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威凌君》龙玉琰

3、阴私与谋算

　　听了宁舒的话，不只是纯妃愣住了，在场的众位后宫贵主们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还是素来急性子且直言无忌的嘉妃先回过神，“难不成现如今还有这么明目张胆、阳奉阴违的狗奴才？”语气带着满满的惊诧和疑虑。
　　“可不是吗！容嬷嬷，你给这些个贵主子好好说说，也让她们长长见识，免得以后见着听着给吓到了。”宁舒唤过一旁的容嬷嬷，任她去说那些个“后宫旧事”，自己倒抱着永璟，看着几个孩子玩耍。
　　那边的纯妃、嘉妃等人刚刚听了容嬷嬷说的一事，便已是惊骇莫名。
　　直爽的嘉妃当即惊的站起，连手中的叶子戏也散落在桌上，“什么！白萝卜须子充野山参，树根片当甘草，这不是明晃晃的以药害人吗！”
　　容嬷嬷听了嘉妃的话，点了点头，“嘉主子说的正是呢！听说先时后宫的一个贵主子就是因为这样连怎么去的都说不清呢！以假乱真、以次充好，这些个在我等看来极为恶毒的手段，在那些黑了心肝的奴才眼里却不过是最不入眼的手段呢！”
　　那边纯妃一听容嬷嬷说的以药害人的话，心中一紧，想到永璋从离宫建府后就日益虚弱的身子，着急的问道：“难道这以药害人还嫌不够阴损吗？还有那更恶毒的？”
　　“可不是吗！纯主子，不是老奴妖言惑众，危言耸听，是真真的有这起子阴私恶事。按理说，这龙子凤孙、皇亲贵胄，本该是金尊玉贵、处处护卫的，可这得宠的和不得宠的却是差了天去了。”说到这里，容嬷嬷仔细打量了一下纯妃的神情，看宁舒示意自己后，便继续说道，“我初进宫时，曾听一个管事姑姑说过一些旧事，今个儿，既是几位主子问起了，那老奴便斗胆说了，只是老奴腆着这张老脸求各位主子，这些个糟心的事，听听就算了，千万莫要议论，也莫要卷入其中，权当是救老奴一命吧！”说着，容嬷嬷朝一众妃嫔福了福身。
　　众女一一应诺，说是言止于此，绝不外传，然后便央着容嬷嬷说说。
　　容嬷嬷看了看宁舒，得到她点头示意后，便将昔年里养蜂夹道里那些包衣奴才怎么折腾被圈禁的圣祖皇子的手段一一道出，什么强灌汤水、稻草破絮的，直让一众妃嫔听得是心惊胆颤。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后宫一众妃嫔因为容嬷嬷口中的后宫阴私而担忧惊惧，前朝大殿上一众大臣也正因为边疆的战事而争执不休，惹得乾隆心火不停。
　　待容嬷嬷说完后，坤宁宫里一片寂静，宁舒知晓众人心情，便也就打发她们回去，至于之后，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且说从坤宁宫出来，纯妃便久久不能释怀，数日过去，她的心中一直不安，时常想起早年去了的儿子和现今活着的子女们。她的儿子永璋自从出宫建府后便一直体弱多病，年前更是险死，若不是当日那拉皇后心念旧情且不忍永璋英年早逝，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更不用说他一个光头阿哥，区区年俸，如何度日，如何得到那些贵重药物养生，还不是长辈时不时的赏赐吗？可是那些个包衣奴才却是连圣祖爷早年疼爱信任恩宠不断的阿哥们都敢阳奉阴违、肆意欺辱的，何况她不受皇上待见的永璋啊？！想到这儿，纯妃更是忧心忡忡，再想到永璋体弱是被皇上责骂后出宫建府后的事，于是她的心中突然想到莫不是有人暗中指使那些个包衣奴才以阴私手段暗对永璋下手，好以绝后患！越想越惊，纯妃是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前往坤宁宫去求见宁舒。
　　从皇后那里出来后，心中恐惧害怕的不只是纯妃一人，还有嘉妃等人，尤其是嘉妃，她也是害怕莫名的，她现在还算得宠，圣上虽很少让她侍寝却也时不时的到她的宫里坐坐与她闲谈，可是再过不久，永珹也到了出宫建府的年龄了，如果在他建府后，有人勾结收买他府上的包衣奴才，使了手段，对主子阳奉阴违、暗害永珹，她一个后宫妃嫔无法出宫，岂不是鞭长莫及吗？！想及此，她也有了去坤宁宫求见宁舒的心思，只是这见到人后该怎么说却得细细斟酌。
　　于是，不过数日，坤宁宫的正殿上又一次迎来了这两位在后宫举足轻重的人。
　　那一日，众妃走后，容嬷嬷也问过宁舒为什么让她将那些阴私说出，不怕有人趁机兴风作浪吗？宁舒只是说了一句：“我是皇后，可我的上面还有个圣母皇太后呢。”容嬷嬷听后便再也无言。今日，见纯嘉二妃前来觐见，容嬷嬷还是不明所以，宁舒却似乎意料到她们会来似的，眼神淡淡的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今个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纯嘉二妃不敢在众人面前妄言，只小心的看着四周，暗示宁舒人多眼杂、隔墙有耳。宁舒会意后，便吩咐众人退下，却又大开门户，并让二人近前回话。
