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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好一个牙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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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李岩想去买些肉,家里菜地的早熟辣椒结了好几个了,晚上做个辣椒炒肉,小程最喜欢了。
走到肉摊位前:刘家婶这肉怎么卖?
“瘦肉10块,半肥瘦7块5,你要哪种?”
“便宜些,这么贵都中午了。”
“你们吃皇粮的,还这么计较。”
“别,我充其量就是混口饭吃的,和你们做老板的比起来我才是穷人。7块吧以后我常来光顾你们,行吗?
“行,你这闺女这么厉害我看怎么找得到婆家。”
“呵呵,找不到婆家不要紧有钱才是王道。”
转身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朝这边走来,有个是护长爱人镇税务所所长,虽说年纪不大,但是体型很是具有中国官场特色。另外一个年轻人,身材比较挺拔,由于穿着制服咋一看很是庄严,但因为忍笑而面部表情比较生动,凑在一起就有些不协调的滑稽。李岩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由于护长的缘故,和刘所也比较熟,所以李岩开玩笑的说:“刘所,这是下基层检查工作还是体察民间疾苦来了啊”
“小李啊,刚下班?这不有个纳税困难户,我们的工作人员来了好几趟都被骂回去了,今天我来看看。”
“哦,你们忙,我先走了。再见”
这是梁明文第一次见李岩,印象可不是很好。好一个牙尖嘴利又斤斤计较的泼辣女人。
回到家快12点了,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进厨房做饭去了。中午就娘俩,简单对付了下。等小程晚上回来再做点好吃的。
她比小程大7、8岁,在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出去打工,妈妈又生病,所以没有享受到多少父母的爱。可以说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她承担的是亦姐亦母的角色。只要一想到弟弟,李岩就感到骄傲,她这个弟弟不但长得俊而且十分优秀,是他们家的希望。小程在镇中学上高二,以他的条件本来可以去县一中的,但他自己偷偷改了志愿,当时李岩很生气,但他说:姐我考虑的很清楚,“我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在这里我还可以帮你照顾家里,而且我去镇高中学费全部减免。我要是去一中,如果我不能做到最优秀,很快就会被埋没,可能就这样了。在这里我成绩好,老师都会关注我,我自己再用点功,我相信我会有好的成绩的。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弟弟,李岩总会有一种愧疚感,总好像没有给他最好的,都是我自己的错。
吃完饭,陪妈妈说了会话,她就觉得疲劳需要休息。长时间的病痛折磨她体力、精力都大不如从前了,妈妈年轻时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只是病痛让她过早的衰老了。李岩五官遗传了她的,尤其是眼睛,不是很大但很黑、很亮,笑起来弯弯的,鼻梁挺直,一张唇线分明、色泽饱满的嘴,搭配在一张锥形脸上有一种隐忍之美。皮肤不是很白但有着珍珠般的光泽,而且十分细腻,在阳光下甚至可以看到如婴儿般的绒毛。1.62左右的个头,虽说不是很高但胜在均匀。但她很少关注自己的容貌,经常是牛仔裤加体恤,头发随便一挽,就算完事。
明天周末她值班,下午轮休有时间就把冬天的衣服都翻出来洗了,想着洗衣机洗不干净,就全部用热水泡过后就用搓衣板搓,冬天的衣服又大又沉的,虽说干助产士的手劲都比较大,但这样洗起来还是很吃力。路上有个骑单车的年轻人看到一个女人在使劲的搓衣服,露在衣服外的手臂上沾着的泡泡在光线作用下有如钻石般晶莹,只见她用手背轻轻的蹭了下额头的汗,那张因劳动后而散发出光泽的脸,一时有些晃眼。松散下来的那缕长发放肆的摆动着,有些想为她掠过耳后的冲动,真是见鬼,一甩头,加了把劲单车“嗖”往前冲去。李岩洗好衣服就做晚饭,晚上七点半景程要上晚修。
做好饭菜见时间还早就去菜地里摘了些时令蔬菜还把辣椒炒肉用碗分出来些送给队里的邓家奶奶,这是个可怜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70多了靠村里抚养,李岩经常给她送些时令蔬菜什么的。送完菜出来邓家奶奶抓着她的手:谢谢你啦,岩伢子。每次有什么都想着我,你这样我都不知说什么了,你们自己过得也不是很好。说着用围兜擦了擦眼睛。李岩轻轻地拍怕阿婆的手,凑在她耳边说着啥。这一老一少在傍晚余辉的笼罩下犹如一幅崭新的油画。这一幕被下村收税的梁明文看到,这是个有趣的女人。回到家景程已经回来了一起吃过饭他去学校晚修。李岩收拾好家里的牲畜又把家里打扫一遍坐下来陪妈妈看了会电视,回到自己房间已经十点多了,本想看会书的,实在有点累就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中午不能回来,早上把中午的饭菜作料都准备好中午只要下锅炒下就行。这么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了多些时间在家,基本上都是周末值班平时轮休。去到医院卢露正在给小孩洗澡,换好衣服出来,由于早上咳嗽了几下以防万一带了口罩,看到她这样,卢露就说:你不要动手了,这个是周彩南的你送过去吧。接过孩子对了下手腕条就去病房了。看到房子里有不少人,有个年轻人正和周彩南说话,把孩子放在妈妈旁边,问了下小孩的喂养情况并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微笑着对探视的人说:太多人空气不流通,对孩子和产妇都不好,不要在病房逗留太久。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个年轻人说:“谢谢你,听我姐说昨天情况比较危险,是你救了我外甥”
