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芒》向杰

3、第 3 章 进入深秋后

　　进入深秋后，天气早晚凉，中午热。南媛买了两条及膝碎花裙，衬素色长衬衫。章璋说还不错，但是鞋子比较老土。南媛也无可奈何，鞋子比裙子还贵，买的不好，会有味道，还不如布鞋舒服。方子璇和刘潇一脸鄙视，南媛淡然，与梁振杰拍拖后，她的心态变得非常坚韧，简直是刀枪不入，不参战火。
　　有一次，南媛憋不住，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选择我？”梁振杰轻笑：“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有时候南媛都忍不住胡想，是不是因为同情我，或者是想找个伴？但是梁振杰虽然是穷困生，但是他身上的气质就像贵族，这个社会对于他来说游刃有余，根本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吧，所以他很多朋友。
　　一次在宿舍吃中午饭，四人都在，刘潇突然问：“南媛，你是不是跟梁振杰拍拖？”
　　南媛恩了一声，有点奇怪，她向来不问自己的事情。
　　刘潇又问：“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南媛看了看她，才说道：“一年。”
　　刘潇的脸色非常古怪，凝视了她几秒，便低头吃饭，不再吭声。
　　南媛将这个情况跟梁振杰说了。他拉着她的手，手指轻轻抚弄她的大拇指，沉默了会才说：“刘潇是我师妹。我们是老乡。”南媛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梁振杰大三了，要比南媛早出一年。
　　这天星期六，早上刚要拿书去图书馆，章璋边喊住她：“早上看辩论赛去。”
　　南媛奇怪：“什么时候组织的辩论赛？”
　　章璋道：“政法学院跟师范学院的比赛。题目是贫困生是应该先上学还是先工作。都经过初赛和复赛了。你不知道吗？你男朋友梁振杰是政法学院的主辩。”
　　南媛吓了一跳，“怎么。梁振杰是政法学院的吗？”
　　章璋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分钟，表情五颜六色。
　　南媛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每次梁振杰送她回来都是往男生宿舍方向去的啊。怪不得她在食堂从来未遇见他，但是自修的话总能遇见他呢。
　　师范学院到政法学院走路要半个小时，一路上都能遇见很多同学往政法学院赶去，大家想看决赛。
　　南媛满脑子疑问。
　　去到政法学院的大会议室，里面挤满了人。章璋和南媛挤都挤不进去。
　　章璋急的满脸通红，南媛也着急，想到梁振杰的样子，她心里扑扑直跳。
　　边上有小师妹在喊梁振杰，南媛听了脸哗的红了，不知道什么感觉，人家喊梁振杰，她会感到心虚。
　　章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真不知道你怎么做女朋友的，你只知道他的名字吧。”
　　南媛呐呐说道：“他什么也没说啊。”
　　章璋一脸的决绝，拉着南媛从人腰边钻了进去，听来一路的埋怨声，南媛低头只顾喘气，东碰西撞的终于挤进了一个男生群，男生见是两位女生也不好意思责怪，边往里挤了挤，居然空出了一位置，两人终于尘埃落定，不再动。
　　南媛和章璋虽然在会议室角落里，但是却能完全看见演讲台。那里面斜开两列，辩手们一律黑西裤白衬衣，南媛不自主的寻找梁振杰，他坐在第一辩手的位置上和旁边的辩手低头说着什么，有些稍长的发丝拂过他的双眉，朦胧的带着一阵淡淡的光，帅的有些不像话。
　　梁振杰抬起头，下面一阵骚动，他微笑着，带着淡然的安静扫了全场。
　　南媛看着他，虽然知道梁振杰看不见自己，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两两相望，心下却怅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不同世界的人。
　　章璋看了看南媛，有点激动：“你看，你得到了一颗明珠。”
　　明珠胜宝，无价，而自己却只是一种草，布芒，无时无刻在生存里挣扎，她对社会适应的很辛苦，自卑、灰暗目前还是自己的主色，而台上的光芒能照耀大地，却无法给她一片生存的空间，距离感是那样的强烈和直接，几乎吞噬了她全部的力量。
　　辩论赛开始了，她从不知道梁振杰是那么会说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走路多过说话。
　　他说：”对于目前的教育，文凭近乎等于饭碗，如果不上学先工作，那么生活在底层的农民永远没有出路，那么以后，农民及贫困者几乎代代成为民工，成为不折不扣世袭贫困者。教育本来是社会资源，应该共享的，而不应该成为贫困者的奢望。”
　　南媛几乎落荒而逃，她曾经在湖边问过他：“你觉得我上学是不是很残忍，对父母很不公平。”
　　梁振杰没有回答，他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窝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南媛不顾旁人的诧异和侧目，她的泪水如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