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寄语落花须自扫 归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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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我们回去了。我问她的时候，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当然是和你回去了。”没有半点犹豫。
回到学校后，就忙着考试。总不能不及格吧，低空飞过也行。我艰苦奋斗了将近一个月，终于熬过去了。
我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再过几天吧，我还想玩几天。叶蓁带着我在城里转，我买了不少当地的特产，回去分给他们。叶蓁嘲笑我说：“一看就知道是你送的，全是吃的。”我顺坡下：“等我再回来时，带大麻花给你吃！”叶蓁无语。在城中转了几天，两个行李箱中都装满了吃的，我才打算回家。
明天就要走了，我买的是火车票的硬座，软座没买到。这就意味着我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我了补充体力，我在宿舍里狂吃东西。电话响了，是昊默。我犹豫着要不要接。我明天就回家了这件事，他应该不知道。最后我还是接了：“喂？”
“下来，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我蹬蹬蹬地跑下楼。他开了辆车过来，黑色的，很漂亮。他看到我没穿外套，皱着眉问我：“冷不冷？”我点点头：“有一点。”他拉开了车门：“上车说话。”
车里很暖和。
“明天就走了？”
“恩。”
“怎么走？坐火车？”
“恩”
“卧铺？”
“硬座，其他的没买到。”
“你坐多久才能到家？”
“十几个小时吧，后天早晨应该可以到家。”
“第一次坐我的车吧？”
“恩？不是，四年前也坐过的，只只是那时是摩托车。”
“……我带你转转吧。”
我点点头。他开着车出了校门，就往城外开。我一直看着车窗外，他也不和我说话。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开始犯困，眼皮往下耷拉。他看了看我说：“睡会吧，我送你回去。”我往旁边靠了靠，头倚在车窗上睡着了。再次醒来时，车正在飞速前进。我身上盖了一件衣服，有古龙水的味道。我看向车外，天已经黑了。两旁的车开得飞快。
“醒了？”
“这是哪？”
“高速路。”
“干嘛跑这来？”
“我送你回去。”
“回学校用过高速路吗？”
“我送你回家。”
“啊？”
“火车上人太杂，我不放心你。而且你买的是硬座，十几个小时下来，你站都站不起来。”
“那我的行李箱呢？那里面还有吃的呢！”
“在后备箱呢。”
“恩……我们时候能到？”
“明天上午吧，开车很快的。”
我本想打个电话告诉贝程他们的，但我更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想着想着我就笑了。
“笑什么呢？”
“想朋友。”
“朋友？那你回去后会想我吗？”
“你是我的朋友么？”
“我不是么？”
“我是你的朋友么？”
“你不是么？”
“我不是。”
“你怎么这么认为？”
“是你这么认为。”
“真的不会想我么？”
“不会。”
“为什么？”
“我想你有用么？你会想我么？”
“会！时时想！天天想！”
“……你神经病……”
“呵呵，那你会想我么？”
“……你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多久？”
“换个话题？”
“换。”
“你爸妈是不是离婚了？”
“你怎么知道？”
“有我不知道的么？”
“你调查我？你凭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停车！”
“嘛？”
“停车！我自己走回去！”
“疯了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认得路么？”
“我不管！你不停车我就跳车！我不想看到你！你居然派人调查我！你凭什么？你又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调查我？！”
“你跳啊，看你敢不……喂！别胡闹！你现在跳下去肯定会被撞飞的！快把门关上！”
