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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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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桑雨柔
其实很久以前就有人对我说过:“花开花败,不过是自然规律。人也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的我总是不服气:人怎么能和花相比呢?花可以败,但人却可以活在别人的心里。不是吗?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想法真是傻得可怜。
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
永恒的,是谎言。
唯一不会变的,是改变。
所以当我推开门,看到那幅画面时,我竟然没有吃惊。至少,没有表现得很吃惊。
我只是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对那个昨天还在我的耳边说着山盟海誓的男人说:“哗!天气这么凉,一件衣服都不穿,你不冷吗?”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仓惶的吐出几个不成字的音符:“阿桑,你听我……解释……”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明天就要做新郎的人,为什么会被陷入这种尴尬要命的境地?
解释那个在被单下瑟瑟发抖的女人是一个误会,一切都是出于我的幻觉?
哼,我倒是希望这是幻觉呢!
可惜不是,现在他们仍然以一种可笑的姿势首尾相连呢!啊,不过很奇怪呀,这个女人除了身材接近A片□□,长得也不是能诱人出轨嘛!我不无恶意的打量着她的焦黄色卷发、被厚厚粉底覆盖的不知真正肤色的脸庞,恶毒的想:原来男人就是有这种嗜好啊!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野花就是来得比较刺激。是吧?可是,这种品位……哼哼!
哎呀,我最亲爱的未婚夫,他一世英名全在这一刻被毁灭殆尽了。
我以手抱臂,很歉意的挑眉、耸肩。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的确是打扰呀,在我进来的一瞬间,他们的□□还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浓浊的汗珠和污秽弄脏了被单、衣物和空气,直到此时,空气还漂浮着令人作呕的偷情的肮脏气息,可见先前的“战况”之激烈。哈哈,我可真是一个不识相的程咬金啊,坏人好事……哈哈……但我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是不是?我会离开这里,从你们的面前消失、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再也不会出来碍事!
我干笑两声,虽然不见得比鬼哭好听,但我相信我脸上的笑还是很灿烂的……像阳光那么灿烂……嗬,阳光刺花了你们的眼吗?我亲爱的未婚夫,哦,不,是前任未婚夫,为什么你抬不起头,为什么你好像很痛苦,很无力?
我勾起嘴角。“我这就出去,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阿桑……”枯涩的声音真的发自我那个一向玉树临风的未婚夫的口中吗?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笑了笑,转过身,朝他们摆摆手:“不必送了。”
“阿桑……”
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已是没有半点犹疑的跨步离开了这间被肮脏气息玷污的房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充满了痛苦的沙哑声音,是否可有一点背叛的忏悔和悔悟?却始终没有追出来。
没有。
我的步子走得很坚定,我的表情很镇静,我的心情也很……平静……平静……
我拉开了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伏在方向盘上痛哭的身影。那么伤心,那么绝望,那会是我吗?
会是我吗?
桑雨柔?
桑家的第三代领导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哭得这样肝肠寸断、昏天暗地,是世界末日了是不是?
你真没用!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屑的斥责我。
是,我是没用,可是……十几年的感情啊!
十几年的感情,就这样完蛋了……
又不是你的错,你难过个什么劲?!失去你,该哭的是他。另一个声音啐了一口。
你说得轻松,我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也不是魔鬼。即使外界传说我冷血无情,但并不是我真的没有任性啊!
在桑家的家教下,每个桑家的子弟都必须有着钢铁般的意志,铁石般的心肠,严谨的作风——可是,我还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是啊,我的步子依然可以走得很坚定,我的表情还是可以那么镇静,那是因为我不允许我自己崩溃。
我的家教,我的尊严,我的血统,不允许我自己在那一对狗男女面前流下眼泪。
可是,十几年的感情啊!青梅竹马,花前月下……却在即将执子之手的前夕,断了白头到老的奢念。
我为什么可以那么冷静?我不冷静,难道要我哭闹要我上吊,和他一起同归于尽?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当一根弦被绷得太紧,如果不让它放松,就一定会断掉。
人也一样。
我循规蹈矩、冷静理智的活了二十四年,却在结婚前夕逃跑了。
我,竟然会逃婚!
