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榴茶叶

3、第 3 章 后来

　　后来，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愈来愈像一个妒妇，尤其是在知道别的妃子怀有身孕后。她想尽办法让那些贵人妃子们流产，或是幼子早夭。第一次是宁嫔，她知道后反而没有计谋得逞的高兴，而是躲在床角瑟瑟发抖，连做梦都是旁人来索命，近一个月不能安睡。可后来，又有宫妃怀孕，她又忍不住故技重施。
　　两年来，生下皇子的只有一人，而那孩子却也是从小体弱多病的。柳伊觉得自己其实很像父亲，一样的心狠手辣。
　　这事她从没有想过要瞒皇帝，而皇帝在多次嫔妃流产后秘密派人去查便也是知道的。她以为他会将她打入冷宫或者是赐死，她不怕这些，一早便是做好了准备的，毕竟她已扼杀了他不止一个骨肉了。但皇帝在她面前却是一副不知晓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去她宫中，只是两人之间越来越沉默。
　　直到有一天，太皇太后将她传去。
　　当年太子逼宫，就是太皇太后在宫中悄然部署，才让三皇子最后顺利入宫的，说来她的一生，也是个传奇的女子。

　　太皇太后命她久久地跪在宫殿前。“柳儿，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皇帝当年一次征战回朝时的宫中宴会，那时我便觉得你和旻宁的性子颇为般配，后来先皇赐婚也是本宫一手促成的。”
　　柳伊低头看向地面，没有说话。
　　“当年自以为是促成一对佳人，如今看来倒更像是孽缘了。”
　　柳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却威严不损的老人，太皇太后柱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得走到她跟前，扶她起身，语气缓慢“柳儿，这深宫中的生活我这老太婆已过了五十年，你若是一直如此放不开，难受的不过是自己”。太皇太后说着眼神渐转凌厉，“说实话，我曾逼皇帝将你赐死，可他说若是你死，他便也不活。我这才没有了法子。但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也还是有感情的，不管他曾经对你的家族做什么，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啊。算是我这老太婆求你，别再这样为难他了”。
　　柳伊一人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乾清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到他宫中，旻宁在批阅奏折，抬眼见她，脸上已是抑不住的笑容。
　　“柳儿，你怎么了？”皇帝终于觉察到她的失常。
　　她淡淡地笑，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抱皇帝，紧紧的，似是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他只觉心里一阵欣喜，回手抱她，以为是她想通了，以为从此便可两人长长久久。
　　而后宫人帮皇帝宽衣，发现衣服领子那里竟是一片湿润，连衣服的颜色都被染了去。

　　“初月，寻个借口将各宫的麝香都要回来吧，还有那些宫人眼线，给他们一些钱财，便也断了吧。”
　　初月瞧柳伊这话说得突兀，便问，“小姐这是……”
　　柳伊站在窗边没有转身，“权当我忽然良心发现好了，你按我说的去做吧”。
　　“是”，初月以为柳伊已想明白，剩下的便是好好过日子了，连声音都带着喜悦。
　　“等等”，柳伊取下头上的发簪，递给初月，“这个给你”。
　　“好好的小姐怎么忽然给初月这个，初月不能要，这是老妇人留给小姐的。”
　　柳伊笑了，温婉如玉，“给你就拿着，哪里来那么理由，倒不像你这一贯泼辣的性格了”。初月脸一阵红，“我哪里泼辣了，初月替小姐保管着便是了”。
　　柳伊缓缓收起笑意，“好了，去休息吧，睡前先去帮我到宫门那里取样东西，那里有人在等着你，东西可能还挺多，你把宫中的人都带上吧，这样便不用来回跑了”。
　　初月虽觉疑惑，但也应承下了，“好的，小姐你早点休息，初月速去速回”。
　　“不着急，走路稳妥些，别老是摔跤。”
　　初月觉得不好意思了，手抓着裙摆，“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