我乖乖的关了门。其实在刚开门冷风灌进来时，我就害怕了。但是，他居然调查我！想起来我就冒火，本想和他大吵一架的，但转念一想，算了，看他刚才那样子，我要是真跳下去了，估计他也就跟着跳了。看在他亲自送我回家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扭头看他，他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心疼。他应该没开过这么久的车吧？他一个大少爷，恐怕平时都很少自己开车吧？我说：“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吧，我晚点回去没关系。”他说：“没事，我没事的。你再睡会吧，刚刚发那么大的火。”我低了头不说话。整宿我都没睡，倒不是怕出什么事，只是担心昊默的身体撑不住。我让他睡一会，他不听，继续开车。
第二天上午十点到了A市。他在市中心停下车，说：“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自己回去吧。”他下车帮我拿出行李箱。我和他说谢谢。他笑了，很帅气，说：“你就这么谢我？”我让他闭上眼。他乖乖的闭上。我吻向他的脸，然后在他耳边说：“我会想你的。”说完，我拉着行李就走了。走到拐角处悄悄回头，他还愣愣的站在那。我笑，我是真的会想他，但愿他也会想我。
佳美家离市中心很近，我走了十分钟就走到了。家里没人，我掏出来钥匙自己开门。当初我住进他家是，他们兄妹俩给我配了把钥匙，我上大学时就带走了，现在好了，我回来了！
家里一切都没变，我的房间还是原样。我高高兴兴的收拾好了行李。转了一圈，发现屋里有点脏。于是，我用了两个小时把家里的卫生彻彻底底做了一遍。看看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开了冰箱找吃的，发现什么都没有。眼珠一转，我决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在楼下的超市传了一圈，需要的东西就买好了。
回到家，我就忙活开了。在大学一年，我和穆柔学了不少，虽然都是纸上谈兵。
五点，我准时收工。桌子上摆满了菜，我躲进屋里，等着佳美、佳凛回来。五点半，门响了。我仔细听了听，是佳凛。他看到一桌子的菜，以为是佳美，于是大叫：“佳美，你回来了？”我拉开门，走出来，笑着说：“佳凛，你回来了？饭都好了。”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跑过来抱住我说：“你回来了？我还想接你去呢！”我说：“我想给你们个惊喜。”
“这惊喜我太喜欢了！要是天天有这惊喜该多好！”
“我以后天天都在家等着你们。”
“恩。”
“佳美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喊：“哥，我回来啦！”然后门被推开，佳美站在门外。看到我和他哥抱在一起，愣愣地看着，紧接着尖叫一声，扑过来，把我拽出来，抱着我笑。我点点她的鼻子，说：“饿不饿？饭好了，快吃吧。”
“恩恩，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我还想去接你时给你个惊喜呢！”
“哈？怎么样？我这个惊喜怎么样？”
“菜花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我摸摸她的头，把她拉到餐桌上。她看着一桌子的菜，红了眼睛。我赶紧问她怎么了。她抬眼看我说：“你要是能到我嫂子多好。”我愣住了。佳凛看着我，慢慢的说：“佳美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笑了，说：“没事的，这话听多了，也就有免疫了。”佳凛笑得很妖艳，拉了我和佳美坐下来吃饭。
佳美不停的问我大学里的事，我给她讲穆柔，陶叶蓁，还有林老头。最后，我想了想，还是和她讲了苏昊默，周妍。听完了他们俩都沉默了。我有些后悔，也许，我真的不该说的。
晚上睡觉时，佳美抱着被子来到我房间，说要和我一起睡。我挪了挪，留下半张床给她。她躺下后半天不说话，我知道她是生我的气了，她气我这么久都不把昊默的事情告诉他们。我翻个身面向她说：“你要是想骂我呢，就骂吧。”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和我哥在一起。”
“可是我喜欢昊默啊。”
“那我哥还喜欢你呢。”
“你有办法让他不喜欢吗？”
“那是他的事。”
“你有办法让我不喜欢昊默吗？”
“你会不喜欢他吗？”
“不会。”
“那我就没办法了……”
“你想没想过贝程当你的嫂子？”
“我哥会同意？”
“如果是，你会接受吗？”
“我哥会接受吗？”
“如果我说会，他就会。”
“你不能这样！”