“哦,这是我弟,在湘南医大读研究生,利用周末回来看我,昨天真是谢谢你了,李护士”。
笑了笑离开了,回到值班室,李岩觉得全身在颤抖,她紧紧的抓着床沿,觉得心被撞击了似的,一下一下痛的人发懵。十年了,梦里的人真实的出现在你面前,不敢问也不敢认,只能是路人甲,不知是笑自己痴还是笑自己傻。其实看到那个身影就认出来了,虽然十年不见,除了长高、壮实之外,清俊一如当年,就连那可恶的笑容都一样,自信到不行。
一年级起就在一个班,那时男孩女孩都有自己的圈子各玩各的。平时从没注意到他,只是几次考试之后,他每次都是第一名,李岩和其他三个女孩分坐二至五名,就这样越看越讨厌他,不知是谁提议不要和他说话。那时的孩子如果看不惯谁就以不和他说话当做最大的报复,现在想来觉得不可思议,但在6、7岁的孩子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厌恶。于是为了这个所谓的承诺就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后来是没有说话的份了,他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如明星般耀眼,是每个老师眼中的宠儿,同学追逐的对象。
当班长做老师的爪牙,运动场上英勇的战将,成绩优秀的好学生,每个角色都做的风生水起。而自己只能沦落到靠炒作业过日子,对这份承诺的执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坚持,有时看到另外三个和他说笑还在心里鄙视。到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当时执着的是那份承诺?是他?还是自己心底的那份卑微和怯弱?从那份可笑的承诺至今快二十年了,这事件中的当事人,一个根本不知道,其它三个早把他当做儿时的一个玩笑而抛之脑后,而只有自己一个人陷在自己织的网中不能自拔。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如果是男人和我分享下,美女我教你两招。”卢露出奇不意的用力拍了下李岩的肩膀,吓的她跳起来了,但也把她拉回了现实。
“你以为吓死人不偿命吗?你这个坏丫头。快走吧,外面有人可等不及了”笑骂着把她推了出去。
“那我走了,祝你好运,拜拜!”卢露笑着像一阵风一样跑了。
把周一需要消毒的东西收拾好后,去找外面的护士练习输液。日子就在这单调而琐碎中重复着。
5.1长假后上班接到了初中同桌胡惜华的电话,告诉李岩又有了。把她气得对着电话嚷着:我说你疯了,不要命是吧。你刚做完剖腹产才三个来月,做人流你不怕死人家医生还怕坐牢呢。你现在子宫软的像棉花,一碰都有可能穿孔。要是药流孩子不能喂奶,你说你干的什么事。结婚不到4年你生了俩,流了几个你自己说。你不要命是你的事,别苦了孩子。她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说:我也没办法不适合上环,带套他又不愿意,不给他就生气我担心他去外面找。
“你、你、·······。明天来医院找我。”气得把电话往床上一甩。胡惜华是自己初中时候唯一的朋友,三年一直是同桌。那时的李岩是一个活在角落的孩子,成绩不好又不爱说话,但你又不能找到她明显的缺点,这样的孩子老师是看不到的。除了惜华基本就没和其他人说过话,三年下来不要说叫不出全班同学的名字,就是班上有多少人都没搞清。那时李岩最大的爱好就是租武侠小说看,她幻想着自己是精灵古怪的黄蓉和亦正亦邪的任盈盈,在不远的未来也能碰到自己的郭靖和令狐冲,在那个自己的江湖她自得其乐。上课是她帮打掩护作业是她帮做,革命友谊就是那时结下的。只是这么些年她还是那么怯弱、担小,而自己离那个爱幻想的李岩越来越远。三年前嫁来她这个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一再告诉她要爱惜自己,可过不了多久又因为这样的事找上自己。对她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第二天她一个人来找我,问他你家男人呢?我给他打电话了,他说马上到。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领着她去找主任,考虑到实际情况主任还是决定做人流,完事后把她托给卢露帮照顾下,去给她买姜茶。
走到医院大厅看到她老公在和一个人说话,李岩什么都不顾了冲他嚷着:你老婆在为你造的孽受苦,你他妈去哪了。不是你妈、你妹、你不心疼是吧?管不住自己的东西只会让女人受罪,你和动物有什么区别。连自己老婆都不心疼你是不是男人?说完李岩大步走了,惜华老公尴尬的杵在那,满脸涨的通红,好不容易遇上这位爷,本想和他套套近乎没想到反而脸丢大了。
“这个臭三八”他在心里骂着。
他旁边的梁明文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有时看她真有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