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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突如其来的表白 曾经也是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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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普普通通早晨,段寒光在去往模拟训练室的路上被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军校生拦住了。
“段师兄,我、我喜欢你!”小男生鼓足勇气,涨红了脸大声对他说。
段寒光停下脚步,心情有点复杂地低头看向面前这位个头小小的“师弟”。这个场景相当的眼熟……差不多就在十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向他的同门师兄聂斐告白的。那年他只有十五岁,也是小矮子一个,当时已经成年的聂师兄就像他现在这样,带着几分困惑地低头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师弟。
当年他的那场表白,似乎算是成功了吧。聂师兄并没有当场拒绝他,两人在度过了长达三年的暧昧期之后终于成为了正式的恋人,段寒光一从军校毕业,就申请到师兄驻扎的暮歌前哨基地服役。他们并肩作战了六个年头,之后聂斐用他俩一起积累的战功作为敲门砖,顺利迈出了封将之路的第一步,抛下他独自晋升上校,被调回了中央行星国防指挥部,从此再无音信。
那之后又一年过去了。这一天,依然是在鸟不生蛋的前哨基地里,段寒光仿佛突然回到过去,见到了当年那个傻不拉叽的自己。
沉默了两秒钟用于缅怀过去,然后他果断地告诉小男生:“对不起,我们不太合适。”
“是这样吗……”对方泫然欲泣的表情让段寒光多少有些不忍,不过话已出口,也没有什么委婉的余地了,何况他是真的打心眼里认为他们合适不了。
排除上一段感情的旧伤未愈等主观原因外,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客观因素必须要加以考虑——段寒光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纯受。尽管随着时间流逝,他早已不是曾经的美少年,如今是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公斤的猛男一个,但在和聂斐交往的这些年里,除了勇敢的表白事件外他一直处于感情的被动位置。习惯了作为受方的他,对着面前的小弱受自然完全没有感觉。
偶尔对着镜子自我欣赏的时候,段寒光也会看着自己的满脸胡渣和一身结实肌肉郁闷地想,或许聂师兄之所以不声不响地离开他,也有受不了抱一只熊受这方面的原因吧……
小师弟还算懂事,没有再继续纠缠询问理由,得到答案后礼貌地同他道了别,抹抹脸垂头丧气地走了。段寒光看了眼他垮着肩膀的背影,摇摇头继续向训练室前进。
过了几天,段寒光才知道这位小师弟叫什么名字。他虽然在暮歌待了这么些年,朋友却并不多,所以消息得到的比较迟。那个男孩叫做秦空,是首都军校今年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眼下正跟他的几位同学一起,在他们这个基地参加军校为他们特别安排的实战加训。首都军校是全国最好的军校,其中的优秀毕业生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万中挑一的精英人才,通常一毕业就能获得少校军衔,被派往国家最具实力的几个军事基地担当重用。
被这样厉害的秦空尊称一声师兄,段寒光多少有些汗颜。他在首都军校读书的时候成绩非常一般,毕业时甚至没有几个老师能叫得出他的名字,如今获得的些许薄名都是到暮歌前哨之后拿命搏出来的。虽然多数战功最后都被聂斐抢走,普通老百姓通常只听说“夜枭号”武装机甲的赫赫威名,不过他的“黑色战象号”在军事爱好者中也享有不小的名气。几年前由一位战地记者朋友为他拍摄的、“黑色战象号”单枪匹马直捣某处宇宙海盗巢穴的视频,至今依然保持每日上千万的点击率。
段寒光和聂斐的男男感情,在军营中一直是半公开的秘密,这不仅由于现代社会风气的开放,而且由于两人曾相携立下不小战功,他们“兄弟般的同袍情谊”还被作为正面典型在军队中受到表彰和宣传。甚至在聂斐独自升迁调回中央指挥部后,还在媒体面前宣称与段寒光的感情“不会受距离的影响,相信两人总有重聚的一天”。这段感人肺腑的发言当时还引起了国民热烈的追捧,但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正式分手几个月了。段寒光知道这只是聂斐增加人气的手段,他们两人已经不可能再续前缘,不过念在多年情分上,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正因如此,秦空突如其来的表白才令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理论上段寒光现在还是聂斐的伴侣,他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可是如果说这小男生只是想向心目中的偶像表达崇拜之意,遭到拒绝时那晴天霹雳的表情又显得过分夸张。
段寒光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幸好秦空他们只是在这边接受短期训练,这一期实习结束后就会正式毕业入伍,并被派遣到更重要的地方去,以后估计很难再有机会见面。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他无所谓地想着,很快便将其丢到脑后。
暮歌前哨是个由民用空间站改装成的小型军事基地,由于其地理位置极为偏僻,周围都是毫无开发意义的贫瘠星球,远处还有延绵十几亿公里的小行星带,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国家星域中最艰苦的边境哨岗之一。但这个基地能够长期存在,自有它重要的军事地位,首先这里紧邻一条连通邻国萨米隆的重要商业航线,从钛星系出口的晶石能源有一半从这条商路运往国内,这个哨岗不仅可以作为临时补给站,还能在海盗袭击商队时提供军事援助。暮歌前哨的另外一个重要任务是,监视邻国萨米隆在边境的军事行动,防止其设法通过无法进行有效监视和侦查的小行星带偷袭本国。
段寒光是一位机甲驾驶员,按照资历刚刚晋升为少校,目前带领一支十人组成的机甲战队负责保护基地安全。这个月不是他们战队轮值,所以他只在每天上午组织队员到模拟训练室里进行常规训练,下午和晚上都是自由活动时间,生活相当清闲。
不过由于这支战队的前任队长聂斐以一种很不道义的方式离任,虽然损失最大的人是身为副队长的段寒光,队员们对他依然颇有意见。考虑到他与聂斐曾经的男男感情,加上聂斐调走后说的那段暧昧的话,大家很难把他当成共同受害者对待,反而随时防备着他的任何行动。段寒光本来就不是个擅长人际交往的人,这样一来就显得更加孤僻,有人甚至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独狼”。
又过了一些日子,这天段寒光做完上午的例行训练后,忽然打算换换口味,去基地某间偏僻的“特色风味食堂”吃午饭,没想到一进门就碰上了秦空和他的队友们。
段寒光看到他们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原本聊得正热烈的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眼神齐刷刷朝他投过来。
此时退出食堂未免显得有些孬种,段寒光只好顶着巨大的视线攻击,摆出毫无压力的样子走到打饭窗口开始选菜。经过一番比较,他挑了两个卖相比较好的热菜,端着盘子走到饭厅角落,找了张比较隐蔽的双人桌坐下来。
“话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心虚啊?”段寒光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吐槽自己,“只是拒绝了一个陌生人而已,一般这种情况下更尴尬的不应该是对方吗?”这样想着,他假装不经意地朝秦空那边看过去,结果发现那几个小鬼虽然恢复了对话,眼睛却始终往他这个方向瞄,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帮家伙在谈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