“贝程爱他。”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眼里只有你哥，你从没管过别人的想法。”
“谁说的？我的眼里还有你！”
我怔住。没错，她眼里确实有我。好久，我才缓缓开口：“那么，你有发现我喜欢你哥吗？”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听到我这句话，猛然坐起来：“什么？你喜欢他？”我拉她躺下，说：“过去时了。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
“你不懂的。但有一天你会懂。”
……
第二天。早晨八点多时，我被佳美叫醒了。她说：“贝程来了，说是要接你呢。”我急忙爬起来，穿好衣服，往外冲。佳美拦住我，说：“不想给她个惊喜么？我让你出来再出来。”说完她就出去了。我梳洗好了，趴在门上偷听。
外面，贝程：“这都几点了？还不接她去？”
佳凛：“不急，再等等。”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贝程等不及了：“你们不去，我先去喽！”
佳凛：“行啊，你先去吧，等等，有个人也要去，你带她先去吧。”
贝程：“谁啊？”
佳美笑出声。
贝程：“难道是钱晓古？”
佳美：“钱晓古？她下周才回来呢！”
贝程：“那是谁啊？”
佳凛：“你看看就知道啦！”
房间门从外面拉开，佳美站在门口冲我笑着眨眼睛。我慢慢走出去说：“还能有谁？我啊！”贝程看见我，又看看佳凛和佳美，尖叫一声，冲我扑过来，我接住她，但脚下没站稳，一下子躺到了地上。她压着我不肯起来。我挠她痒痒，她咯咯地笑，抱着我滚到一边。我捶着她的肩说：“下来，你又长肉了，我快没气了！”她爬起来，拉起我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好啊，你来了不告我，先跑到他们家来了。哼！”
“我本来就住这啊。”
“你重色轻友！”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她压低声音。
“难道没有么？佳美不是美女？”
她随即笑了：“是，我是吃醋了！我很吃醋！吃醋你来找一个美女！”
她似乎不买账。我收起脸上的笑，说：“程，我要是真的抢，早就抢到手了。可你是我朋友，你懂么？”她抱住我说：“我懂，我从没怀疑过。”我拍拍她的背，没说话。希望她是真的没怀疑过。
旁边的两个人听得云里雾里。当然，这对话也只有我和贝程心里明白。我无非是想让她放心，我不会和她抢佳凛的。
我去看老爸。他喝多了，看见我时，满眼的戾气。张口就骂：“妈的！白眼狼！半年多也不来电话！你当你老子死了啊！”我被噎住。半饷，我说：“我活得挺好的。也挺自在的。你也挺自在吧！”他瞪着我说：“我不该自在么？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说话呢？是不是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我火大，从小他就没好好和我说过一句话！今天我提着那么多东西来看他，不让我进屋就算了，迎面就骂人。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我不给他电话而担心我，现在看看远不是那么回事。他又在拿我撒气！我脱口而出：“我就该当你死了！”
扬手，落掌。
左脸火辣辣的疼。我把带给他的东西丢在地上，扭头就跑了。身后处传来他的骂声：“滚！别你妈再来！再来我打折你的腿！他妈的！你那老子当什么了……”
哭着回到家，佳凛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低着头进了房间，锁了门。佳凛似乎发现了异常走过来敲门：“月，出来。”我不答话。他继续敲：“月，你出来。”“我不出去……”一张嘴居然有哭腔，我赶紧闭了嘴。但他还是听出来了：“哭了？怎么了？出来！”我依旧不动。“我再说一遍，出来！”我躺到床上，不理他。砰！他居然在撞门！我慌忙坐起来，说：“别撞！我没穿衣服……”砰！又是一声。“谁信你？你就算没穿我也敢进！”砰！砰！砰！咣！门开了。他闯进来，看着我的脸，眼中一凛。口气已经降到零度以下：“谁干的？”我扭过头。他捏着我的下巴：“谁干的？”我打掉他的手，继续不说话。他猛然扳过我的脸，大吼：“到底是谁干的？我他妈的剁了他的手！”我对上他的眼睛，吓了一跳。我从来没见鬼他这样的眼神。眼睛红红的，好像随时都能喷火。我冲他摇摇头。他皱了一下眉，手落到我的脖子上，一使劲，我就躺在了床上。他慢慢压过来，嘴角一勾，说：“你还是不说么？”我撑住他，轻轻说：“是我爸。”他愣住了。我推开他，坐起来。他把我拉到怀里，摸着我的左脸说：“还疼么？”我搂着他的脖子，哇的就哭出声来了。
