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童话》艾敏

7、回“家”(二) 我的新家，

　　哥哥一手拉着我，一手扣动门环。不多时就有一个家丁打扮的脑袋伸出门来瞅了瞅：“是二少爷啊，快请进！”看到是哥哥那家丁赶忙拉开大门，随即看到藏在哥哥身后的我，他一愣：“二少爷，这位是？”哥哥不悦地道：“老眼昏花了吗，三小姐也不认识了？”“三…三小姐？！”看到家丁瞪大眼睛错愕的神情，我心中涌起一种酸楚，看来我确实离开够久了，下人都不记得我了，估计也都没有想到我还有回府的一天吧。哥哥捏了捏我的手，以示安慰。我便不作他想，随哥哥迈进二门。果然不愧是相府，宅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更显大气。据我所知，古代大户人家的宅子再豪华，也鲜少有像皇宫一样的几重门，而我的家——景府这里，就有至少三重门。看来爹爹肯定是深受当朝皇帝的恩宠啊。
　　守在三门的倒是个有点眼力见的，一听我是三小姐，立马体贴地说道：“三小姐舟车劳顿，请先到后院休息，老奴这就着人去请三夫人。”转身又向二哥回禀：“禀二少爷，今日老爷、大夫人携大少爷前往宫中参加秋宴，至今尚未回府。”说罢即令一旁的小厮领我们去内堂，并着了一个守门的婆子往左侧的院子去了。
　　“然儿，随哥哥来。”哥哥拉着我往后堂走去。沿路向我介绍相府内院的布局，以及各位夫人、兄弟姐妹的住处。穿过聚贤堂即是内堂，还未迈步走进堂内，早有丫环迎上来听候差遣了。哥哥吩咐了两个丫环领我去偏房洗漱，自己也回房去换衣服了。
　　在太虚门时讲究清修，故我虽是女儿身，衣服也只是较男子的衣服质地柔软飘逸一些，除了腰间挂着一块刻有“陶”字的玉佩外，头上、手上并无任何装饰。沐浴换衣时，还发现左脚脚踝上缠着一圈绿色的丝绦，丝绦上缀着两只制作精巧的银铃铛，左脚一动，即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非常动听。真是好玩啊，看来这景陶然的爱好和我差不多嘛，就喜欢这些精巧的小玩意。
　　穿云霞色衣服的丫环见我洗完，立刻着人将洗澡的木桶抬了出去。随后，白衣丫环捧来几件衣裙让我挑选，我却犹豫了。因为我并不知道这里的衣着习惯，更不知相府会不会有什么穿着的规矩，生怕坏了规矩，刚回来就闯祸。丫环见我犹豫半天不发一言，真诚地说道：“三小姐请放心，这几件衣裙都是新做好的，绝没有人穿过的。本来都是放在偏房供宾客临时替换的。因为三小姐回府突然，所以没有来得及为三小姐置办新衣，请三小姐将就一晚。相信明日相爷回来后一定会为三小姐安排一切的。”
　　好个伶俐、体贴的丫环，抬眼打量她，只见一身月白的长裙衬着一张瓜子脸，十分普通的五官却由内而外地透着一股自然地灵气，看来也不过比我大了一二岁的年纪，倒是觉得比我精明了很多（那是当然，你原本就是个单细胞动物，而以前的“景陶然”也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女，还指望两者结合之后能有什么本质的变化吗），当下十分喜欢这个丫环，伸手握住白衣丫环的手，我也真诚的说：“姐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嫌衣服不好，只是我不知道在相府里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好，所以才犹豫的。”
　　白衣丫环愣怔地瞅着被我握着的手，半晌才回复理智，迅速抽出自己的手：“三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卑贱的婢女，不敢妄称三小姐的‘姐姐’，请三小姐恕罪。”
　　看着白衣丫环的一脸惊恐，仿佛我欺负了她一样，唉，难道是我吓到她了。哦，我忘记了这里是华泽国啊，而不是那个见女孩就称“美女”的二十一世纪。
　　“你别慌张，我只是很喜欢你，想你看起来似乎比我年长，所以称你一声姐姐，你若不喜欢听我不叫便是。那你告诉我你和刚才那蓝衣丫环的名讳可好？当不成姐妹当朋友也好啊。”为免再吓到人家，我只好柔声问道。
　　“‘朋友’？三小姐，奴婢痴长了这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要和婢女做朋友的主子呢，三小姐，你真是个特别的小姐。奴婢名唤小四，刚才出去的是小五。”听了我的话，小四似乎不太相信，以为我在逗她呢。
　　“我说真的，我真把你们当朋友。什么主子奴婢的，我只不过运气好捡着个有权势的爹而已，其实本质上我不是跟你们一样吃米饭长大的吗。”随即想到她刚刚说的名字，顿感古人取名的乏味。“小四小五？那是不是还有小六小七？”其实此刻我心里想问的是谁叫小三，呵呵。
　　“是的，三小姐果然聪慧过人，我们和小六小七四人均是二少爷的贴身近婢。不管什么名字都是一样的奴婢，只凭主子喜欢，叫什么都是一样的。”听了我的取笑，小四的神情明显多了分落寞。
　　“对不起，我不是笑话你们，我只是好奇罢了。”得，快嘴又伤了人。
　　“三小姐千万不必挂怀，奴婢们并不介意这些的”听到我的致歉，小四仿佛受宠若惊，赶忙出言劝慰，随即又重新递上手中的衣裙，“三小姐尽管挑自己喜欢的衣裙穿就好了，府里并不对小姐的服饰有何特别的要求，而且我给小姐找来的这些衣裙都是极适合待字闺中的小姐穿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于是仍选了一件靛青色的襦裙穿上。没办法，我就喜欢靛青色。
　　“三小姐，这件衣裙会不会太简单了点？”小四低声询问。
　　“没关系，我就喜欢简单一点的。重要的是，我就喜欢这颜色。”
　　“原来三小姐和二少爷一样喜欢靛青色啊。”咦，哥哥也喜欢这颜色啊，对了，在相思坡上遇见哥哥时他不正是穿着一袭青色长袍吗。
　　换完衣裙，担心哥哥在内堂等得久了，于是不顾小四的建议，只让她给我梳了两个简单的抓髻，不施脂粉，不戴首饰。对着模糊的铜镜，我使劲地瞅了瞅，这才大致了解了自己的样貌，仍然是椭圆的脸蛋，似一轮刚刚升起的满月，带着稍许的婴儿肥。饱满的额头，两条远山黛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仍然是一个单眼皮，一个双眼皮）正对着自己眨呀眨，闪烁着调皮、狡黠的光芒。这不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吗？不过不是二十五岁时的样子，而是我上初中时的样子，那是也正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果然此我即是彼我啊。只是这白白嫩嫩的皮肤，藕段一样细嫩的手臂，明显是千金小姐养尊处优的验证啊。看来即使在太虚门清修习武，师父和太师叔也没有亏待我而让我去练劈柴、挑水这些学武的基本功啊。师父和太师叔，陶然开始想念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