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狐狸还是狼 ...
-
幽情小筑内
龙少凯已在小桃的带领下到了幽情小筑，里间里雪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因时间急迫发式却还是刚才出去见客时的模样
‘雪茹见过王爷’这次却并未略略带过，而是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雪茹暗忖‘当年娘教的那些死规矩并不是全然无用了，妈妈说的真对啊到底是艺多不压身，我以为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用，这不就用上了，听说这睿王生性风流看起来却不像坊间传闻是个草包，要不待会试上一试他’到底是只有十三岁，虽在欢场打滚，却仍有些少年心性，更何况是当初那个淘的无法无天的小女孩，那‘凌刁蛮’也不是白叫的，再怎么少年老成，也掩不去骨子里的本性。
心念转动之间规矩却仍做得一丝不苟，龙少凯略有些惊诧，见过不少花魁娘子却很少有如此规矩的，不过想想她的出身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必多礼，本王说过此次前来与普通客人无异’龙少凯说到
‘无异才有鬼，别的客人来了也没见本王本官的说话’雪如腹诽，面上却仍一派平静，口里称到‘谢王爷’，起身慢慢走到龙少凯对面放着琴的桌子后坐下
‘王爷今日前来给雪如捧场，实在是雪茹的福分，不知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若本王没认错，你这琴可是焦尾？’龙少凯并不回答雪茹的问题，却将话题扯到了琴上
‘回王爷的话，正是焦尾’
‘哦，本王久仰焦尾的大名，不知雪茹姑娘可否为本王弹奏一曲《关山月》’
‘不敢当，能为王爷弹奏是雪茹的荣幸’说罢伸手抚琴，其声淙淙铮铮如流水泻出
一曲弹罢，屋内一时静默无声‘《关山月》乃乐府旧题，《乐府古题要解》曰：‘关山月，伤离别也’，敢问王爷点名要听这曲子，可是有何伤心事么？’
‘本王的母妃在世时，也弹过这首关山月，说是她的一位故人当年教的，那位故人早逝，她早些年常独自弹这首曲时暗暗垂泪，自她故去后本王已很久没再听过了，今日听你这一曲教本王突然又想起旧事，略有伤感而已。’
龙少凯说完这番话后，雪茹却接不下去了，本来两人便不熟，身在欢畅最忌讳的便是窥人隐私，何况对方又是王爷，刚才的话甫一出口便后悔了，却又找不到话题继续，只好默不作声，幸好这时小桃端了酒食进来。
‘王爷，姑娘，王妈妈吩咐我端一些酒食来给二位助兴’
‘哦，早就听说烟雨阁有两绝：一是雪茹姑娘的歌，一是藏了二十年的梨花白。不知王妈妈够不够大方让本王将这梨花白喝个够’
雪茹站起身来自小桃手中接过酒食，一一摆在龙少凯面前的莲花纹小长桌之上，并为他倒好了酒，这才开口到：‘王爷说笑了，雪茹可当不起如此夸赞，倒是我们妈妈一向大方，这酒正是梨花白，只是这酒后劲颇大，王爷需得少饮’
‘不妨不妨，今日能见到雪茹姑娘，本王心里高兴，便是多喝两杯又如何’
‘王爷谬赞，雪茹实不敢当’雪茹收拾停当回身坐下，慢慢弹着一些小曲给龙少凯助酒兴，边弹二人边闲话风月。
小桃站在幽情小筑门口候着，不经意间向两人望去，二人语笑嫣嫣，在小桃看来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堆人了，以前也有不少翩翩佳公子跟小姐这般相处过，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今天这幅画面却是她见过的顶顶好看的一幕了。小桃正看得出神，冷不防雪茹招手叫她过去，只得赶紧收了胡思乱想，往那二人走去。
‘姑娘有何吩咐？’小桃走到雪如身旁低声问到
‘王爷的酒喝完了，你去前面再拿些酒菜过来，记住酒还是要梨花白，跟王妈妈说要最好的，不可怠慢了王爷’
‘是，姑娘’小桃应着，朝着龙少凯和雪茹各福了福身，慢慢的退出去转身去了前院端酒菜。
‘雪茹姑娘不愧世家出身，家教严格，不仅自己知书达理，就连身边的丫头都礼数如此之足，果真是家学渊源。’看着小桃的身影远去，龙少凯突然出声话中含义不明
雪茹乍听此言心下无比震惊，差点冲口问出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世，却到底没有辜负王妈妈这么些年的教导没有说出口，面上强自镇定，慢慢的说到‘王爷谬赞，雪茹出身寒微又沦落在这欢场里讨生活，一举一动都是王妈妈教的，您实应夸赞的是王妈妈，至于出身世家家学渊源这一类的话实在是说笑了’
龙少凯听完雪茹的话，面带微笑，这小人儿真是有趣，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竟然还跟我装傻。他看着对面手放在琴桌下攥着衣角到手都发白了却仍装着一派镇定的小人儿，慢慢开口到
‘六年前曾有一名动天下的大案，当时的吏部尚书凌浩然卖官鬻爵，私自敛财，被人揭发上达天听，当今皇上下令彻查，后经查证属实，皇上震怒下旨将其满门抄斩。不知雪茹姑娘可曾听过此事？’
