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敏葉發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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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葉用最快的速度搬出了宿舍。
臨走的那天，紀陽也在宿舍，坐在床邊悶頭抽煙。敏葉在他身邊收拾東西，忙這忙那的，他心裡真不是個滋味。
爲什麽會鬧成這樣？就聽過情侶之間鬧崩的，還沒聽過兄弟之間也能這樣，況且他們還是有著十年交情的發小。
那天一時衝動打了敏葉，紀陽是很後悔的。可誰叫他說出絕交這樣的話，他能不生氣嘛，現在他又搬出宿舍，看來是徹底不想跟自己扯上關係了。紀陽還是想不明白敏葉爲什麽非要這樣，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原因。現在這情況，大老爺們兒的自尊心又讓他拉不下臉子來問人家，只能坐在那裡悶頭生氣。
敏葉提著包面無表情地坐進庒旭陽的車里，他的心情很平靜，但卻說不上好。他一向是話少的人，此時更是半句話都不想多講。
“你……不後悔么？”庒旭陽發動車子問。
敏葉轉過頭，看向他，然後說：“是你說的。愛上直男，不能把他掰彎，那麼就放棄對他的感情。我現在選擇了後者，不是很好么？”
“那也不用到連朋友都沒的做的地步。”
敏葉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陰影，“我……做不到在他身邊而不去愛他，我現在已經做不到那樣了，所以我必須離開。”
庒旭陽輕撫敏葉耳邊的碎髮，道：“原來你愛他已經這樣深了嗎？”
敏葉僅抿著嘴不說話。
庒旭陽歎了口氣，道了聲“我們回家。”便開動了車子。
是啊，他現在有家了，他要跟這個男人一起生活。以後他的生命中將再沒有紀陽這個人，他要忘記他，過全新的生活。
一轉眼到了大四，敏葉在一家網絡遊戲公司實習，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寫畢業論文，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大四基本已經沒課，因此敏葉很少去學校，而與紀陽的聯繫幾乎算是沒有，兩人好像約好了一般，都很有默契地不跟對方聯絡。十多年的朋友轉眼間就成了路人。
敏葉偶爾會想起紀陽，會想他在幹什麼，找了個什麽樣兒的實習工作。可是終歸只是想想而已，并沒有去學校找他，甚至沒有刻意去打聽紀陽的消息。本來敏葉在班裡的人緣就不太好，更是沒人會主動來告訴他有關紀陽的消息。
時間在悄無聲息地流逝著，而敏葉也迎來了畢業答辯。
答辯結束后，整個班的同學一起來到校門口拍畢業照，敏葉和紀陽終於久別重逢。說“久別重逢”卻是有點過了，但真是好久沒見面了，兩人都挺尷尬，站在一堆同學裏面，沒有說話。
無意識的，也不知道怎麼的，兩個人就被推著站在了一起。當攝影師快門按下的那一刻，敏葉突然覺得，是不是他跟紀陽的這一點小小的交集也要結束了？心裡突然無比惆悵。
結束了畢業照的拍攝，敏葉剛想離開，卻被紀陽叫住。
“那個，一起吃個晚飯怎麼樣？”
敏葉想想了，然後點點頭。
兩人來到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飯店，點了三菜一湯。在等上菜的時候，兩個人都無話，敏葉本來就是個沉悶的個性，你不說話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自在，可紀陽這麼愛熱鬧的一個人讓他憋著不說話那實在是有些難為他。
於是他開始尋找話題，“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實習的公司前天跟我簽了協議，畢業就能過去正式上班。”
“哦，那還真的不錯。”
“你呢？”
“我？啊……可能繼續讀研吧，我被保送了我們學校的研究生。”
敏葉點點頭，“挺不錯。”他都不知道紀陽保送了研究生，不過轉念一想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這段時間他都刻意迴避紀陽的一切消息，不知道也沒什麽好驚訝的。
“你跟陳虹，怎麼樣了？”
“早分手了。”
敏葉神色一凜，驚訝地問：“分手了？爲什麽？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你搬走以後的那幾天。說實話葉子，我挺想你的，真的。”
“紀陽，你不是想我，你那只是不習慣，我一直在你身邊，突然離開了，你不習慣而已。”
紀陽還想開口說些什麽，菜就上來了，敏葉抓起筷子開始吃菜，紀陽也只好閉嘴，也跟著夾菜。
敏葉邊吃菜邊說：“我看陳虹那姑娘挺好，人長得好，對你也好。你以後大概也很難再遇到這樣好的姑娘，我勸你還是回去哄哄她，你不是哄人的功夫最厲害么，三兩句就能把人家小姑娘哄回來不是。”
“我看這次八成是哄不回來了。”紀陽悶悶地說。
“爲什麽？”
“她說我心裡沒有她，說我喜歡的是別人，她不想做別人的替代品。再說，這次我也確實不想把她再追回來，跟陳虹分手，我也沒太傷心。反倒是你，說什麽要跟我絕交，還搬出宿舍不跟我聯繫，我看最讓我鬧心的就是你。這些日子我沒睡過一個踏實覺，沒過過一天舒坦日子。葉子，你說咱倆還是朋友么？難道你現在還是不想跟我做回哥兒們？”
敏葉低頭挑著盤子里的菜，悠悠地說：“哥兒們？我不想做回你的哥兒們。”