　　“娘娘恕罪，妃妾今日前来，是求娘娘救救永璋。”纯妃见四周无人，且离门较远，忙跪下哭诉。
　　“这话如何来的？”宁舒听后，不明所以。
　　纯妃是宫里老人，到底知道些规矩，而今为了子女，少不得犯犯忌讳，敲敲木钟的，且她心想宁舒如此言语怕也是知晓些什么，只因事涉外臣和年长皇子才不便明言，于是她赶紧给宁舒放台阶，抛砖引玉的说道：“前些日子，妃妾回去细细一想，发现永璋体弱是出宫建府的次年才有了这一说，再想到那起子包衣奴才折腾人的手段，心中揣测着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些关联，却不知如何说起，便只有来求娘娘看在妃妾的面上，且救救三阿哥吧！”
　　“纯妃姐姐之言也正是妃妾今日求见娘娘的目的。”一旁的嘉妃性子直爽却并不鲁莽，“娘娘，纯妃姐姐的话很有几分道理。如今内务府总管并不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自家子侄兄弟，而是一群下三旗的包衣奴才，虽说是当今准了的钦封的，可这让个外姓奴才管着自家的家事私产的，妃妾总觉得不甚妥当。”
　　“哦，嘉妃妹妹是说这皇上钦封的且信任有加的内务府管事勾结外人、谋逆害主、背叛皇上吗？”宁舒端起一旁温热的碧螺春，轻轻的吹了吹，不紧不慢的问道。
　　嘉妃虽一时被宁舒的问话给镇住，但是她毕竟也是见多了的人，定了定神，小心斟酌后说道：“内务府的包衣奴才有没有背叛皇上，妃妾并不知晓，但是妃妾自小听额娘说过一句话，‘奴大欺主，权大易反’，虽说他们现在是爱新觉罗家的包衣奴才，且皇上如日中天、恩威并重，可保不齐这些人里面有那么些心大志高、得权思变的相互勾结、旁枝纠缠、根基渐深的，若哪一天他们得势起兴，谋求大了，妃妾恐其与皇家不利。”
　　“你这话倒也不错，自古以来，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因为君主无能、治下不严且官员贪腐、互相勾结、心大谋变才灭亡的，再有那‘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的说法，可见这‘奴大欺主，得权思变’是古已有之的，便是这奉天承运的天家皇室也躲不过。”宁舒听了嘉妃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只是这大清朝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先不说这内务府管的时不时皇上的内库私房，单说这一般的官员调动任免便也不是你我这样的后宫女眷可以私下议论的，今后莫再提起。”说完，宁舒放下茶盏，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一旁的小几，“至于那些阴私手段，现在的包衣奴才有没有暗地里使的，倒是可以派人细细查访，收集证据，只是此事不可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此事关系重大，如若一击不中，怕是我等都会被反咬一口，尤其是那些年长的阿哥格格们，毕竟宫中我尚可把握一二，外面的我就毫无办法了，如今既有了这些顾忌，本宫觉得可以先秘密禀报过皇额娘后再做定计，切记，此事言止于此，如有计划，我会再召见你们的，近日，你们多注意宫里几位阿哥和格格们，莫露出端倪，让某些人察觉。”
　　听到宁舒如此打算，纯嘉二人倒放下了不少心，毕竟皇后刚强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是出了名的，不怕她会偏私包庇什么人，而且若是真被她查出些什么，怕是这后宫朝堂都是要变天的，想到这儿，她们觉得今天这坤宁宫来对了，不仅与皇后有了联系，且为自己的孩子谋得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这个文是我一直很纠结的，我很想把我心中的那个皇后写出来，却又害怕大家看了以后会说她很阴暗，因为她的爱、恨、憎恶的、喜欢的、重视的，也是我自己一直希望的，所以我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多等等，也多感受一下，不要一下子就否定她，因为她的性格是会有变化的，她也会逐渐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