本来可以很冷静的处理这件事,无非就是退婚嘛。
大不了受点闲言碎语,但完全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毕竟,错不在我。
可是,我已经很累了。
我受够了自己的冷静和理智。
更因为,我无法面对他。
就算是迟来的青春叛逆期吧。
估计这时候,双方的亲友正在为我那封不告而别的信而人仰马翻。但我才不管那么多,既然已经任性,那就索性任性到底。所以,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我正很恶劣的穿着碎花布裙子,在广州的状元坊里随着拥挤的人群而漫无目的的游走。我甚至学那些娇小娇艳如洛丽塔的少女,举着细细瘦瘦的胳膊,津津有味的舔着一支麦当劳甜筒。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吃吃的笑。
我真是堕落了。
任何一个认识桑雨柔的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个梳着两条长长麻花辫,穿得像“淑女屋”期刊上走下来的模特一样的女人会是桑家的大小姐。
桑雨柔应该是常年穿着香奈尔套装,不苟言笑,冷若冰霜,泰山崩于前也只会抬抬眉毛的女强人形象的。说不定他们会怀疑自己眼睛花了……哈哈哈,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忍不住满心的得意。如果不是顾忌着行人会当我神经错乱的疯子,我会当场在这街上笑出声来。
贺逢星
喜欢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
一辈子?还是一秒钟?
一辈子,是日久生情吧。有的人,一辈子不曾尝过情爱的滋味;有的人,至死才知道最爱是被自己错过的人;还有的人,一辈子在无望中等待、纠缠。
而一秒钟的爱情,俗称一见钟情。
我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闷笑出声:一见钟情?
世上真有这种玩意吗?
我和苏珊交往已经五年了,这在二十一世纪,不能不算是个奇迹。选上她,完全是因为她符合我心目中女友的标准和我家人的标准:温柔、大方、高雅、得体、学历相当、家世相当……总之,就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当然,也入得卧房。每当我们在床上、在阳台上、在浴室里,如同一对升上仙境的交颈鸳鸯,灵肉合一,□□时,我会确信没有比苏珊更完美、更适合我的女人了。尤其是当她把汗湿的柔柔长发缠在我的长发上,柔媚而娇怯的念着我没有听懂的语句时,我更觉得这么多年来只有她一个伴侣一点都不会显得糟糕。
只不过,当我魂游太虚,满脑子不可告人的绮旎梦境时,身边总有人在碎碎念,破坏我的美梦。
这人就是我的太上皇和太后。
“这么好的女人,你上哪去找啊?还不快把人家定下来。”父母总是这样催促。
我不知道他们急什么?难道苏珊还会跑了不成?没错,脚是长在她的身上,可是,她的心却在我的身上。不是我自吹自擂,苏珊对我,是死心塌地的。
“男人就是这么自私。”我那才念高中的小妹抱着课本,靠在门口,用她不符合年龄的冷笑刺穿我,“不爱那个女人,却仍然希望那个女的爱他至死方休;不肯给人家承诺,却仍然将人家困在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我可以让他滚到一边去。但她不行,她是我们林家八百里唯一一棵独苗——女孩。所以,我只能发出苦笑:“贺逢云,你不觉得以一个十七岁的女生来说,你会给人一种太过早熟的错觉了吗?”
贺逢云,明明和苏珊是同一个性别,却从头到脚,从名字到行事,没有一点像一个女孩子——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苏珊温柔妩媚,可我这个妹妹……
我颇为头疼的看着一身黑衣,活像个巫婆一样的贺逢云,心想:真是奇怪,明明是在三千宠爱中长大的小孩,性格却这么阴沉冷漠,简直不像是林家的骨血。
当然了,这话也只能偷偷想,要知道林家的长辈们想要一个女孩都快想到发疯,好不容易有个贺逢云,就算她是个小巫婆,是个小怪物,一样挡不住他们热烈如太阳光芒般的……疼爱之情。
反而我们几弟兄……哼,命苦呀。
“亲爱的三哥,”贺逢云脸上有了点笑意,“你有三点说错了。”
“三点?”