“爲什麽呀？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對不住你了，你就這麼不待見我？”
“你很好，是我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這都跟我絕交了，還跟我沒關係哪！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解釋清楚，我就不放你回去。”紀陽決定用威脅的方式來逼迫敏葉。
而這時候的敏葉想，反正畢業了，爲什麽豁出去一回，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他呢？無論結局是什麽，反正已經畢業了，以後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他也想對自己這十年的感情做一個了結。
吃了飯，敏葉提議要去紀陽的宿舍，說是有話跟他說。
紀陽一路上都惴惴地跟在敏葉的身後，他搞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這一年半來他真是受夠了，敏葉就像在自己的生命中完全消失了一般，這讓他無比煎熬。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敏葉會離開自己，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麼好下去，一直在一起，就算以後各自有了伴兒，結婚生子了，也還是會像朋友似的一起出去喝酒，聊聊家常。可是一切卻突然就這樣變了，但是個中原因，他這個當事人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今天，他一定要搞搞清楚原因，爲什麽敏葉非要跟自己絕交不可？
到了宿舍，敏葉關上門。兩人面對面站著，敏葉深吸一口氣，說道：“紀陽，我做了你十年的好朋友好哥兒們好兄弟，但是現在，我不想再做你的好朋友好哥兒們好兄弟了。”
“爲什麽呀？”對頭，敏葉開門見山的就讓自己把心中的疑惑給問了出來。
“因為，我喜歡你。”
“啊？我也喜歡你啊。”
“我說的不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紀陽，我愛你。就像你曾經那樣愛陳虹那樣的愛你。”
“你、你說什麽？你、你不是有那什麽那什麽男朋友了嗎？”紀陽驚訝的說話一個勁的結巴，敏葉居然說愛他，怎麼會這樣？
敏葉坐在紀陽的床邊，繼續說，“我喜歡你很多年了。上中學那會兒，我就知道我自己的性向跟別人不一樣。我對女生沒興趣，每次你拿著那些寫真書給我看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感覺。在班裡我也不喜歡跟女生打交道，有女生來向我表白，我肯定是拒絕的，因為我根本不可能跟女生談戀愛。
那次你生日，你叫了很多朋友去你家給你過生日，那晚大夥兒都喝醉了，我也有點暈，躺在地板上就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你抱著我睡，那是第一次我意識到，我喜歡上你了。可是這怎麼能跟你說呢，你一定是喜歡女生的，而且也根本沒有‘男人也可以喜歡男人’這樣的意識，我怕我跟你說了，你就不會再把我當朋友。
我本來以為，只要抱著喜歡你的心情一直陪在你身邊，也就夠了。但是有時候，看見你交女朋友，跟別的女生親親我我，我心裡就特別難受，所以我才會想這法子來破壞你的戀愛，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真是幼稚的可以。
直到你遇到陳虹，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喜歡她，對她特別認真。我終於意識到，我不可能永遠用這樣幼稚的方法把女生一個個從你身邊攆走。那段時間，我很難過，經常去一些酒吧消磨時間，也是在那里，我遇到了庒旭陽。
我們在一起很順理成章，因為我需要一個人來忘記你，而他是一個很好的情人。他瞭解我的心情，並且縱容我，不約束我，跟他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很自在。是他讓我決定離開你，因為我發現，我已經做不到以兄弟的身份站在你身旁，我不要做你的兄弟，我對你從來都不是兄弟之情，我很累，我不想再這樣累下去。
本來這些話，我不打算跟你說的，可是現在大家都畢業了，馬上就要踏入社會，以後見面的機會也少了，有些話也沒什麽不能跟你說的。你也不要有什麽想法或者困擾，這不是我跟你坦白這一切的初衷，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想要跟你絕交的真正原因。你不需要回應我的感情，你也回應不了。而我，也打算忘記你重新開始生活。這一年半，我每天過的很充實，挺好的。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有什麽心結，好好過你的日子。我想說的就是這些，沒別的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敏葉發誓，他打從娘胎里出來，就從來沒說過像今天這樣多的話。但是說完了，仿佛勇氣也隨之消失了一般，敏葉不敢去看紀陽是什麽反應什麽表情，他現在只想離開這裡，離開了這裡，一切就都結束了。
敏葉轉身握住門把，還沒擰開門，忽然一隻手從後面握住自己的手臂，堅定而有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