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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苏诺,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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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诺,从不曾长大的夏天。
十年,好似雾里看花一般,明镜如水的相逢。
生命很磅礴,亦幻亦真,直觉想让它更慢更安静,许多欲念却在转瞬之间变得轻柔而透明。
也许在这样的伟大面前,青春的忧伤朦胧如斯,隐约只留下划过眉间的一片飞纱流萤,等记得去捕捉时,早就连影子也不剩了。
可是渐渐地,脑海里有重重叠叠的画面,伴着廖落的歌声,单薄孱弱的身躯,许多事突然间就像置身在空旷的山谷里,清晰地荡漾出自己的倒影。
拉长,模糊,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梦魇一点点地放大,那些挥之不去的浮像拼命地抓住一根稻草,一滴滴地挤进缝隙里,把将要远离的身影拉回那个夏天,告诉她,该说再见了…
香樟树一年只开一次,一个人一生只爱一次。
最初不相识,最终遗忘在2005年的夏天。
跨过十年,再多的痛,再多的遗憾,都变成了阳光下热烈的眼泪,远远地,葡萄架下晶莹的天空,向北,离开麦田。
在七月即将结束的时候,画里的少女,画外的天空,匆匆的青春,半夏的光年,跟着暮霭晨钟一起被埋葬了…
孤单的画板,苍白的颜料,青春有时候就像这样的一幅素描,清澈细腻的轮廓,却是不容反悔的姿态,属于她的一个夏天。
-墙角散落在夏季的树叶
听着风穿透岩石的声音
我看见
在高岗之上
谁的身影孤单地矗立在
嵯峨的悬崖之上
万丈的深渊
阴翳缠绕的树枝
像一段纠葛的年华
浸湿在无边无际的荒凉之中
漫天回荡着凄凉的旋律
一字一顿的歌声
藏着腐朽的味道
那个山野中苍茫的身躯
看着自己的影像
灰飞烟灭
泥土腐蚀了风沙
到底谁来成全
这一场生命的祭礼
最美的事物,永远鲜活在最悲伤的时刻,没有遗憾,就不会刻骨铭心。
手写的如花美眷,锦绣华年,逆着温暖的光线迎面而来。
惦念着的那一份驰年,就像一个尘封的心结,在灵魂的某个缺口结起了痂,沿着每一个血管分裂出一道伤口,牵扯出一段落了灰的故事。
苏诺,曾经在许许多多的夜里,有人这样喊道,怯怯的,欣喜的声音。
这个名字,是一个关于初夏的秘密,我们都曾收藏过这样的时光--在杂志的某个角落,发现一个属于自己的梦,然后构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没有别人可以涉足的圈地,经营自己的想念。
当他以遥不可及的距离慢慢靠近时,指尖触到的却是凉薄的陌生感。
“苏诺,你是一个偏执的女子,从不愿意委屈分毫,更不允许半丝将就,但是,这样的你,才是我的灵魂。”低沉的叹息声在耳边不断盘旋,仿佛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控制住脑海里断断续续的画面,直到那些不甘与不舍再次被沉寂吞没。
许久,安静到让人以为再也不会有回应的时候,空灵的声音才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闷。
“可是,我不是赫拉,无法成为庇佑你所有欲望的神后,所以,家明,我们分手吧。”
终于在最后一刻,所有的执念化为了放弃。
乌云密布的海面上,肆意飞扬的海风在阴霾的天空下延伸到一望无际的远方,水与天交接的地方,有海鸟低低的悲鸣。
窸窸窣窣的呜咽,在晶莹剔透的涟漪中,绽放,凋谢。
一切,回到了平静。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嗨,苏诺,发什么呆呢?”林雪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站在她面前至少五分钟了,她却一直在神游太虚,完全把林大小姐当空气。
“啊?怎么了?”恍然回过神来,苏诺才发现自己竟想起了凌家明。
家明,这个名字被刻意忽视了那么久,久到成了习惯,剥离每次呼吸,无意识地不想疼痛。
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终于看到我了啊!你对着一本杂志也能发呆?是天气太好了还是你太闲了,嗯?”难得工作狂也会露出这么一副少女悲春的样子,着实不容易啊。
“还没闲到有功夫跟你胡扯,说吧,这次头又有什么任务了,拍照还是做做纪录片?”眼角余光再次撇到杂志首页上赫然夺目的标题:画坛新秀--凌家明,后现代主义与传统的完美结合。
原来,是这样。
尺寸方墨,万水千山,相隔的又岂是一朝一夕?