下午，贝程来找我。看到我左脸肿了，以为是佳凛干的，二话不说追着佳凛就打。我赶紧拉着她，告诉她是我爸干的。她说：“怎么这么暴力啊，下这么重的手，也不怕打坏了。”我说：“知道吗？我就是被打大的。他一不高兴就那我撒气，我小的时候看见他就害怕。长那么大了，我也习惯了。他总喝酒，肝不好，这次我特意带来螺旋藻，没想到他却一巴掌把我扇回来了。”说完，我发现贝程的眼睛在我的左脸和右脸之间游离。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看着就别扭，一脸大一脸小的，而且这边还有个五指印。”我听得莫名其妙，问：“所以呢？”
“所以，我是想看看我的手够不够大，如果我在右边扇一下，会不会不对称。”
………什么人啊！
钱晓古回来了！我的妈呀！差点没认出来。小淑女变成了美淑女。大长腿，小细腰，背影那个好看啊。
她约我出来。我拿着衣服左挑右挑，最后还是败给她了。她拉着我去了一家咖啡厅。坐下后，我们开始聊天。她问我大学里的事。我给她讲啊讲，讲到苏昊默时，她突然呛了一口。我拿给她纸，她接过去，擦擦嘴，问我：“他叫苏昊默？”我点点头：“恩。怎么了？”
“他开的酒吧叫什么？”
“月默无声。不光是酒吧，还有……”
“影院，大型，宾馆？”
“恩恩，你知道？”
“知道，那么有名，能不知道么？”
“嘻！我还是老板娘呢！”
“什么？你就是那个老板娘？”她的脸色突然僵了一下。
“对啊，怎么了？”
“哈哈，就是你一见面就把人家砸伤了？”她笑了，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在意。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没说话。
临回家时，小古突然对我说：“对了，我认识苏昊默的事，你别和别人说啊，尤其别和苏昊默说。”
“为什么啊？”
“你看，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回来别人都认为我是花痴呢！”
我明白了，她是怕被别人笑话。嘻嘻！
晚上，佳美发烧了。
烧得都迷糊了，扯着我叫妈。我不敢答应，只能用冷毛巾不停地帮她擦胳膊。忙乎到半夜两点多，烧一点都没退。佳凛急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我看他急的那样，说：“先别急，我再想想办法。”他冲我大吼：“想个屁办法！那么半天有用吗？”我愣住。他是真的急疯了，才会对我吼的。许久，佳凛说去医院吧，佳美哇的就哭了，抱着我说：“妈妈，我不要去医院，我怕。”我抱着她滚烫的身体，突然有哭的冲动。我哄着她说：“好的，我们不去，你乖乖睡吧。”
“你陪着我，我就睡。”
“好我陪着你。”我抱着她，哭了。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佳美睡着了。佳凛抱着她下楼，我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
医院。
半夜三点半，佳美躺在病床上睡熟了。我和佳凛坐在一边照顾她。折腾了大半夜，我快困死了，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佳凛看见了，靠过来，说：“睡会吧，我看着就好了。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发火的。”我摇摇头，说：“没事，你睡会吧，前前后后都是你在跑。”他把我的头揽到他的肩上，问我：“月，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替我照顾她吗？”我说：“会啊，你在或不在，我都会照顾她的，你能为她付出的，我也能。”他说：“生命呢？”我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我靠着他，突然有一种很温暖，很安全的感觉。慢慢的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胧中，好像听他说了一句话，当时没听清楚。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说的是：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寄语落花须自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