宠的昌贵嫔,还是已然身怀六甲的刘贵人?她心下涌起几分酸苦的感觉,一丝一缕遍布整颗心。
      “沈姑娘请进吧。”原来已经到了华清宫东暖阁门首,守夜的宫人跪了一地,纪远抬手令起后,瞧着劭慈进了暖阁,便令阖上门扇,己则握刀守在门首。
      “桓哥哥……”劭慈近了前去,紧抿下唇,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秦桓展臂将她揽入怀中,她潮湿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他将她楼得更紧,她因年少时一场大病落下病根,数九寒天,双手冰凉——可是尚好,他心下暗自想,有我在一日,就有人会为她捂热双手。
      “桓哥哥……慈儿不想再杀人了,不想了。”她埋首在他的臂弯,声音终究还是夹杂了凝噎。
      他心疼的抚着她的发,“便依慈儿的,再不教慈儿沾染血腥之气,慈儿好生在我身边,这样可好?”怀中的人点了点头,他紧皱的眉终是渐渐舒展开来,“你可知这一年里……慈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他低低一笑,“想着你十岁那年,明明才那般小,眼神却是那般倔强,连勋当时便跟我说,你该好好的护着她,让她也能规规矩矩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我当他不过玩笑,再细看你日后,果然如此……你的手拿不得剑,你的手不可以拿剑……”
      “后来的三年你跟着程颐,做些针线上的活……我也在想,为何当初寻的是拿得刀动得剑制得毒的子弟兵,却买了个丫鬟。”
      “我应该许你一世为安。”
      劭慈听着他低声讲着,温和的声线夹杂了很沉重的感触,当年她的父亲边疆鞑靼一战阵亡之时她才十岁,那年秦桓却已是太子,正值他弱冠之年,那年先帝驾崩,享年四十。秦桓在正元殿受了帝玺,受众臣朝拜,尊养母承安皇后为中宫太后。少年已然初涉朝堂,血气方刚,乾坤在握。而她,尚是稚儿。
      十三岁那年,顺王势力愈涨,颇有直指皇权之意,原先太子府送去的杜瑞漪背负使命,同他结发为夫妻,成婚三月后暴毙身亡,连勋便进言,赐佳人十名,将劭慈混在其中,一并送去。彼时秦桓乍的一惊,忙问为何,连勋只道无法之法——当年置办下的子弟兵,统共就杜瑞漪沈劭慈两人是女子之身,杜瑞漪习制毒,沈劭慈习针线女红,两人性子皆是温然,眉眼间也几分相似。计划已定,秦桓只得将她送入顺王府中,一晃一载。
      如今已是十月岁末,再过三月,上元灯节便是她的生辰,彼时便是女子十五,及笄之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