“这次你可惨了啊,不是我这个好姐妹不想帮你,是那个江易生太难搞定了,老大没办法只能派你去,任务今天下午就会下来,听周灿说让你们部新来的李萱萱跟你。”林雪托着脑袋倚在桌边,一脸的幸灾乐祸,幸亏她资历太浅,不然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江易生?不就是那个旅美画家么?上半年公司就想做一个他的专访,联系了他很久都被推掉了,好像说是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公开在阳光下,怎么突然又愿意接受我们的提议?”苏诺个人还是很喜欢这个画家风格的,若是让她接这个case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太清楚,这个人倒是挺神秘的,正好我们诺诺有兴趣,若是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就来场完美邂逅,是个可爱的老爷爷正好领回家当艺术品收藏,怎么都是好事。” 某人说得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幻想着各种美妙的场景,完全忽视了外界关于江易生脾气怪异的各种传闻,幸亏苏诺一句话及时把她拉回地球。
“万一外界传闻说他精神分裂是真的呢?那我不是倒大霉了么?”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好友一句。
“额?我差点忘了。也许是瞎传的呢?现在谣言太多,真真假假谁知道呢,不过,诺诺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不怕一万也怕万一。搞艺术的本来脑子就跟一般人不同,像他这么有成就的说不定真的有个精神分裂,意识不清什么的。”之前就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也替苏诺担心着,林雪太了解她了,工作起来什么都能忘,说她也是听不进去的,只恨不得自己能陪在身边照顾她。
“哼,谁又不是呢?”脑海里下意识地自嘲一句,那个钟爱弗拉戈纳尔画作的男子,何尝不是?“我是说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黑带不是拿来玩的。对了,中午没事一起吃饭吧!”
“恩,那你等等我,回去拿个包,一会儿楼下餐厅见。拜拜”。
“拜”。
果然,老大是效率派的,昨天董事会才下达指令,今天下午就召开部门会议。苏诺刚刚吃完午饭就被老大请进办公室消化了,心里还思忖着:幸亏不是经常这样,否则自己的胃迟早瘫痪。
办公室里坐满了传媒部所有的精英,连平时甚少露面的资深元老都到齐了,这次活动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苏诺忐忐忑忑地坐了下来,实在被这罕见的肃穆气氛小小一惊,又微微诧异采访一个著名的画家,至于这么严肃么?
确实,鸿灿国际在文艺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 ,做过不少国内名人的专访纪录片,资历也是有一定程度了,加上平时为不少知名画家做过介绍,都能应付自如。
正在苏诺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老大很有默契地开口了:“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我们开会的目的了,看到这次会议出席的情况也能猜到有多重要。这次我们要做一个关于江易生先生的专访,让国内外能对江先生有更全面的了解,下面大家先看看这份关于江先生资料,你们对他的了解可能不太多。”
江易生,一九八零年出生。自幼习画,善人物肖像,景物及描摹,二十五岁时曾模仿扬·维米儿的世界名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因形神兼备足以媲美原作而在国际画坛一举成名。年少得志的他并未因此便停滞不前,更是独出新帜开创印象主义素描法之先河,先后有《神脂》,《珠宝商的女儿》等多幅珍品问世,在世界引起好评,深受西方名人珍爱,被称为‘东方毕加索’,旅美多年,江易生深谙西方各国绘画精髓,画技可谓炉火纯青。不知何因,今年初,他决定长期回国发展,并将大部分艺术珍品带回国内,正式进入中国画坛。
他要定居国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就是他画的?他要进军国内画坛?苏诺脑袋里一连串的问号。
几年前听说那幅画国际知名,红即一时,甚至被称维米尔再世也未必能画得出来,竟是他画的?难怪这次他的专访这么重要。同时,苏诺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太低调了,实在是太低调了!
八零年出生,看来这位江易生年纪还很轻,不过近三十岁,如此年纪轻轻怎么会放弃国外那么好的生活,坚持回国发展?莫非真的是精分了?
“大家现在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了吧!我们要做的不是宣扬江先生的成就,这是江先生答应接受采访的条件,他个人行事低调,并不希望我们为他带来荣誉,只是单纯的想让更多人了解他,了解他的画。这次的case由苏诺来完成,这是董事会一致投票决定的,其他所有人都一起配合,共同合作。之所以作这个决定是考虑到苏诺资历深,拿下了鸿灿最大的几个项目,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决定了。各位怎么看?”老大一脸镇定。
一分钟,两分钟。。。
底下有小小的议论,夹杂着细微的不满声,是啊,苏诺毕竟太年轻了,却得到这样好的机会!可是,她的成绩又让人无话可说,传媒部的顶梁柱可由她担着啊。
三分,四分,五分。。。
底下渐渐恢复平静,会议室内一片和平。
老大扫了一眼众人,“那好,就这么决定了,散会!苏诺,你留下。”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的光景。整栋大楼里的灯几乎都灭了,走廊里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渐渐微弱,滴答,滴答,好像是从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一般,幽暗寂寥。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偶尔可以看到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在都市闪烁的霓虹灯下,也变得模糊起来。
许多人沿着这个城市的道路向远处而去,在手掌的纹路里一点点地琢磨着时间,身后的风景,或明媚,或平淡。
从办公楼里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不仅仅来开这栋坚固庞大的建筑,更是向着一个光线微弱的地方走去,隐藏自己的影子,把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打开,然后换上新的表情,做一个新的符号?
“苏诺,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为何迟迟不愿放下?还是说,淡漠了太久,也只有疏离这张画像,才能真正地觉得安静?”无数遍这样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也许,从放弃追寻维米尔世界中的光与影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