‘回王爷的话，雪如那时还小，且王妈妈从不谈论政事，故对此并无多少印象。’雪如强自镇定回答道，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怎么能不知道呢，这件大案中她全家六十口人只剩下了她和小桃两个，她那整日吹胡子瞪眼的老爹，笑起来温柔如水的娘亲，不分青红皂白便护着自己的哥哥，还有那班整日跟着他为非作歹的的跟班们，因那一道圣旨，全都睡进了冰冷的地下。就连那总是笑眯眯的欧阳伯伯一家也被抄家罚没，回了江南老家，至今生死不知，一点音讯全无。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王妈妈说过无论是谁问起此事，一定要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尤其是皇家人，她是早料到自己名声散开后会有这一日，才早早告诫自己的吧。
‘哦，姑娘可知其实这凌家有一人活了下来，乃是凌浩然之女，因未满十岁免于处死，只没为官妓，而这位凌姑娘闺名正是雪茹’
‘王爷这是何意，难道是指雪茹乃凌氏遗孤，不瞒王爷，雪茹本姓李，雪茹这个名字乃是王妈妈取得，王妈妈说我不同那些庸脂俗粉自然也不能跟她们一样叫什么红啊绿啊，因我来到烟雨阁时正是那年初雪，因此取名雪茹，至于王爷所指之事，雪茹确实不知。’
‘原来如此倒是本王误会了，请雪茹姑娘见谅。不过本王倒有一事请教？’龙少凯微微的笑着，看着对面扯谎的小人儿，不急不忙的回答
‘不敢当，王爷有事情尽管问，雪茹必定知无不言’雪茹偷偷舒了一口气，这个好不容易圆过去了，不知道他又要问什么，看起来一派君子风范，内里却这么狡猾一只老狐狸，得赶紧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才行。
‘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在雪茹姑娘姑娘看来那凌氏之女若现在尚在人世可有报仇之心？’
‘回王爷的话，雪茹并未经历此事，实在不知该当如何回答王爷’又来了，这人还有完没完了，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更像头狼，想把我差吃了，哼哼，姑娘我也不是好惹的，既然这样别怪我赶人了，雪茹略算了一下时间，往外看去正好看见小桃端了酒菜回来，不禁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小桃啊，你回来的真是时候。
对面的龙少凯正眼带深意的看着雪茹，突然看见她面上带的笑意，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嗯小皇妹以前算计人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像只小狐狸，想到此处龙少凯突然有种不大好的感觉，这次倒霉的该不会是自己吧。
那个不好意思，王爷您猜对啦我们的雪茹姑娘确实是在算计你，这个故事呢告诉我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低头会倒霉的。就算是王爷也一样，谁叫你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小桃进来刚要把酒菜放到龙少凯面前的桌上，却被雪茹阻止了。
‘小桃，酒菜放到我屋里去吧’小桃一愣，难道小姐要……，却听到雪茹接着说到‘去前院告诉随王爷来的人，王爷醉了，准备送王爷回住处吧’
小桃看了一眼龙少凯，明明还很清醒，转念一想，明白了，怕是得罪他们家小姐了，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凡是有人惹到小姐都会被她用这一招给“送”出去，不过这可是堂堂睿王爷啊，小姐的脾气真是的改一改了，谁都敢得罪。虽然心里如此想，但还是遵照雪茹的话将酒菜放进屋里，去前院找王爷的随从。
‘雪茹姑娘这是何意？本王并未说要走啊’龙少凯问道同时在心底哀叹果然又要倒霉了，不过看一只恼羞成怒的小狐狸张嘴咬人也挺有趣的。
雪茹心下很是不耐，却不得不将表面功夫做足了，面带微笑的到‘王爷您喝多了，刚刚说话都不得章法了，雪茹这里不能留宿客人，只好麻烦您的随从送您回去了’
逐客令都下了，龙少凯也不好厚着脸皮再留，只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两块玉牌，起身上前拉过雪茹的手将玉牌放到上面，淡淡的说到‘若是姑娘哪一天想通了要脱离这欢场，尽可带着此物到睿王府来找我，我一定倾力相助姑娘，让你无愧亲人，本王告辞了，姑娘好好想想，望自珍重’
龙少凯说完这番话，径自起身走出了幽情小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狐狸还是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