“是的。”她不怀好意的笑着,“首先,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她可真是诚实啊!我无奈的摇摇头:“那么,第二点呢?”
“第二点,我不是十七岁,还有二十八天,我就可以拿身份证了。”
小女生就是这样,喜欢扮成熟,但是等她们的年纪上了二十五岁,她们又会开始穿着卡哇伊,扮嫩装可爱了。
“是啊,是啊。”我点头,博她开心。
“还有,第三点?”
我挑挑眉,只见一朵诡异的笑涡在她冷漠却仍难掩稚气的脸上浮现。
“我很荣幸的告诉你这个不幸的消息——三哥,你即将和苏珊分手!事实上,你还是不了解女人,或者说,你太自信了。其实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甘心忍受这种被呼来唤去的恋爱方式。”
“我什么时候对苏珊呼来唤去?”我忍无可忍,这丫头真是被长辈们宠得无法无天了,简直是没大没小,胡言乱语。“我和苏珊分手?你怎么知道的?别告诉我,你是从你那些怪力乱神的闲书上看到的!”
早知道女孩子看多了那些什么命理星座巫术的书会变得不正常,我应该找个时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到火炉里付之一炬。
“三哥……”
“你别再说了。”我冷冷的打断她,“这个时候,你应该好好念书,准备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而不是整天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三哥……”
我背转身去,不愿听她说话,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对她发脾气。这丫头,实在是欠人教训很久了。
就在空气的温度降到最低点的时候,还好,手机铃声响了,难堪的氛围被解除了。
“噢?苏珊?咖啡厅?好啊,我有时间。你等我,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我几乎是有点得意地从贺逢云身边走过,却意外地发现她低着头,漆墨的眼睛里似乎闪着点点的泪光。我心中一震,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抓住了我的心头。
“逢云?”
逢云却头也不抬,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从未看过她这样,有一种要追出去的冲动。但想到追上去也不会听到什么好听的话,还是作罢吧。
在往咖啡厅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逢云那张冷漠、倔强、又隐隐带着哀伤的小脸。凭心而论,我其实是很疼她的。尤其是在她小的时候,我抱着她去看蝴蝶,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回忆。可是没想到她越长越大,越来越显冷漠、孤僻,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这个小我七岁的妹妹简直就像是一个谜。
咖啡厅是我们常去的那家,味道不错,苏珊常说那里的卡布奇诺让她想在那里住下来。
我轻车熟路的在老地方里看到了苏珊。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有点落落寡欢的样子。
也许我真的太忽略她了,将近一个月,我们因为我忙于事业而成了牛郎织女。
不过,她是不介意的,不是吗?
我坐到了她的面前,发现她竟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暗笑:不会是第三者吧?
这种猜测让我自己都觉得万分好笑。如果苏珊不是突然抬起头来,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我可能真会笑出声来。
“阿逢?”
“如假包换。”
“你真的有时间过来?”
“傻瓜,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噢,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有些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我看着她,她很少会这样子的,将头低到只让我看见一节精致的颈子。
“噢,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她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完美动人的笑容,“你想喝点什么?”
“我想先看你。”我毫不隐瞒的看着她,“你今天,真的……很美。”
“是吗?谢谢。”
我热烈的目光看着她,的确,今天的苏珊实在是很美。淡紫色的丝光长裙与波浪卷的妩媚长发相得益彰,充满了成熟和神秘的诱人风情,端庄的鹅蛋脸配上鬓边的淡淡碎花,平添几分娇柔。
不知是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苏珊穿着婚纱的样子,高雅美丽。
忽然觉得,结婚也不是一件坏事。如果女人可以因此有安全感的话……
“阿逢,我有件事想同你讲。”
“好啊。”
“我……我……”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等等,你想说什么?让我猜猜。”这么为难,一定是什么大事喽?
“阿逢,我们公司有人要结婚了。”
“啊,那代我说声恭喜。”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等等,难道……
“还有,其实我,我想……”
她好像没有勇气说出口似的,一点都不符合她大大方方的性格。那么……
“我想说……我想说……”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我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她怔了一下:“你明白?”
