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月》紫老板

2、第 2 章

　　一盏孤灯，王御史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叹口气。武宗殡天，新皇即位，他原以为大明中兴由此开始，岂知嘉靖皇帝只忙着纳妃、炼丹，丝毫不顾朝事！他本打算拼死纳谏，还未见到皇帝就到了东厂，后又到了锦衣卫的诏狱里。本以为自己已然死路一条，不想锦衣卫指挥使莫子言却将他安排在这小屋之中。这小屋不算很大，也未必有多舒适，但于他这样一个本该遭牢狱之灾的人而言已是上乘。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王御史警惕地藏身黑暗中，几声细碎的脚步声响过后门又关上了，过不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御史大人？”
　　王御史舒了口气从藏身处走出来，“梁镇抚，有什么事么？”
　　“大人，”梁栋上前一步说道，“锦衣卫这边被东厂盯上了，莫大人办了一场酒宴拖住了东厂的阉货，我们必须马上走。大人放心，大人的家眷莫大人已经安顿好了。”
　　王御史听罢摆手凛然道：“锦衣卫既被东厂盯上了，我又怎么一走了之？若东厂要到锦衣卫验尸，那岂不是将莫大人推到危险之中？！莫大人对老夫一家恩重如山，既老夫家人已然逃离，老夫再无挂碍。梁镇抚，烦你带话给犬子，让他深记莫大人恩情，今后当图报之。”
　　“大人乃国之栋梁，岂能这样白白牺牲？大人放心，莫大人这边小人自有办法。”梁栋将身后一个手托托盘的大汉让到身前，“这位是凌玉峰凌壮士，因刺杀袁熙被东厂追杀被莫大人救下。先委屈大人换上锦衣卫官服，随后凌壮士会带您出去，岳小姐的车架会在城门口等着，大人扮作来保护小姐的锦衣卫随小姐出城去，自会有人在城外接应带您与您家人汇合。”
　　凌玉峰走到王御史面前真切地说：“大人快换衣服岁小人走吧，千万别枉费了莫大人一片心意。”
　　王御史眼含热泪拿过托盘中的锦衣卫官服，“今莫大人冒着生命危险救老夫性命，大恩不言谢，梁镇抚请转告莫大人，今后莫大人若有用到老夫处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大人言重了，望大人保重身体，以图大明中兴后计。”
　　王御史听罢梁栋言语深鞠一躬自和凌玉峰去往里间换衣，梁栋侧头对身边一个锦衣卫说道：“把几天前抓住的毛贼拉一个出来杀了，再把人头送到何先生那儿。”

　　灯火辉煌，一片推杯换盏之声。莫子言凑近身侧的袁公公，举箸指着桌上一盘极是好看的菜品说：“公公，这道菜名叫落霞找银莲，是以太湖的花香藕为主料，配樱桃、红椒，樱桃如晚霞，非但爽口，而且悦目，家父生前最爱的便是这道菜了，公公您尝尝。”
　　“如此佳肴，杂家可要好好尝尝了。”话虽如此说，袁公公却并未动一动筷子，“莫指挥使，刚贵管家报称岳小姐偷溜出府，指挥使大人不去寻找，对令堂和岳家好交代吗？”
　　莫子言笑答：“今日贵客在府，子言又怎敢扔下贵客出府寻人？梁栋已遣人前去寻找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说话间，一个黄衫女子如风般跑进来扑进莫子言怀里甜甜地叫了声“表哥”，莫子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半夜三更的，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你在这里陪客人没人陪我玩，我觉得闷嘛，就出去逛逛咯，结果你还派人去追我。”岳青依半真半假地嗔怪着，“不过啊，表哥，城外的星空真的很漂亮哎，什么时候你再陪我去看好不好？”
　　莫子言闻言皱了眉，“这么晚了你还出城去，不知道城外不安全？”
　　岳青依甜甜地笑了，“要是出了什么危险，表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莫子言一愣随即又笑道：“不管怎么样，下次不准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城去。”
　　“那以后你陪我去。”
　　……
　　莫子言无言了半晌后方叹息道：“如果没事的话。”
　　岳青依开心地笑了，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说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梁栋哥哥了，他好像有事找你。”
　　甩给她一个“你怎么不早说”的眼神，莫子言对侍立一旁的林管家点了点头，林管家自去请梁栋进来，莫子言笑望向被他冷落在一旁的袁公公，“想是御史台的事办妥了，梁栋前来回复吧。”
　　“哦，是吗？”袁公公阴阳怪气地说，“不知这回是王御史随身带着的什么小物件啊？”
　　莫子言但笑不语，少时，林管家呆了梁栋进来，只见他手拿一个被红布遮掩的托盘，待到得厅中，梁栋单手托盘，撩袍跪下，随即又将托盘高举过顶，“回大人，王御史之事卑职等已办妥，特来交令。”
　　还不待莫子言发话，席间一个东厂太监便站起身来，几步上前一把扯掉托盘上的红布，霎时，一颗断裂处还残留新鲜血迹的人头出现在众人面前。岳青依见此场景吓得尖叫一声扑进莫子言怀里不住发抖，莫子言一面轻抚她背一面温言安慰，在座的东厂太监凝神细看时那人头不是王御史却又是谁？莫子言环顾东厂众人，随即勾出一丝灿烂的笑容对面色铁青的袁公公说道：“公公，和子言一道进宫交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