“是啊,我明白。”我微笑着,“你是不是看见他们很幸福,所以也想结婚?”
她愣了一下,好像还没有回过神,她一定没想到我可以看穿她的心思吧?
“其实我考虑过了,”我微笑着,等待她惊讶然后惊喜的表情在我的面前出现,“如果你真的这么想……”
“苏珊。”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回头,是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打扮得像个雅痞的男人站在我们身后。
我愣了一下:他们?
暧昧的眼神在他们之间传递……不,我一定是看错了……
“你朋友?”拼命告诉自己这是我的错觉,这是一场误会,我装出从容的笑脸问苏珊。
但是,下一秒钟,我的笑容在脸上冻结了。
苏珊抓着小提包,看看我,又看看他,然后视线定在了他的脸上,然后用一种我不曾见过的温柔对他说:“你说过让我自己解决的,怎么就跑出来了?”
“我不放心你。”男人说,他的眼睛是和苏珊如出一辙、该死的温柔!他的视线也定在她的脸上,两人的目光纠缠……如胶似漆……好像就要这要这么胶一辈子……
我像被雷劈中了,而且是连环雷,打得我尸骨无存!
除非是瞎子,不,除非是死人,才会看不见这目光意味着什么——
他们,当我是死人吗?
我双拳紧握,全身都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一定会把这个男人杀了,而且是大卸八块,然后将他的脑袋当球踢!满脑子都是暴力血腥镜头的我,极力不让自己的脸扭曲变形:“有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嗯?拍肥皂剧吗?横刀夺爱的老套故事?”
他们胶在一起的视线终于舍得松开,苏珊低下头——她还知道羞耻吗?男人却像一个可笑的保护神一样握住了她的手——天杀的!只见他一个步子跨前:“我姓詹,詹蓝。”
好,有自信。
我明明已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在这一刻怒极反笑,冷笑:“詹先生?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聊点什么?”
他不甘示弱的回视我:“是的,关于苏珊。”
我转头看苏珊,却无法不浑身发冷。
她,竟然紧紧地握着这个男人的手!或者说,是这个男人握着她的手,但两人十指交缠,你侬我侬的样子分明是把我当成了空气,要不,就是故意给我看的!
奸夫□□!
我气得血管都要爆裂!
我忍不住咆哮:“苏珊是我的女朋友!”
咖啡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有好奇的人转头来偷看我。
“但是很可惜,她现在的男朋友是我。”
浑蛋!你说什么?
我再也维持不了风度,毫不犹豫,我将一记铁一样的拳头送到了他的鼻梁上。
我知道他会有怎样的下场,我每周都会去练拳击。
正如我所料,他闷哼一声,倒地,脸上血流不止。四周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其中叫得最大声的就是苏珊。她飞快的扑上去,凄凄惶惶的:“阿蓝,你没事吧?”
我以为我不是很爱她,可是这一刻,在她脸上出现的那种叫做柔肠寸断的东西却让我心痛如刀绞。
苏珊,你变心变得这么快!
这一刻,我甚至宁愿被打倒在地的是我!
姓詹的男人站起来,虽然鼻血长流,气势却丝毫不肯输给我。
“就当这一拳是我还给你的。”他冷冷的说,“从此以后,你和苏珊再没有什么瓜葛了。”
你他妈的……我几乎又要出手,但我握紧了拳头,我在等。
我将目光移向了苏珊。
我不相信苏珊会这样绝情。我们在一起五年,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凭什么可以抹煞我们五年的感情。
我看着苏珊。
苏珊的脸苍白如雪,看看我,又看看他,最后,张了张嘴:“阿逢……”
说啊,苏珊,说这只是一场误会。就算不是误会,只要你回来,我不会怪你的,真的不会。我愿意和你结婚,真的,我会马上和你去选结婚戒指。
“阿逢……”
说啊,你说,说你选择的是我。
“阿逢,我们还是……好朋友……”
“叮当”,一只杯子滚落到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的碎响。
我望着苏珊。
她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个神色灰败的男人的形象。
这是我么?
这个被打败、被击溃的男人?
他是那个无往不利的林逢?
我忽然失去了愤怒的力气和勇气。
看着苏珊,忽然觉得不恨她。真的,一点都不恨。
她今天真的很美,美得让我有和她结婚的冲动。
我不是不爱她,可是人总要到失去才知道自己犯下的是怎样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苏珊的眼睛里有着一点一点的星光,闪闪动人,忽然之间,林寒同样带着雾气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算了……
我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得一阵阵无法抵挡的疲倦向我袭来。
“阿逢?”
我没有回答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
真累啊!
我转过身,一步步的外走,路上诧异而陌生的目光我视而不见,我只是想离开,离开……
“老三哪,听说你被抛弃了哦!”不远万里,从美国跑回来的老四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钢刀一样的尖利,砒霜一样的狠毒,“怎么样,有没有想不开?可千万不要啊!想想你上有老,我们的老爸老妈,下有小,我们可爱的寒寒妹妹。你怎么能忍心抛下我们不管……”
“你闭嘴吧!”老大冷冷的瞪他一眼,“老三还没死呢!你就已经哭起丧来了!”
老四——贺逢辰,人如其名,嘻皮笑脸,不务正业,除了泡妞。就是满世界的跑,其目的还是为了泡妞,全世界的妞都要泡到他才觉得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遭。
林家的大哥——贺逢日,名不副实。为人冷漠、严厉、惜字如金,除了老妈,他是这个家唯一的老大。
“对了,我们可爱的寒寒妹妹呢?”
不知道为什么,贺逢辰就是喜欢黏着逢云,一点不会被她的冷漠和孤僻冻伤。
“你一下飞机就只认得逢云吗?”老二冷冰冰的说,一双细长的凤眼从金丝眼镜后闪过一道看不清的光。
老二——逢月是最让人困惑的人。老大严厉,老四好玩,逢云孤僻,但是他……让人看不清。
他貌似谦谦君子,却在律师界号称“披着羊皮的狼”!!
不过,那些呼风唤雨的人看到他都要礼让三分,因为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求他助一臂之力。
有的时候,他显得邪魅冷凝,但却会在一瞬间变得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以为刚才在他眼睛里看到的邪气和讥讽只是出于幻觉。
总之,他是一个让人看不清的人。
“什么话呀!我也很挂记你呀!”老四厚着脸皮凑过去,“你吃什么醋嘛!”
老二的脸隐隐出现了一道怒气,但迅速一闪而逝。
“你们说完了没有?”歪歪斜斜坐在沙发上的贺逢星终于受不了了。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披头散发(谁让他留那么长的头发?老四就说他是娘娘腔)
、胡子拉碴、眼圈黑黑、满身酒气,一条像从垃圾堆捡回来的裤子随随便便的套在身上,而且还有一粒扣子没扣呢!
邋遢如此、肮脏如此、清凉如此,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他是失恋症候群人士吧?
可这帮毫无心肝、天生缺少肺脾的亲兄弟呀!
人家是没指望你们能安慰他嘛!毕竟谁听说狗嘴可以吐出象牙?……呃,不是,是狗改不了吃屎……咳咳咳,对不起,口误、口误,是太阳不可能打从东边沉下去……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你们也不能极尽嘲讽挖苦、打击报复(比如说老四,你就不能记得人家在幼稚园抢了你的初恋情人,四岁的大眼睛妹妹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一直耿耿于怀,寻机报复;还有老二,要说十几年前,这家伙在你女朋友面前说你是披着人皮的狼以至吓得那位如同小白花一样纯真可爱的PPMM眼圈红红落荒而逃并且见了你就躲发誓永远不再和你相见……嗯,当然是他不对……可是你不也揍得他三天三夜不能出门见人吗?还有老大,你也……哎!算了算了,不说了。言尽至此,你们好好反省反省、忏悔忏悔、悔悟悔悟、改过改过吧!)之能事吧?
啧啧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